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十八章 去你的,莫挨我 方知微 ...
-
方知微将柳惊春迎进来后,随意关怀了几句又回到书桌前。
柳惊春将托盘放置桌上,看方知微眉头紧皱,在宣纸上涂涂改改,心下了然他现在没有闲心喝汤的,她悄然走至方知微身旁,安静地为他研墨。
寒冬雪天,佳人在侧,红袖添香。
方知微觉着没有作出满意的诗词也不是那么令人烦闷了,既然现下一时想不出合适的字句,那就先别跟自己过不去。
他停笔,侧身去揽柳惊春的腰,感受到方知微突如其来的触碰,柳惊春心里涌起一阵恶心,身体更快一步作出反应,她往后退了退,又想到现在还未和离,只好继续再与他上演恩爱夫妻的戏码。
方知微不解妻子为何似乎有些抵触他,投去疑惑的目光,刚想张口问,下一刻,柳惊春主动坐上他的腿,纤纤玉手环上他的肩,温香软玉在怀,方知微方才脑中冒出的一丝疑虑也被冲散了。
看着方知微的脸,柳惊春蓦地想起那晚的“春梦”,她和她的救命恩人大婚,她唤他为夫君...
柳惊春有一瞬的恍惚,随后内心不可置信地嘀咕:
荒唐至极...
摇了摇头,不敢再想虚假的梦境,重新把注意力放在方知微身上。
柳惊春声音温柔,放低了姿态,故意夹杂着恳求,她私下练过多次,料到方知微不忍拒绝她。
【夫君,乌鸡汤这会已经温了,喝点吧,再不喝就凉了】
与柳惊春成婚将近两年,这还是她第一次露出接近于讨好的神色,从前的她虽温婉可人,但方知微知道她亦有自己的傲骨。
这份傲气刚开始对他来说或许是新鲜感,他喜欢她在房事上令他餍足的孤傲,他喜欢她足以撑起方家门楣的端庄,高洁。
可时日久了有了摩擦,柳惊春的要强,不屈,渐渐生成了他心底必须剔除的一根刺。
这显然是不将他放眼里,不敬婆母,忤逆夫君,甚至放言要和离,这无疑是在挑战他的权威,好在他有耐心去磨一磨柳惊春的性子。
依方知微看来,柳惊春这一出就是示弱的表现,见她诚心悔过,方知微有些窃喜,乐的顺着这个台阶下。
【先不急,让为夫好好看看你,几日不见,像是消瘦了些】
言罢,方知微抚上柳惊春的脸侧,只见面前的妻子杏眼微垂,朱唇微张,似是想说什么,方知微见状,用大拇指捻上那意动的唇,堵住了柳惊春想说的话,她不明所以,眉间轻蹙,美目中尽是疑惑。
方知微眸中的女子素色衣裳,未施粉黛,青丝如墨,垂落腰间,却难掩其芳华。
他喉结滚动,盯着指下柳惊春的红唇,心中燃起一阵燥热,将本放在柳惊春脸侧的手挪向她的耳垂,以指腹缱绻揉捏。
柳惊春很是反感方知微的触碰,想到他现在还未喝汤,心底的厌恶更甚,环着方知微地双手下意识收紧,才忍住了想扇此厚颜无耻之男一巴掌的冲动,眼中的嫌弃呼之欲出,柳惊春只好故作害羞垂下眼眸。
方知微见此,很满意柳惊春的娇羞之态,眼尾散开笑意,喉结滚了滚,再也按耐不住,欲一品芳泽,作势就要吻上柳惊春的唇。
台子都搭好了,哪有不演完的道理?
柳惊春暗自腹诽:
去你的,莫挨我啊,罢了罢了,就当被猪咬了一口。
虽如此安慰,但还是无法让自己牺牲至此,双唇即触之时,柳惊春心下一横,将脸往旁侧,由于没控制好力度,方知微只吻到了她的侧脸。
柳惊春立马换上一副被调戏的模样,轻推方知微,娇嗔道:
【夫君,你真讨厌,青天白日在书房怎能如此...】
说完,起身离开方知微,行至桌前,自顾自将汤盛出,还不忘剜了他一眼。
方知微被柳惊春这副故作嗔怒的样子勾的骨头都酥了,自是不计较柳惊春在他情到深处将他推开的举动,颇为宠溺:
【是是是,都是为夫的错,春儿就罚我吧】
【当然要罚,就罚你把这汤都喝完】
方知微拿起勺子,轻抿一口试了试温,眼底亮了亮,随即几勺就将汤喝完了,暖和的汤驱散了冬日的寒,也暖了他的心。
柳惊春也盛了汤细细品尝,夸赞道:
【王嬷嬷的手艺越发精进了】
方知微点头附和:
【王嬷嬷的手艺怕是能与味香楼的大厨相比拟,当然最主要的是汤中含了春儿的一片心意】
味香楼是京中最负盛名的酒楼之一,可见方知微对王嬷嬷的评价之高,以及对汤的满意。
【油嘴滑舌】
应付完方知微,柳惊春思绪又飞回那日遇到疯马,得恩人相救,落至味香楼二楼...
柳惊春盛出鸡肉递给方知微,叮嘱他多吃点。
方知微沉浸在柳惊春现下的贤惠懂事中,愈发满意,有一搭没一搭和她闲聊,浑然不觉柳惊春的回复有多敷衍。
鸡汤逐渐见底。
如今氛围正好,方知微斟酌了番,还是开口:
【前些时日,爹说我有个远嫁的堂姊新寡,她婆家一直不喜欢她,认为是她克死了丈夫,连带着她生的女儿也颇有微词】
柳惊春一听就明白方知微的意思,但并未戳破他,只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可怜了那孤儿寡母】
【我那堂姊小时候挺照顾我的,后来她嫁人,算起来我们也有五年没见过了,她被婆家所不容,一月前传信想回娘家,但娘家定是待不久的,她又带这个孩子,不好再嫁,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啊】
方知微说着说着脸上皆是同情的神色。
【夫君有话不妨直说】
没想到柳惊春会这么直接,方知微也不打算再绕弯:
【我想让堂姊把那孩儿过继到我们膝下,改姓方,这样堂姊只好也好再嫁】
方知微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继续道:
【收养了这个孩子,对外头传出去的说你难生养的名声也好听点,到时都说你心善...我们夫妻二人恩爱无比...】
自从知道是自己没有生育能力之后,他是有些愧疚的,可这点愧疚跟自己的颜面比起来实在算不得什么,反正传出去的消息又不是说柳惊春完全不能生养,且方家对她,对柳家也不差,渐渐地,方知微就心安理得的接受了方家将柳惊春推出去背锅。
柳惊春心底冷哂,方家确实对柳家有知遇之恩,可杏雨堂有如今的成就同样也有柳家地一份力,她也为了家中的姊妹忍了方仁术的所为,至少方仁术自知理亏有所补偿,可方知微和孙菱俩母子俩凭什么一次又一次挑衅她?
真要是收养了这个孩子,不管如何说,方家才会是最大的受益人,对难生养的妻子情深义重,不忍其受调理之罪,而这个孩子自幼丧父,却被方家收养,多么仁善啊。
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见柳惊春久久未回话,方知微渐生不耐烦,仍劝她:
【我知道你心中不快,事已至此,收养一个孩子是最好的办法】
【那孩子如今几岁了?】
以为柳惊春听进去了他所说,明白了这道理,方知微赶忙道:
【听说刚满两岁,平日里也不怎么哭闹,乖着呢】
柳惊春起身收拾碗筷,直翻白眼:
也就你这种没本事的男人上赶着给别人养孩子。
但一想到过不久就能和离了,也就懒得和他掰扯。
笑意盈盈答:
【正好,我也喜欢女儿的紧呢,此事任凭夫君做主】
本以为她多少还会闹上一闹,岂料到这么轻易就同意了,方知微大喜过望,
【好好好,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少贫嘴,快去温书吧】
柳惊春收完东西,离开书房。
行至回廊,她慢悠悠地逛了逛,得好好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做。
...
味香楼此时正值繁忙,食客络绎不绝。
偶尔也要出来换换口味。
柳惊春带着素雨在二楼开了个包厢,点了些家常小菜。
【书接上回,话说永康公主与驸马成婚六年一直未有孩子,驸马的家人那就一个急,但由于碍于皇室敢怒不敢言,竟私底下哀求公主给驸马纳妾,驸马也跟着附和,那永康公主从小深受圣上宠爱,是个刁蛮任性的,自是不肯受气,当即休了驸马,你们猜怎么着】
说书先生故作停顿,一脸讳莫如深。
【哎呦,别卖关子了,快说吧】
食客七嘴八舌。
吊足了众人的胃口,说书先生继续优哉游哉:
【永康公主进宫,欲让圣上给她赐几个面首,刚好遇到了曾经的爱慕者,太傅大人,御林军首领,还有曾经的青梅竹马,他们三人为了公主至今未娶,可公主偏偏看上了驸马那个草包,眼里只容得下他,如今好不容易等到她休夫,现在又要找面首】
【三人失而复得,不想再错过公主,在圣上面前抢着要给公主当面首,圣上大手一挥,只要谁能赢得公主欢心,谁就能成为下一个驸马,三人争先恐后住进来公主府,公主享齐人之福,不亦乐乎,早就将前夫抛之脑后】
【没想到,休夫四月后,公主在宫宴上作呕,被太医诊出已孕一月,三人争着说公主腹中的孩子是自己的,不过公主也说不清孩子的父亲是谁,公主府修了汤池后,他们四人总在里面疯玩】
【公主前夫听闻公主有孕后,肠子都悔青了,成天去找公主求和,被公主的三个忠实拥护者在朝堂上弹劾的不轻,最后被叛流放了】
【而公主最后在三人的扶持下,凭借自身的才能,斗过了昏庸的太子,最后登上帝位,公主成为女帝后,她后宫的三人也总是争风吃醋】
说书先生讲完后,众人还在回味,连柳惊春也听得入迷。
味香楼从前请的说书先生讲的故事都是些什么进京赶考的书生和小姐诸如此类的,听得多了就不吸引人了。
换了个说书人后,味香楼吸引了许多为听书而来的顾客,甚至有不少达官贵人都亲自来一探究竟。
回府路上,素雨叽叽喳喳:
【味香楼的说书人也太厉害了,听说他说的书能在京中一半人都听过呢】
京中一半人?
竟能传的如此广。
一个计划在柳惊春脑海中生成,不如将她和方家的纠葛编成故事让味香楼去传播,告诉众人此故事是有原型的,定会引起京中的猜测。
之后配合方知微日后在诗会的表现,她稍加引导,让人们的怀疑引到方知微头上,等事情闹大后,她再站出来哭诉她就是故事中人,乘机揭露方家对她的不公,她就是完美的受害人,到那时,迫于压力,方知微不敢不和离。
毕竟世道对女子极为苛刻,妻告夫,无论是谁对错,妻都要受半月牢狱之灾。
只有丈夫同意和离或休妻,女子才能恢复自由身。
既然方知微不同意,那她有的是方法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