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爱》晚舟淼淼意

5、与他和它的约定 周六上

　　周六上午的超市总是挤满了人，推着购物车的主妇、抱着零食袋的小孩、挑选蔬菜的老人，嘈杂的人声混着货架上促销广播的声音，在空气中织成热闹的网。姜榆跟在妈妈身后，目光却时不时飘向宠物食品区的方向，手指悄悄攥着口袋里的零花钱——那是她攒了半个月的生活费，原本打算用来买新的笔记本，现在却有了更重要的用途。

　　“榆榆，过来帮妈妈看看洗衣液要哪个牌子，你上次说的那个薰衣草味的在哪？”妈妈站在日化区的货架前，回头朝她招手。

　　“来了！”姜榆连忙收回思绪，快步走过去，指着货架最上层的蓝色瓶子：“就是这个，上次我用着觉得香味很淡，不会刺鼻。”

　　妈妈拿起洗衣液看了看，放进购物车里：“行，听你的。对了，你不是说要买笔记本吗？等会儿去文具区看看。”

　　“不用啦妈妈，我的笔记本还够用。”姜榆笑着摇了摇头，趁妈妈转身挑选洗洁精的间隙，悄悄朝着宠物食品区的方向挪了两步。

　　宠物食品区就在日化区的隔壁，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品牌的猫粮狗粮，包装袋上印着可爱的猫咪狗狗图案。姜榆站在货架前，看着琳琅满目的猫粮，有些不知所措——她从来没买过猫粮，不知道哪种适合流浪猫吃。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林晓发来的消息：“榆榆，在干嘛呢？我跟朋友在电影院，男主真的超像周学神！”

　　姜榆看着消息，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手指飞快地回复：“我在超市呢，准备买猫粮，周末去喂流浪猫。”

　　“哇！你什么时候开始喂流浪猫了？是不是跟周学神有关？”林晓的消息秒回，还附带了一个八卦的表情。

　　姜榆的脸颊微微发烫，回复道：“就是上次放学看到一只很可爱的橘猫，想给它带点吃的。对了，你知道哪种猫粮适合流浪猫吗？我不太懂。”

　　“流浪猫的话，买性价比高的就行，不用太贵的，它们不挑。”林晓很快回复，“我之前喂过小区里的流浪猫，买的是那个黄色包装的，好像叫‘宠乐多’，你看看超市有没有。”

　　姜榆连忙在货架上寻找黄色包装的猫粮，果然在最下层找到了“宠乐多”的字样。她拿起一袋1kg装的猫粮，看了看生产日期，确认没问题后，放进了购物篮里。

　　“榆榆，选好没？我们该去结账了。”妈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选好啦！”姜榆连忙提着购物篮跑过去，把猫粮藏在洗衣液和蔬菜后面，生怕妈妈问起。好在妈妈没有注意到，推着购物车就去了收银台。

　　结完账，姜榆抱着装着猫粮的袋子，心里满是期待。她想象着橘猫吃猫粮时的样子，会不会像周渊说的那样，慢慢跟她亲近起来。

　　周日下午，姜榆特意提前半小时出门，背着书包，手里提着一小袋猫粮，朝着巷口的旧花坛走去。阳光正好，梧桐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风一吹，就簌簌落下几片。

　　走到花坛边，姜榆没有看到橘猫的身影，心里有些失落。她蹲下身，把猫粮倒在一个干净的纸盘里，放在花坛边的石阶上，然后坐在旁边的长椅上，耐心地等待着。

　　过了大概十分钟，一阵轻轻的猫叫声传来，姜榆连忙抬头，看到橘猫从花坛后面的草丛里钻了出来。它先是警惕地看了姜榆一眼，然后慢慢朝着纸盘的方向挪动，鼻子嗅了嗅，确认没有危险后，才低下头吃了起来。

　　姜榆看着橘猫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暖暖的。她不敢靠太近，只是坐在长椅上，静静地看着它。橘猫吃了一会儿，突然抬起头，朝着姜榆的方向叫了一声，像是在感谢她。

　　姜榆的心里一喜，慢慢伸出手，想要摸一摸它的脑袋。可就在她的手快要碰到橘猫的时候，橘猫却突然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她。

　　“没关系，我不碰你。”姜榆轻声说，收回了手，心里却有些失落。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它还不太习惯陌生人碰它。”

　　姜榆猛地回头，看到周渊背着书包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拿着一根火腿肠。夕阳落在他的发梢，在他的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看起来格外温柔。

　　“周渊？你怎么来了？”姜榆惊讶地问。

　　“路过，看到你在这里，就过来看看。”周渊走到她身边坐下，把火腿肠拆开，撕成小块，放在橘猫面前，“它今天好像比平时饿，吃了不少猫粮。”

　　橘猫看到周渊，明显放松了很多，一边吃着火腿肠，一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背。

　　“它还是跟你比较亲。”姜榆看着这一幕，有些羡慕地说。

　　“慢慢来，多喂几次就好了。”周渊笑了笑，看向姜榆手里的猫粮，“你买的猫粮挺好的，适合流浪猫吃。”

　　“是林晓推荐的，她说这种性价比高。”姜榆说，心里暗暗庆幸自己问了林晓。

　　两人坐在长椅上，静静地看着橘猫吃东西，偶尔聊几句天。阳光慢慢西斜，暮色开始笼罩小巷，梧桐树叶在暮色里泛着浅金色的光。

　　“下周一起喂它吧？”周渊突然开口，目光落在橘猫身上，语气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姜榆的耳朵里。

　　姜榆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她抬起头，看着周渊的侧脸，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说什么？”

　　“我说，下周晚自习过后，一起在这喂它。”周渊转过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你不是想让它跟你亲近吗？一起喂的话，它会熟悉得更快。”

　　“好！”姜榆用力点头，眼睛里闪着光，“那我们……我们每天晚自习过后都来吗？”

　　“嗯，只要不下雨。”周渊点了点头，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从那天起，姜榆每天晚自习过后都会特意等几分钟，看着周渊收拾好书包，然后一起沿着小巷往家走，到巷口的旧花坛边喂橘猫。

　　一开始，姜榆还有些紧张，不知道该跟周渊聊些什么。但慢慢的，她发现跟周渊聊天其实很轻松——他们会聊学校里的趣事，聊老师布置的作业，聊喜欢的书籍和电影。周渊虽然话不多，但很会倾听，偶尔还会发表几句自己的看法，总能说到姜榆的心坎里。

　　有一次，姜榆因为一道数学题没听懂，在课堂上被老师批评了，心情很不好。晚自习过后，她跟周渊一起喂橘猫时，忍不住叹了口气。

　　“怎么了？心情不好？”周渊注意到她的情绪，问道。

　　姜榆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事情告诉了他：“就是今天数学课上，老师讲的那道题我没听懂，被老师批评了，感觉自己好笨。”

　　周渊看着她失落的样子，轻声说：“别这么说，每个人都有听不懂的题，我也有过。你要是没听懂，晚上可以问我，我给你讲。”

　　“真的吗？”姜榆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一丝期待。

　　“嗯。”周渊点了点头，从书包里拿出一张草稿纸，“其实今天老师讲的那道题，用另一种方法会更简单，我写给你看。”

　　他一边说，一边在草稿纸上写着解题步骤，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清晰。姜榆凑过去，认真地看着，听着周渊的讲解，原本纠结的思路慢慢变得清晰起来。

　　“原来是这样！我之前一直没找到辅助线的画法。”姜榆恍然大悟，心情也好了很多。

　　“以后遇到不懂的题，别憋着，及时问我。”周渊把草稿纸递给她，“学习就像喂猫一样，需要耐心，慢慢来就好。”

　　姜榆接过草稿纸，心里暖暖的。她看着周渊，认真地说：“谢谢你，周渊。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早就放弃数学了。”

　　“不用谢，我们是朋友嘛。”周渊笑了笑，语气很轻，却让姜榆的心跳瞬间加快。

　　朋友。这两个字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姜榆的心里，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她从来没想过，自己能和周渊成为朋友。虽然只是简单的两个字，却让她觉得，自己和周渊之间的距离，又拉近了一步。

　　橘猫吃完猫粮，绕着他们的脚踝蹭了几圈，然后钻进了草丛里。周渊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到小区门口吧。”

　　“好。”姜榆点点头，跟在周渊身后，沿着小巷往家走。暮色渐浓，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灯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有晚风吹过，带着梧桐树叶的清香。

　　走到小区门口，姜榆停下脚步，看着周渊，轻声说：“今天谢谢你，不仅给我讲题，还陪我喂猫。”

　　“不用谢，朋友之间本来就该互相帮助。”周渊笑了笑，“快进去吧，明天还要上学呢。”

　　“嗯，你也早点休息。”姜榆说完，转身跑进了小区。走到单元楼门口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周渊还站在原地，朝着她的方向挥手。她连忙也挥了挥手，转身跑进了楼道里。

　　回到家，姜榆把周渊写的解题步骤贴在错题本上，然后拿出手机，打开相册。里面存满了她拍的照片——有周渊在图书馆自习的侧影，有他蹲在花坛边喂猫的画面，还有今天他在暮色里给她讲题的样子。

　　她点开今天拍的照片，看着周渊低头写题的侧脸，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她知道，自己对周渊的喜欢，已经不仅仅是暗恋那么简单了。她开始期待每天晚自习过后的相遇，期待和他一起喂橘猫，期待听他讲题，期待和他一起走过暮色里的小巷。

　　姜榆把手机放在床头，躺在床上，脑海里全是周渊的身影。她想起周渊说的“朋友”，心里既开心又有些失落——她想成为他更重要的人，而不仅仅是朋友。

　　但她不着急，她愿意等。就像喂橘猫一样，需要耐心，慢慢来。她相信，总有一天，周渊会看到她的心意，就像看到暮色里的星光，虽然微弱，却一直在为他闪烁。

　　而巷口的旧花坛边，那只橘猫已经习惯了每天傍晚的等待，等待着那个带着火腿肠的清冷少年，和那个拿着猫粮的温柔女孩。晚风拂过，梧桐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为这个小小的约定，奏响温柔的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