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有荣嫣》怒打生活一榔头

9、第九章

　　　　梦境到了这里，我醒了，五年来，我反反复复做着这个梦。哪怕轮回了上千次，我依旧会在梦里徒劳地想改变这个结局。
　　我看到陆洲在逃亡的时候，把我的鞋扔在半路上，让追兵以为是我跑掉的。我看到娘亲撞死在棺椁前，额头上的血流进了眼里，又伴着眼泪流下眼眶。我还看到爹爹断气前，努力抬头看得是家的方向。
　　霍承安，快了，我们要见面了。
　　机会来得很突然，京城内张贴皇榜招揽名医，据说是皇上五年前患了头疾，每逢阴雨天更是疼得生不如死。我有点意外，头疾一般是忧思过甚得人容易患病，他怎么会患上头疾，他这种自私自利的人也会忧思过甚吗？
　　我自从看到了这个皇榜，回到师傅身边时便经常出神。
　　「这个药再煎下去，怕是要炼成丹了」
　　我一愣，师傅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旁，低头看向药罐，果然，药汤都见了底，我却还在扇扇子。
　　师傅叹了口气说道
　　「去吧，去做你想做的，五年前救了你我就知道你有自己的事要去完成。」
　　我定定地看着师傅，握着蒲扇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甲都掐进了肉里。半晌，我倏然跪下。
　　「师傅…谢谢您的救命之恩，也谢谢您的教导之恩。这辈子也许我没有机会报答您了，如果我能活着回来，我一定伺候您到老。」
　　师傅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去。
　　我起身准备回屋收拾行李，刚走到门口，却听到哽咽的几个字
　　「你要……活着…回来。」
　　我顿时泪如雨下，活着…这是娘亲和哥哥都对我过说的。这两个字让我知道，这个世上又有一个爱我的人。
　　「好。」

　　我回到房间，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行李，又给自己易了个容，没有改变太多我的容貌，稍微调整了一下骨相，让自己看着像接近三十岁的年纪。
　　毕竟霍承安只见过我一次，在我十二岁的时候。如果是三十岁的样貌，再稍微改动一下，我想他并不会认出。因为易容术毕竟有破绽，如果改动的太多，近距离很容易被发现。
　　我去揭了皇榜，有官兵看到后，通传了上级，不一会就有人来带我进了宫。
　　入宫前，有宫女搜身，连施针用的银针都被扣下了，说是太医院里有的是。这是为了防止有意外情况，外面的医者入宫，只能用宫里的药材和工具。
　　我心里不屑地笑了，多此一举。
　　霍承安，你以为这样，就没办法取你的命了吗？可我不仅仅要取你的命，我也要让你尝尝至亲至爱离你而去的痛苦。　　入宫当晚，霍承安犯病了，我被紧急带入养心殿。
　　殿门被人关上了，门口留了守卫。
　　我低着头站在门口，微微抬眼打量了一下，霍承安坐在对面的书案前闭着眼睛，眉头紧皱，他蜕去了年少的青涩，十六岁的霍承安看着温润如玉，而现在的霍承安由内而外散发着冷峻的气息。桌子上堆了一摞奏折，不得不说，对于百姓而言，他是个好皇帝。可对于陆家来说，他连人都算不上。
　　我上前一步跪下，依旧低着头。
　　「陛下，民女江晩，来为陛下看诊。」
　　霍承安听闻，斜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揉着太阳穴，依旧没有睁开眼睛。
　　「你离那么远，要如何为朕看诊？」
　　多年不见，他的嗓音低沉了很多，听到他开口的一瞬间，我在袖子下的手紧紧握住，要忍住，要克制，刺杀是最愚蠢的做法，不能为了杀他搭上自己的一条命，师傅还在家等我。
　　调整了呼吸，平复后我开口道。
　　「请陛下允民女为您诊脉。」
　　霍承安没有说话，只是低低的嗯了一声。
　　我起身上前，走到了他的书案旁，霍承安伸出了一只胳膊，放在案上。他的手骨节分明，净白的皮肤下隐隐可见淡淡的青色纹路。
　　就是这样的一双手，杀了我陆家上下，一百四十多口，一个莫须有的罪名，灭了陆家满门，包括所有的家仆，也全部被处死。
　　我失神了一瞬，霍承安等了半刻发现没动静，不耐地睁开眼，看到我长相的一瞬间，他也愣了一下。
　　霍承安紧紧地盯着我，深色莫名。
　　「江晩？你姓江？你年岁几何？」
　　我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不可能会认出我吧？现在我的样子和十二岁其实并不像，估计就是陆洲从地里爬出来，乍一看也不会认定我就是他妹妹。
　　我赶紧跪下，心里暗道不知道还要跪这个狗东西多少次。
　　「回陛下，民女今年二十八。」
　　「二十八吗…怎么会呢」
　　霍承安沉思了一会，那双眸子依旧盯着我，我冷汗湿了手心，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罢了，你起来吧，继续」
　　我这次不敢耽搁，开始给霍承安把脉，只是搭上他脉搏的一瞬，我便悚然一惊。
　　他哪里是得病，分明是中毒了！
　　是谁？哪位忠肝义胆的大侠，我内心狂跳，面上却不能显露分毫。
　　「怎么样？」
　　霍承安不耐地收回了手。
　　我抬头冲他微微一笑
　　「陛下放心吧，您的病，可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