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蘑菇与刃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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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有空的话，帮我把被子晾了吧。”
横握着三日月的本体，歌仙兼定对烛台切道。
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是把三日月宗近拿到三条家的部屋，和三条家的其他几位安放在一起。
“……”烛台切光忠只露出一只眼睛，眼罩和垂落的发丝遮住了他一部分表情。
沉默地看着歌仙兼定的身影远去，烛台切光忠走到歌仙兼定刚刚站立的地方，把对方放下的被子抱到后院，心乱如麻地铺到晾衣杆上。
整个过程虽然思绪纷杂，不过手上的动作却非常细致，软软的被子表面被双手来来回回抚过，没有一丝褶皱。
金瞳的太刀静静地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忽然转身，大阔步朝某个地方走去。
……
歌仙兼定托着太刀走在本丸中。
这座本丸的景色是如此的熟悉，一花一木连同一幕幕往事，百年来，深深地存在于他的心中。
歌仙兼定的神情也跟着柔软了起来，目光里带上眷恋与怀念……
一道白色飞速从脚下划过。
“……”歌仙兼定愣了两秒。
定睛一看，歌仙兼定对已经变成小点的白影喊道：“九九大人，慢一点——”
真是的，说起来，蘑菇的年纪究竟该怎么算呢？若以心性而言，只怕比和泉守还要小一些。
真是活泼的小辈啊。
歌仙兼定重新迈出脚步。
三道色彩各异的身影从他眼前掠过，带起一片薄尘。
“九九大人——”×3
喊声飘远，歌仙兼定无奈地目送着他们。跑在中间的那道黑色身影边跑边回头对他致意，正是药研藤四郎。
自打小蘑菇在树林里喷了孢子后，整个菇便陷入一种十分高兴的状态。在短刀们点头答应让小蘑菇在自己想喷的地方喷孢子后，小蘑菇更是直接以蘑菇形态到处飞跑。
怕小蘑菇太兴奋以至于发生被踩或其他等等的意外，三振短刀不放心地追在小蘑菇后面跑。
——跟上稍微有点麻烦啊！
短刀们惊讶地发现了这件事。
作为短刀，机动在众多刀种中出类拔萃，且拥有非常优越的侦查与夜视能力，但要追上兴奋状态的小蘑菇，居然需要聚精会神地盯着那个小点，只要稍微出一会儿神，小小的一颗蘑菇就能拐着拐着跑丢了。
难怪九九大人说自己跑得快！
短刀们对蘑菇付丧神的认知刷新了一条。
对这番思想波动，小蘑菇毫无察觉。
它只是快乐地奔跑着，决定把孢子洒在它喜欢的每个角落。
——当然，它不会失礼地喷到影响大家生活的地方啦～！
从前院到后院，从宽敞的石板地到带着湿气的泥土地上……小蘑菇正要把自己的菌柄栽进去，面前忽然冒出一张大张的嘴巴——
“嗷呜～”
尖利的牙齿上是亮晶晶的水渍，在太阳下反射着可疑的光泽，小蘑菇没能刹住，下一秒就要撞进去，忽然菌柄一紧，眼前天旋地转。
“……”
小蘑菇被捏着菌柄倒拎起来了。
不知道是谁，但动作很轻柔。小蘑菇在空中倒挂了一眨眼的时间，眼前景物飞速变换，又被托成平躺的姿势，贴到暖暖的掌心。
小蘑菇动了动伞盖，顺着连接手腕的胳膊，一路朝上看去，一张放大的脸映入眼帘。
烛台切光忠对小蘑菇微笑。
“九九大人，要下来吗？”
小蘑菇晃晃伞盖，自人类掌心直立起来，轻轻一跃，伴随着白光闪过，一个正太站到地上。
“嗷呜～”
小老虎亲热地过来蹭挨。
“九九大人，”烛台切光忠贴心地道，“以本体形态存在的话，要小心一点啊。”
小蘑菇听懂了人类的意思，点点脑袋：“小老虎已经记住了我的味道，应该不会咬我吧～”
““意外总是说不好发生在什么时候。”烛台切光忠笑道。
见面前的脑袋一点一点地，烛台切光忠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面上却不显。
他百般纠结，满心满眼是另一件事。
这么多年，支撑他到现在的一直都是与小贞的重逢。这座本丸给予他希望，但是身边刃一个接一个回归本体，注视着这一幕幕，他内心复杂难言。
大家并不是以悲伤的心情回归本体的，或者流着泪，被众刃围绕着，在不舍的目光的包围中忍痛分别。更多像三日月这样，昨天还在一起吃饭，今天看到的，便是一振刀。
烛台切光忠还记得岩融，这振性格爽朗的薙刀在感知到自己体内灵力即将枯竭的时候，特意来找他和歌仙，让他们别忘了把自己和今剑放到一起，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勉强。
归根到底，这座本丸的刀剑们对待死亡的态度太过潇洒了。烛台切光忠有时候也不免多思，自己是不是有些太执着了……
烛台切光忠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的小蘑菇。
小蘑菇摸着小老虎，感受到目光，不明所以地抬头看着他。
烛台切光忠默默地思考着。
如果小贞醒过来，面对的却是空荡荡的本丸。如果九九大人选择离开，终究，本丸的灵力会很快耗尽，那么这次的苏醒……究竟有没有意义。
“……”
越思考，烛台切光忠面色越发正式。
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响起，三振小短刀赶到。
五虎退率先跑到小蘑菇身边：“九九大人，果然在这里！”
小蘑菇眨眨眼。
小蘑菇跑得实在太快。方才和歌仙兼定打招呼时，他们还没有丢掉那颗白色小点的踪迹，谁知下一刻，对方就兴奋地越过了一整片树林，拐着拐着不见了。
不过，好在五虎退和小老虎之间有感应，小老虎遇到小蘑菇，就相当于他们遇到了小蘑菇。
三振小短刀蹲在小蘑菇身边，正要问它是不是想继续喷孢子，一旁沉默的烛台切光忠忽然开口了。
“九九大人。”烛台切光忠面上的表情是前所未见地严肃，“有一件事我想要告诉您。是一件虽然无法确定是否正确，但不做的话，一定会后悔的事。”
小蘑菇一愣。
“啊……”什么事呀？
三振小短刀对视一眼。
要……要说了吗？
五虎退脸色一白。
烛、烛台切先生要说了……！
太刀深吸一口气：“在很多年前，一座本丸里生活着一对兄弟。”
“……”小短刀们惊讶地对视一眼。
烛台切光忠仿佛没有看到一般，继续他的讲述。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烛台切光忠已经认识到了小蘑菇的内心，一朵乐于助人的热心蘑菇，还带着初生的天真活泼。
可是适合请求帮助的时机，被不坦率的内心阻隔，无论如何都没法来到。
烛台切光忠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直接对九九大人说出“请你帮助小贞”这样的话。
如果要开口，至少应当开始一点一点地试着让小蘑菇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于是，烛台切选择从头开始讲起。
“有一天晚上，年纪小的弟弟忽然掀开哥哥的被窝，说想要一起做宵夜……”
故事从温馨的日常开始了。
百年前，烛台切光忠和太鼓钟贞宗，当然还有其他刀剑，一起平常地生活在某座本丸里。
掀开被窝的弟弟自然是太鼓钟贞宗，被叫醒的哥哥自然是烛台切光忠。
太鼓钟贞宗拥有十分成熟贴心的性格，也是擅长内务的刀剑之一，经常帮烛台切和歌仙兼定打下手。那天晚上之所以做出这样的举动，只是因为白天出阵拿了誉，太过开心而已。
那天的烛台切光忠躺在被窝里，耷拉着沉重的眼皮，太鼓钟贞宗闪烁着兴致的金瞳被他借着月光看了个一干二净，叹了口气，无奈地答应了。
“作为兄长的哥哥怎么也想不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在叙述中将过往变成一对年轻的兄弟，和小蘑菇一起屏息凝神的，还有其它三振小短刀。
……
“真是的，小贞，下次这么晚就不行了。”掀开被窝爬起来，烛台切光忠心里充满安定的感觉。
直到那天为止，烛台切光忠的刃生过得很平静。同小贞住在同一个部屋里，平静就是幸福。
与去万屋时，难免听到的八卦中的刀剑的残酷遭遇相比，审神者以冷淡而严谨、近乎公事公办的态度对待着他们，真是让刃十分安心。
两个刃悄悄摸去厨房，分派活计。
烛台切光忠打鸡蛋和面，和好了之后等面团自己醒一会儿，太鼓钟贞宗忙着准备馅料，正巧厨房里的水缸见了底。
厨房备用的水，平日都是从后院那口井里打来，水缸见底时再补上。大桶的水沉，往常多半是厨当番的他和歌仙兼定一起去打，有时也会有其他刀剑来帮忙。
烛台切光忠当然不可能直接在那口井里洗手，深深的夜色又让这位素日勤勉的付丧神生出一种悠闲而倦怠的感觉，于是他决定不去打一桶水过来，而是想跑到前院的那条小河里，对着里面弯月的倒影洗手。
太风雅了。
正好，面团的发酵需要时间，太刀跟短刀打了声招呼，整理整理身上的薄绢寝衣，十分优雅地出去了。
去前院要穿过长而曲折的缘侧，要路过大家的部屋，还要路过一大片繁茂的樱花林——那也是审神者所喜爱的风景。
烛台切光忠是哼着歌走过去的，歌声轻轻的，不至于扰刃安眠，悠悠地飘散在他周身的空气中，十分婉转动人。
就在这个时候，樱花林中飘出一阵密密麻麻的低语。
烛台切光忠的心情太过放松，甚至在心里略微感慨了句，是谁半夜不睡觉，在外面聊天呢？结果樱花林中一阵惊慌失措的动静，审神者大人从里面冲了出来。
衣着算不上严谨，领口布料显得十分忙乱，脸上还带着可疑的尴尬。
来人让刃惊讶，不过向来贴心的烛台切光忠真诚地对审神者道：“我并没有听见。”所以如果和哪个刃谈了恋爱，继续偷偷地约会也是可以的哦，他是不会说出去的。
只是没想到，一向以社畜姿态面对他们的审神者大人，私底下居然如此密切地与刃交往着。
太刀宽和地微微一笑。
审神者佯装镇定地点点头，打了声招呼便去了天守阁。
烛台切光忠也体贴地快步离开了。
洗完手，就回去一起把饼烙了。
第二天，他和太鼓钟贞宗被分去远征。
原本是再日常不过的活动，烛台切光忠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一紧。鬼使神差地，他让小贞将昨天拿誉的奖励——御守带到身上。
太鼓钟贞宗一头雾水：“啊？”
御守是出阵时使用的，远征的大家并不会佩戴。太鼓钟贞宗原本是将这份奖励放在自己的枕头底下的。
“带上吧。”烛台切光忠莫名地坚持。
太鼓钟贞宗点点头，爽快地答应了。
“——然后呢？”小蘑菇忍不住道。
询问声打断太刀的沉思，烛台切光忠眼睫颤动，完全陷入了回忆。他一点都没有留意到，自己已然沉默了太久的时间。
浅浅地叹息一声，烛台切光忠道：“……他们遭到了敌人的围攻，又发现自己……联系不上本丸了。”
“！！”×3。
三振短刀快速交换眼神。
时间溯行军，一定是他们！
烛台切光忠不动声色地朝三刃略一点头。
现在的他当然已经清楚很久了，那晚并不是什么桃色隐秘，而是审神者与时间溯行军的勾结。从未暴露的勾结，至少他在本丸的时候是这样的。
简单粗暴的处理手段，审神者就这么快速地解决了他们。
唇边再次溢出叹息。
审神者并不会完全放心，可是那晚，他确实什么也没有听到，并不是搪塞之词。
事情滑坡得太过迅速，就连烛台切光忠自己都忍不住想，如果那天晚上他没有突发奇想地去前院，一切会变成什么样呢？
仓促地在败局中启动时空转换器，抱着用掉御守的伤痕累累太鼓钟贞宗，来到这个时空，又被捡回这座本丸，想要向时政告发这件事也无法做到。
在他们受到围攻的同时，那座本丸的刀剑们又有没有经历什么，一切都不得而知。
烛台切光忠注视着小蘑菇，小蘑菇被前者热切而诚恳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垂下银白色的脑袋。
“九九大人，我——”
“啊——！”
比他更快地，小蘑菇发出一声惊叫。
刚才一直贴在它小腿上撒娇的小老虎……
——只剩下一条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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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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