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蘑菇却成了审神者》练川

10、第 10 章 蘑菇爱好暴

　　小蘑菇埋在樱花瓣堆里，鼻尖满是香气，眼前一片粉黑。

　　早在小蘑菇和五虎退执手相看泪眼之前，位于缘侧的药研藤四郎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边动作轻柔，用细竹篦翻着书页晾晒，一边留意着树下的动静。

　　发生了从楼梯上栽倒这件糗事的小蘑菇，脸颊变得粉粉的，不好意思非常。抱着书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被他带到走廊上，好不容易硬撑着把书摊开摆好，便马不停蹄地拉着五虎退去树下说悄悄话了。

　　药研藤四郎转头，和日向正宗相视一笑。

　　他做刃体贴，明白小蘑菇不是因为摔在他面前而心生芥蒂，只是脸皮有些薄。恰好他的弟弟五虎退也是内敛害羞的性格，两个内向的性格凑在一起，反倒容易张开一点心扉缝。

　　不过，这么大的阵仗，也真是始料不及。

　　不等药研藤四郎冲过去，一道高大的身影已然靠近树下，应该说，他原本就在那处——压切长谷部绷着脸，一言不发地在五虎退尴尬无措的泪花中，把小蘑菇刨出来。

　　解、解放了……

　　小蘑菇后衣领揪起，被一只大手拎在空中抖了好几下，身上的粉色花瓣簌簌地往下掉。一场局部小型降雨，纷纷落到眼巴巴仰脸的五虎退肩膀上。

　　待小蘑菇两只脚挨到地面，五虎退连忙凑过去，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在快要挨到小蘑菇衣角的一指距离处顿住，小蘑菇连忙握住那只小手，五虎退破涕为笑，小蘑菇也嘿嘿一笑。

　　赶过去的药研藤四郎莞尔，转而和这位拯救了小蘑菇的灰褐发紫眼男子打招呼：“长谷部先生。”

　　“药研君。”压切长谷部冷淡地点头。

　　药研藤四郎似乎未感受到这份冷淡，笑道：“怎么会在这里，歌仙先生他们已经打扫结束了吗？”

　　“并非。”压切长谷部摇头，“你们身量小，歌仙让我过来帮忙。”

　　具体情况当然没有这么简单。

　　主动提出要过来的是烛台切光忠，歌仙兼定将对方拦了下来，指派长谷部过去。

　　长谷部当然没有立刻应下。

　　他掀掀薄薄的眼皮，道：“为什么？”

　　语气里没有多少抗拒，也算不上热情。

　　歌仙兼定沉思两秒，没有说话，倒是一旁的三日月宗近笑呵呵地主动道：“啊呀，天守阁那边有些东西摆得很高，记忆中似乎是这样呢。不知药研、五虎和蘑菇大人，能否顺利将它们搬运到缘侧呢？”

　　“……”

　　对上那双幽蓝色的眼睛，压切长谷部未能多作坚持。

　　打刀错开目光，朝那太刀付丧神微微颔首，握着扫帚转身，朝天守阁的方向走去。

　　并不是所有来到都合时宜，压切长谷部站到前院的树干后面。

　　对面正是本丸御殿外的广缘。长檐伸展，内侧是半开的障子与规整的雨户槽，外侧是被白砂与飞石分隔开的庭院。廊柱以严苛的距离均等分布，端正地矗立檐下，木地板经过一番清扫，古朴而洁净。

　　从前，每当注视着本丸御殿，尤其亲手将它清扫后，压切长谷部内心总油然而生一股骄傲与守护之心，唯有端肃华贵的仪仗同住所才勉强配得上主公的威仪。后来他发现，失去重要的东西，一切外表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啊。

　　而此时此刻，待在他对面的四个少年模样的付丧神，盘腿坐在摊开的书册中间，一人手持一根细竹篦翻动书页，脸上洋溢着笑容……

　　并不适合去打扰。

　　直到小蘑菇拉着五虎退跑到长谷部倚靠的树前，后者激动之下樱吹雪……压切长谷部不得已从树后现身，将小蘑菇挖出来。

　　仅仅因为被承认了“朋友”的身份，就如此激动啊。

　　压切长谷部对药研继续道：“天守阁的书册都在这里了吗，是否需要我上去一趟？”

　　药研藤四郎点头，若有所思道：“待会儿一起去吧。”

　　-

　　压切长谷部是个刺头。这方面，歌仙兼定和烛台切光忠达成共识，不过在细枝末节上有所差异。

　　“为什么不是我去，和药研他们一起。”

　　歌仙兼定埋头拔了一撮青菜地上的杂草，头也不抬道：“你是想找药研君，还是想找九九大人？”

　　“……”烛台切光忠没话讲，干脆在歌仙兼定身边蹲下，也伸手握住一撮杂草。

　　两刃无言。

　　半晌，歌仙兼定说：“……你也太心急了。”

　　烛台切光忠苦笑：“或许是吧。毕竟小贞的情况，或早或迟，已经没什么差别了吧。”

　　“……”歌仙兼定抿唇，道，“在九九大人之前，我从未遇见过蘑菇付丧神，其他物品的付丧神也未曾见过。作为蘑菇来说，灵力究竟如何，能否足以洗涤一振刀剑，自身是否又会受到损耗，一切尚未可知。”

　　“那又为何让长谷部过去呢？”

　　“那家伙，不是一直都很孤僻吗。”

　　“所以，是想让他冰封的内心被融化啊。”烛台切光忠作恍然大悟状，笑道，“你还真是贴心啊。”

　　歌仙兼定看了他一眼，淡淡地把头扭回去：“我只不过是在遵守主人的遗志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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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书册画卷都搬运到缘侧后，小蘑菇和压切长谷部被安排回天守阁擦花瓶，药研三刃则留在缘侧，抓紧一天最后的日照时间快速晾书页。

　　天守阁，小蘑菇和长谷部相顾无言。

　　长谷部并不是无差别热情的个性，小蘑菇对这个英俊的男人倒是有几分好奇。

　　对方神色一直都很冷淡，做事却十分贴心，并没有自顾自地高高站着擦东西，而是把架子上摆高的物品搬到地上排开，和小蘑菇各蹲一边，同步擦拭。

　　这让小蘑菇没有生出什么被冷落的感觉，即使在沉默寡言的气氛中。

　　这点儿冷空气也根本算不了什么，毕竟小蘑菇可是千百年都在只有自己一个付丧神的环境中，呵呵呵……

　　一切都是暂时的，小蘑菇淡定地绷着脸蛋严肃擦摆件中，力求一丝缝隙都不要放过，尴尬的时候假装自己在忙就好了……

　　不过，似乎忘记了重要的事情啊。

　　是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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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温度降低，虽然依然能够感到闷热，但比白天凉快了不少。

　　小蘑菇趴回粟田口部屋的榻榻米上。

　　第二天继续进行土用活动，没有熬夜爱好的大伙儿实行早睡制度。

　　小蘑菇包在被子里，打了个哈欠。

　　说起来，它到底忘了什么事？

　　第二天早上，分配到的小伙伴还是压切长谷部。

　　后院的一系列部屋都需要打扫，目前四组都是一大一小的配置，十分合理。

　　拉开门，小蘑菇发现自己这组被分配到的是一间十分宽敞的部屋，里面并没有放榻榻米之类的居住用品，倒是靠墙摆着好几个刀架。

　　旁边还有些置物架，上面放着些毛巾什么的，看上去很久没用了。毛巾很白，像洗过后晾在上面的，不过小蘑菇走近，清楚地闻到一股灰尘的气味，忍不住皱了皱豆豆眉。

　　这一幕落入压切长谷部眼底，造成了误会。

　　置物架和刀架是挨在一起的，长谷部看了看上面放的木刀，自觉发现了小蘑菇的不适，清清嗓子，道：“……如果……不方便的话，我来吧。”

　　小蘑菇闻言朝长谷部扬起脸蛋：“什么？”

　　长谷部下巴朝木刀抬了抬：“那个。”

　　“啊，那个啊。”小蘑菇淡定地瞅了眼刀架。

　　长谷部倒是有些惊讶地多看了小蘑菇几眼：“不害怕吗？”这么说的话，烛台切那家伙应该会很高兴吧。

　　小蘑菇摇头：“无论怎么说，只是木刀而已呀。”

　　长谷部说：“你的语气倒是很熟稔啊。”

　　小蘑菇道：“因为很常见啊。”

　　“常见？”

　　“是呀。人类的话很容易用到吧，那些买得起大宅子的人类家里。”

　　“武士么。”压切长谷部问，“你去人类的地方生活过吗？”

　　“嗯。”小蘑菇骄傲点头，“我去过很多地方啊。”

　　“是吗。”长谷部思忖道，“看来你还挺喜欢人类的。”

　　“唔。”听到这话，小蘑菇的脸上倒是露出几分纠结。

　　它当然是不讨厌人类的，不然也不会离开森林，去人类的地盘闲逛。

　　不过直接用“喜欢”概括的话……说起来会是很长的故事呢。

　　小蘑菇想了想，模棱两可地道：“我有特定喜爱的人类。”

　　“什么？”长谷部忍不住追问。

　　“长得好看的。”小蘑菇一本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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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位蘑菇说他喜欢长得好看的。”长谷部说。

　　坐他对面啃饼的烛台切光忠差点噎住。

　　……太突然了吧！

　　一旁的歌仙兼定拍了拍太刀付丧神的背，后者连忙抓起水杯灌了两大口。

　　歌仙兼定当然不会觉得刀剑付丧神会因为吃饼死掉，他关注的重点是另一个。歌仙兼定询问长谷部：“说清楚一点。”

　　压切长谷部道：“烛台切不是一直都很想同那位蘑菇付丧神建立良好的关系么。”

　　歌仙兼定默然道：“话是如此……”

　　“我只是作出转述而已。”

　　烛台切光忠终于找到了可供发挥的地方：“那么，我明天要好好打扮一番了。”

　　“……”歌仙兼定额头挂上一滴汗，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