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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   “阿晸……”

      肖令雨在他耳边低语,声音轻得像叹息,气息烫得让墨晸心神不宁,他含糊说:“师兄太近了……”

      “我忘不了那枝梅花。”

      墨晸一时茫然:“……什么?”

      肖令雨轻轻推开他,注视着那张写满困惑的俊颜,嘴角扯出一个弧度:“百年前,沈子烬筑基出关,折了枝最好的梅,送给了你。”

      墨晸记忆里的尘埃被拂开,露出了底下鲜活的画面。

      是的,是有一个雪后初霁的冬日,小徒弟刚刚筑基,眉眼间的得意藏也藏不住,举着一枝凝冰带雪的梅花跑来寻他,像只献宝的雀儿。

      那梅花很是娇艳,衬得少年愈发神采飞扬。

      「师尊,你看你看!好看吗?子烬要送给你!」

      「……不许转送给别人,尤其是那些师弟师妹!」

      「好不好嘛……我可是您第一个徒弟,也是您唯一的亲传弟子,难道在您心里不能有一点点特权吗?」

      当时自己是如何回应的?

      似乎是被那少年人纯粹的赤诚与小小的独占欲打动,笑着应了,还觉着这孩子心性直白得可爱,有些好笑,又有些心软。

      “后来我去看你,带了你爱吃的龙须酥。”

      肖令雨的声音将墨晸从回忆中拽出,墨晸看向肖令雨,他不明白这陈年旧事为何在此刻提起。

      肖令雨继续说着,眼神飘远,仿佛回到了百年前那个午后。

      “我见你的玉案上有一枝娇艳欲滴的梅,它被琉璃瓶托起,你每日用灵力滋养,它鲜活如初,可见你对此很是上心。”

      “某天,我问你能否割爱,我说,我们可以一起养。”

      墨晸隐隐感到不安,他想起了这回事,他开口解释,但被肖令雨下一句话堵住了。

      “我以为,你会如以往那般,毫不犹豫地赠予我。”

      肖令雨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目光转向墨晸,长睫微垂,瑞凤眼中光华内敛,只余一片沉郁:“可是,你拒绝了。”

      “你说,那是沈子烬送的,不能转赠他人。”

      他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些颤抖:“阿晸,你素来大方,得到什么好东西,总会与人分享,未曾独留何人的所赠之物。”

      肖令雨看着墨晸,轻声说:“那是第一次,你留下了什么,拒绝了我,拒绝了你最亲近的师兄。”

      墨晸皱着眉,试图理清这其中的有什么问题,说:“那只是孩童的愿望,我需遵守承诺,师兄若喜欢,我当时便可为你踏遍九峰,寻更好的梅来,何必独独纠结于那一枝?”

      他有些无奈,说:“若你早与我言明,什么东西是你绝不希望我赠予他人的,我也定会遵从。”

      肖令雨轻轻笑起:“是吗?”

      墨晸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窗外的暮色,也越来越浓。

      “从小到大,我给你带的各色灵食点心,哪次不曾叮嘱这些是独给你的,莫要分予旁人?可你转头,便会分给各种人,司昀,月霁,各峰的弟子,甚至是路过的灵鹤。”

      “我以为是我带的份量过多,你一人无法用完,于是每次只备恰好一人之量,用最精致的玉盒盛放。”

      “你呢,依旧会掰开,哪怕只剩一小块,也要让其他人尝尝滋味。”

      墨晸无奈叹息:“不过是些吃食,我觉得美味,便想让身边人也感受那份欣喜罢了,同门之谊,何至于此?”

      肖令雨深深地看着他,目光似要穿透他的皮囊,直抵灵魂深处:“嗯,我们阿晸,总是这般纯善,愿将自身所有温暖,分给世间万物。”

      “但那颗万灵丹呢?”

      “当年你因在葬神渊为我抵挡幽冥一击,灵脉受损,加之历年征战积累的无数暗伤,每年惊蛰前后,灵脉都会如万针穿刺般,胀痛数日。”

      “我寻来万灵丹,让你服用疗伤,你收了沈子烬为徒,转头就给你那好徒弟。”

      墨晸试图解释:“沈家为了抵抗邪祟的入侵,保护城镇和百姓,族人纷纷献祭自身,虽然他因年幼被保护起来,但血脉相连,还是受了阵法的波及,伤了根基。”

      “万灵丹能重塑根基,修补灵脉,延续性命,我不用万灵丹,只是痛几日而已,他不用,那就活不到成年!”

      他望着肖令雨,劝诫:“师兄,那是人命啊!你醒醒罢!他需要那丹药救命!这如何能相提并论?”

      “醒?”

      他轻轻重复着这个字,仿佛在品味什么极可笑的东西:“阿晸,你让我醒什么?”

      肖令雨嘴角的弧度加深,那笑容却未达眼底,反而漾开一片冰冷。

      “是,那是人命,一颗万灵丹,救了他沈子烬的命。”

      “但为了你,我耗费百年心血,寻遍古籍,才知晓万灵丹,知晓北境有一个极寒秘境,秘境深处或有遗存。”

      “我一直做准备,但还是拿不准。”

      “直到你对我说,你准备冲击大乘,我让你等一月,随后我下定决心,让司昀接手宗门事务,带着几个帮手前往,探寻十几日,与那守护了万载的妖兽缠斗三日三夜,几乎耗尽了本命元气,才侥幸夺得此丹。”

      墨晸瞳孔骤缩,这件事,肖令雨归来时只轻描淡写地说“机缘巧合所得”。

      他当时不信,急切地检查,肖令雨身上虽有伤,却也不重,气息也算平稳,周身灵脉,丹田皆完好无损,他便信了那番说辞。

      “我去寻它,是因我见不得你每年那几日隐忍痛苦的模样!是因你即将面对九九重劫,我不愿你带着满身旧伤,去搏那一线生机!”

      肖令雨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哽咽:“我满心以为,你会珍惜它,会为了我这番心血,也为了你自己,将它服下,安然渡劫……”

      墨晸嘴唇翕动,声音干涩:“你为何……不告诉我你是如何得来的?”
      “你若坦言,我必倾尽所有补偿你,绝不让你白白付出……”

      “告诉你?”

      肖令雨低笑:“然后呢?看着你更加愧疚,更加拼命地去偿还?但那颗万灵丹,最终,你还是会毫不犹豫地给沈子烬服下,对吗?”

      墨晸沉默。
      是的,他会,那毕竟是一条人命,是他的徒弟,自己的痛苦,他可以忍耐。

      肖令雨停下了笑声,低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房内顿时安静。

      “……你总是这样。”

      良久,肖令雨缓缓开口,他疲惫地抬头看着墨晸。

      “为了他人,几乎能掏空自己,宁愿独自承受苦楚,也要去背负那些所谓的责任。”

      “曾经你说你最厌恶司昀,但他身陷古魔遗阵,危在旦夕时,是你不顾众人劝阻,孤身一人杀进魔气滔天的核心,强撑着一口气,将他从尸山血海中背出。”

      “我永远也忘不了,当初找到你,看到你浑身是血,奄奄一息,背着个生死不知的人,对着我笑的时候。”

      “还有闻人奕,若非他临阵怯懦,未能及时启动护山琴心,七师弟怎会为了护住阵眼而神魂俱灭?”

      “他哪有资格继承七师弟的峰主之位?你却力排众议,一路护着他,替他挡下所有流言蜚语,助他稳固峰主之位。”

      “你耗费那么多心神,只因觉得是自己未能护得所有人周全,因性子软的七师弟临终前一句不怪他,让他成为下一任鸣泉峰峰主。”

      “林月霁亦是,千年前归元宗没落,需在门派大比中重振士气,她当时大比中在遭人暗算,你为护她,硬生生替她这体修承受了足以崩裂山河的一击。”

      “她身为体修,根基雄厚,承受那一击不过修养数百载便能恢复,而你却因此差点剑心蒙尘,道基受损!你不懂其中利害吗?”

      “许多许多人,你为了他们,包括曾经的我,落下这一身沉疴旧伤,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该怎么办?你若倒下,我们……我又当如何?”

      墨晸张了张口,喉间堵得厉害:“……我只是,不想再失去任何一个人了。师尊和师叔们离去后,我不能再看着身边人接连陨落,抱歉,师兄,让你……担心了。”

      他试图让语气轻松些:“而且你看,我现在已晋升大乘,以前的暗伤在雷劫淬炼下早已一扫而空,你们不必再为此挂怀。”

      “大乘期……”

      肖令雨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空洞而悲凉,他抬眼看向墨晸,声音低哑。

      “你带着一身几乎要压垮你的暗伤,去渡九九重劫……”

      “八十一道紫霄神雷,整整八十一道,那雷劫一道接一道劈落的时候,我快疯了。”

      “你知道我看着那片被雷光映得惨白的天时,在想什么吗?”

      “我们这么多人劝你不要去闭关,你没有听。”

      “墨晸,你根本没想过自己会死。”

      “可万一呢?”

      “林月霁为何在你渡劫前突然放下一切,远走游历?她是得知你决意渡劫,心生恐惧,不敢亲眼目睹可能发生的结局,选择了逃避!”

      “司昀在你闭关冲击大乘后,便整日醉卧翰墨峰,连千机堂与翰墨峰的事务都撒手不管,门下弟子乱作一团,归元宗的谍报外情之事险些瘫痪!”

      “闻人奕呢?除了抱着他的琴终日垂泪,还能做什么?”

      “而我……”

      肖令雨压抑到了极致,声音带上了些颤抖。

      “我……我也曾想抛下这宗主之位,不顾一切冲进雷劫,替你分担一二,或是干脆像他们一样逃避,眼不见为净。”

      墨晸喉头堵塞,酸涩难当,只能看着肖令雨继续言语。

      “但我不能。”

      “我答应过你,要守好归元宗,要让归元宗继续屹立修真界之巅,这是你的期望,也是我的承诺。”

      “所以我必须坐在这昭明殿,批阅那些仿佛永远也处理不完的卷宗,替同门收拾烂摊子,维持着宗门表面上的平稳,眼睁睁看着雷劫落下,却什么也做不了……”

      “若你当初服下那颗万灵丹,根基无损,灵脉强健,我何至于在雷劫降下时,连笔都握不住?”

      肖令雨的话语如同冰锥,一字一句凿进墨晸的心里。他从未想过,自己渡劫之时,山门外竟是这般光景。

      林月霁的远走,司昀的昏沉,闻人奕的眼泪……还有肖令雨,他扛着宗门重担,在恐惧与责任间煎熬。

      “我……”

      墨晸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一只手死死扼住,声音艰涩:“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们……”

      他不知道自己的坚持,会让他们如此担惊受怕,他以为独自承受伤痛和风险是自己的事。

      师尊离去后,他成了凌霄峰的支柱,成了维持归元宗能够屹立不倒的正面战力,也成了沈子烬的师尊。

      他习惯了冲在前面,习惯了忍耐,也习惯了承担一切。

      却忘了这份承担,于那些关心他之人而言,是另一种更为残忍的折磨。

      肖令雨恢复了平静,继续说:“唯有沈子烬,他始终坚信你一定能安然出关。”

      “他整日嘻嘻哈哈,甚至,还能在天符峰繁重的课业中偷奸耍滑,他似乎从不觉得你会失败,也从不珍惜你为他付出的一切。”

      墨晸下意识辩解:“他只是个孩子,心性未定,没必要让他过早背负这些沉重。”

      肖令雨轻嗤:“你把他保护的真好。”

      “其他人如何敬你爱你,我无所谓,只因我知道,你待我,终究与待他们不同。”

      “我们一同在凌霄峰练剑,一同下山斩妖除魔,一同在那场天地浩劫中相互扶持,于困难重重中杀出一条生路,扶持倾颓的归元宗重回巅峰……这漫长的岁月,早已将我们的命运紧紧缠绕。”

      “这近五千年的相伴,生死与共,我以为我们之间,无人能及。”

      “直到沈子烬的到来……”

      肖令雨咬了咬唇,然后说:“我才惊觉,原来在你心中,那份独一无二,也是可以被逐渐稀释,可以被后来者占据,甚至让我沦为和他人一样的位置。”

      “你为他学会了如何细致入微,为他一次次破例,为他耽误自身剑道的修炼。”

      “你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主动来万象峰寻我品茗论剑,闲话放松,整日只知守在凌霄峰,守着你的好徒弟。”

      “即便我来寻你,若你见我寻你无事,你也会劝我回去……以至于到后来,我每次去见你,都不得不寻一个冠冕堂皇的由头!”

      “你因为他,一次又一次地拒绝我!”

      肖令雨恍然轻语:“在你心里,一个入门不过百年的徒弟,竟比我们五千年的相伴,更重要,是吗?”

      “不是这样!”

      墨晸急切地反驳:“师兄,我们之间的情谊,我从未敢忘,始终珍视!可子烬他……他如此年幼便经历家族覆灭之痛,身心俱创,我既收他为徒,自当给他一个安稳的依靠,让他心有归处。”

      “我不愿像我们师尊那般不负责,既然承接了这份因果,我便尽心竭力,悉心栽培!”

      “况且,子烬虽看似生机勃勃,实则性命垂危,我岂能见死不救?”

      “若我因一己之私,眼睁睁看着一个唤我师尊的孩子在我面前陨落,我的剑心,才当真会蒙尘,永无晋升大乘的可能。”

      “我感激你为我做的一切,但这与照顾和救助一个无辜的孩子,并不冲突!”

      墨晸呼吸急促,他望着肖令雨,眼中仍存着希望,希望他能明白自己的道,理解自己的选择。

      然而,肖令雨仿佛陷入谵妄,缓缓摇头,语气带着浓重的失望:“又是他……到了此刻,你依旧在为他辩解。”

      “感激?不冲突?”

      肖令雨轻笑,如同落入深渊的羽毛,携带着自嘲与悲凉。

      “阿晸,你永远不明白,有些东西,是独一无二的,给了别人,我这里……”

      他抬手,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心口的位置,眼神空洞一瞬。

      “……就空了。”

      他的语气陡然激动起来,那双瑞凤眼中终于彻底撕开了温和的伪装,露出底下汹涌的疯狂与偏执。

      “那枝梅花是,万灵丹是,你的关注,你的时间,你的耐心……统统都是!”

      “他看着你的样子,和我当年……一模一样!我比任何人都清楚,继续这样下去,他对你的孺慕之情,会发酵成何种模样!”

      “跟我一样,跟他们一样……陷入这无望的泥沼……”

      “可你对他,比当初对我……要好太多太多了,好到让我害怕,好到让我发狂!”

      墨晸看着他的疯狂,突然明悟他所说的情感究竟为何物,顿时如遭雷击,不可置信地斥道:“荒谬!他是我的弟子!”

      肖令雨勾起唇角,那笑容妖异而冰冷:“没什么不可能的。”

      “阿晸,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么引人注目,当你将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包容,所有的耐心,尽数倾注于一人身上时,没人能抵抗这种诱惑。”

      “你那是在养徒弟吗?”

      “你是在亲手浇灌一株藤蔓,而它将会缠绕你一生。”

      “沈子烬在逐渐沦陷,我能看出来的,只不过他自己,尚未看清这份妄念罢了。”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如同冰冷的蛛丝,落在墨晸惨白的脸上,仿佛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网。

      肖令雨奇异地平静下来:“所以,我不能再等了,我必须毁掉这个例外。”

      “李文白,是我暗中引他走向歧路的,印记是我诱他刻下的。”

      “我威逼,利诱,攻其弱点,鼓动他们的欲望,促使其他人也参与进来。”

      “沈子烬所遭遇的一切,都是我一手推动。”

      他一字一句,缓慢地将最丑陋的真相摊开在墨晸面前。

      “唯有如此,唯有让他彻底从你的世界消失,让你痛,让你恨,你才会把目光,重新落回我身上。”

      “哪怕……那目光中只剩下恨意,也好。”

      墨晸浑身冰凉,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

      他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到骨子里的脸,听着这些如同来自炼狱一般的话语,只觉得神魂都在剧烈颤抖,几欲崩散。

      巨大的悲痛与滔天的愤怒冲击着他被封禁的灵府,喉头的腥甜不断上涌,他猛地咳出一大口鲜血,殷红刺目,溅落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如同盛开的红梅。

      他喃喃道:“疯了……肖令雨,你真是疯了……”

      他的道心不稳,他努力默念着清心咒,强保最后一丝理智。

      不行,不能再让肖令雨错下去了!

      墨晸眼中闪过决绝,归晸剑再次出鞘,剑光直指肖令雨的琵琶骨,意图废其修为,将其擒拿,再图后续。

      然而,就在剑尖即将触及的刹那,肖令雨依旧不避不闪,只是抬起手,对着那柄与他渊源极深的灵剑,轻声道:“归晸剑,来。”

      一股无形的联系骤然发动,强行切断了墨晸与本命剑的心神连接,归晸剑止住,任凭墨晸怎么用劲,也无法向前。

      归晸剑发出一声哀鸣,剑身剧烈震颤,仿佛在挣扎,终究抵抗不了那源自“名”的古老契约,脱手飞出,温顺地落入了肖令雨的手中。

      墨晸只觉得手心一空,那股血脉相连的感觉被硬生生斩断。

      他怔怔地看着空荡荡的手,再抬头,看向那个手握归晸剑,白衣染血的身影,脑中一片空白,唯有无边无际的荒诞与冰寒。

      取名……共同取名……

      「名者,命之符也」

      「我只会帮你想名字,不过往后我绝不会操控它,它永远只是你一人的剑」

      「寓意此剑随你,如朝日东升,扫荡群邪,终归明光大道」

      「归晸」

      「只属于你」

      昔日霄云台上,少年郑重的话语犹在耳边。

      他们一同为剑命名,一同在松树下练剑,一同在浩劫中并肩御敌,一同破除归元宗的外忧内患,生死相托。

      如今却刀剑相向。

      归晸剑成了最辛辣的讽刺。

      悲痛,愤怒,惊骇,再加上本命剑被强行剥离掌控的反噬,墨晸再也支撑不住。

      他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形踉跄着向后倒去。

      咻——

      一道金光自肖令雨袖中飞出,化作坚韧的缚仙绳,将墨晸牢牢捆住,同时也支撑住了他软倒的身体,让他不至于狼狈倒地。

      肖令雨无视墨晸虚弱的挣扎,上前一步,轻轻扶住他微微颤抖的肩膀。

      “阿晸,你的道心已染尘埃,需要重塑。”

      他的声音依旧温柔,甚至带着一种怜惜,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最好的方法,便是将其……打碎重来。”

      墨晸难以置信地抬头,如同看一个无可救药的邪魔:“你想做什么?!”

      肖令雨用指尖轻轻擦去他唇边的血迹,动作轻柔,带着无穷无尽的珍视,说出的话却令人遍体生寒。

      “别怕,师兄会护住你的心脉和神魂本源,师兄学了很多东西,你的修为不会散去。”

      他的声音低柔如情人间的絮语,内容却残酷得令人发指。

      “待会儿等人齐了,我们便开始,过程可能会让你非常难过,而且……很痛。”

      “不过放心,之后,师兄会亲自为你重塑道心。”

      “一个……全新的,只映照着我一人身影的道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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