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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   电闪雷鸣,大乘期的劫云将一处孤绝的山峰笼罩,天地间一片昏暗。
      一经大乘,半步登仙。
      金紫色雷电在乌云间翻滚穿梭,每一次闪光,都将山峦照得如同白昼,震耳欲聋的雷鸣让所有修士心生畏惧。
      九九重劫,九死一生。
      无名峰洞府内,墨晸盘膝而坐,周围的法宝随着一道道威力加重的雷劫,开始嗡鸣。法宝一个一个的涅灭,他剑眉紧蹙,额间密布汗珠。
      最后一个天阶法宝应声破碎,雷劫却还未结束。
      墨晸猛地睁眼,那双丹凤眼陡然一厉,他起手结印,凝起屏障,接下这一道雷劫。
      屏障瞬间碎裂,他吐出一口鲜血,随即迅速动作,竟提起本命剑,持剑抵挡下一道雷劫。
      电光明灭,立体的五官在光影下如同刀削。
      墨晸硬生生接下了雷劫的威力,玄衣尽裂,皮开肉绽,七窍流血。
      一道又一道雷劫。
      经脉寸断,筋骨具裂,唯有神魂苦苦支撑。
      恍惚间,他看见几千年前他那整日酗酒的师尊,那人醉意阑珊,摔坛回眸,提起剑,大笑而去。
      墨晸心中剧痛,浑身是血,却沉声道:“不破……不立……”
      这场雷劫持续已久,归元宗的宗主肖令雨于万象峰峰顶远眺,心急如焚,那可是他情同手足的师弟,他恨不得代为受之。
      其他人也颇为担忧,数千年前那场天地浩劫,已让修仙界的先辈大能尽数陨落,从此修仙界青黄不接,连元婴期都能当上长老。
      如今,归元宗不能失去唯一半步大乘的修士。
      渐渐的,劫云散去,霞光漫天,甘霖遍野。
      渡劫成功了,雷劫淬炼出半仙之体,但也令他从生死关头走上几遭,消耗甚大。
      墨晸撑着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颤步走入灵气缭绕的冷泉,泉水漫过他紧实的腰腹,水汽灵动地带去所有狼狈。
      他摘下已然松散的发冠,墨发顷刻垂落,顺着脊线,如瀑般坠入泉中,丝丝缕缕在水面上散开,衬得他的身体愈发冷白。
      半截长发浮沉,随波轻荡,拂过腰侧,在清澈的泉水中如墨迹般扩散。
      墨晸掬起泉水洗面,水珠自高挺的鼻梁滑落,流过紧抿的薄唇,顺着凌厉的下颌线一路往下,部分滴落。
      部分沿颈线,奔入锁骨,溢出又划过宽阔的胸膛,最后流过上腹的肌理,没入水中。
      随后他沉身打坐,让冷泉浸没全身,吸收灵气,闭目休养。
      墨晸恢复精力,才换上衣物束好发冠,走出洞府。
      他一出洞府,就看见肖令雨。
      肖令雨负手而立,玉冠亭亭,白衣胜雪,身姿挺拔如松,唇角含着一抹笑意,瑞凤眼微微弯起,温润如玉。
      “阿晸。”
      墨晸轻轻颔首:“师兄。”
      肖令雨提起一个油纸包,在他眼前晃了晃:“瞧,师兄为你带了什么?”
      墨晸面上露出无奈,伸手接过:“师兄,我已经大乘了,不必总惦记着给我带这些零嘴……”
      墨晸拆开一角,淡雅的茶香隐隐飘来,他的话语顿止,眼前的糕点精致小巧,形如梅花,色如白玉,他尝了一块,眸中一亮:“是龙井茶糕!”
      这是他闭关前特意下山,却没能买到的点心。百年过去,未曾想当初那点遗憾,竟被师兄填补了。
      墨晸心情轻快了些,眉眼微弯:“多谢师兄。”
      肖令雨唇边的笑意加深:“你我之间,何须言谢……”
      墨晸继续品尝着糕点,全部咽下后,随意道:“师兄,我在后面的心魔劫里,见到了师尊。”
      闻言,肖令雨脸上的笑容逐渐淡去,垂眸轻语:“流云师叔竟成了你的心魔?是师兄没有做好,当初若我不曾接手万象峰,若是我在你身边……”
      “师兄,”墨晸无奈,打断他的自责,“我并非脆弱之人。”
      肖令雨抬眼看他,只见墨晸又拈起一块茶糕,腮帮微鼓,倒是消减了几分他相貌中的冷峻。
      墨晸没有在意他的目光,继续说道:“师尊他不算我的心魔,但的确让我动摇了一瞬,不过也让我心生顿悟,助我渡过最后一道雷劫。”
      墨晸感叹:“九九重劫的心魔关,名不虚传,竟能挑出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软肋,倒是让我重温了一把心神不宁的滋味。”
      “还有师兄你,别总觉得于我有愧,否则待你晋升大乘时,心魔关若是幻化出我的形影害你,那我可真得以死谢罪了。”
      言罢,墨晸看他似欲反驳,便将一块茶糕递到他唇边:“尝尝?”
      话被堵了回来,肖令雨无言垂眸,就着他的手轻轻咬过,用手接着,细细品尝。
      他的样子颇为文雅,墨晸不禁失笑,调侃挤兑道:“每次见师兄吃东西,总让我想起司昀那龟毛模样,不过师兄风姿远胜于他,若论赏心悦目,或许你比他更适合当个文修。”
      肖令雨唇角微翘,解决完手中的点心,才缓缓开口:“每回听你胡言乱语,也总让我忆起流云师叔言语不羁之态,论欠揍,你二人真可谓沆瀣一气。”
      墨晸扬眉:“沆瀣一气可用得不对,我和师尊高风亮节,这该是针……是相……是……”
      他一时语塞,不等他想起那个词,肖令雨就从容接道:“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瞎说,这分明是臭味相投。”
      肖令雨闻言失笑:“你是想说针芥相投吧?师弟,你真该去温习一番从前的课业了。”
      墨晸听到课业就猛地退后,想起自己早已是一峰之主,不用再做课业,这才放松下来,随即环顾四周道:“对了师兄,子烬呢?”
      “以往我出关,这小子总是第一个冲来,怎的今日半天不见人影?”
      山间云霭未散,云影徘徊,日光从隙间落下,半明半晦。
      肖令雨流露出无奈:“许是还完成李师兄布置的课业。阿晸若心急,不妨亲自去天符峰一问。”
      “师兄,别再提课业了……”
      肖令雨轻笑出声:“课业有助于增长文采,静心凝神,辅助修炼,更快掌握法门窍诀,为何不能提?况且你将子烬师侄送往天符峰,不也正有此意?”
      墨晸轻咳一声:“也是。”
      而后语气略带调侃:“在我们严苛的大师兄手下待一百年,也不知这小孩磨成什么样了,不过我事先打过招呼,李师兄应该不会布置太多课业,毕竟我本意是托他代为指导修炼。”
      沈子烬,墨晸唯一的亲传弟子,16岁时因墨晸闭关,被托付于天符峰峰主李文白照料。
      归元宗的立宗心法独特,虽属法修一道,其基础心法却包容万象,使丹田灵府海纳百川。
      昔日归元老祖立宗之初,搜罗八种与基础心法极为契合的道途心法,共立九峰,对应九道。
      剑、法、体、符、丹、器、文、音、兽,分属凌霄、万象、磐石、天符、饮月、百炼、翰墨、鸣泉、万灵九峰。
      万象峰为宗主一脉,统摄全宗。
      老祖不忍浪费归元心法的独特,遂规定,亲传弟子至少辅修一门他道法诀。
      这并非是转投他道,而是悟其理念,融会贯通,增长对大道的领悟,以助本道修行。
      亲传弟子的天赋优于常人,自古被宗门寄予厚望,要求严格。
      “唉,若不是我闭关,加上亲传弟子还需择一法门的辅修,我也不必废神思索该让他去哪个峰了……”
      “原想让子烬白日去磐石峰,得林师妹指导,剑道辅修锻体之法,来日指不定能打遍天下无敌手。可惜林师妹外出游历,她座下唯一的亲传弟子代管磐石峰,无暇分心,只好作罢。”
      “子烬喜好武斗,除锻体之法外,五行之法与符箓阵法都可为让剑术如虎添翼。”
      “若是当初师兄清闲些,我便让子烬随你辅修五行了,他或许也会自在些。”
      肖令雨摇头轻叹:“我也颇为遗憾,只是万象峰终究是主峰,人多事杂。”
      “不过,李师兄虽严苛,但门下英才辈出,子烬随着他,于修行颇有益处。”
      “或许吧……”
      墨晸还想闲谈几句,肖令雨身侧的宗主令符却亮了,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向那枚翠玉令符。
      金光闪烁,很是急促。
      肖令雨无奈苦笑,拿出几瓶天阶灵丹,递给墨晸:“于修士而言,渡劫后最为虚弱,这些丹药是我抽空炼制的,你且收好,若有所缺,直接与我说。”
      “客卿那边催得紧……我也该走了。”
      墨晸接过丹药道谢,然后说:“宗门事务繁多,我也快恢复了,师兄你且安心去吧。”
      肖令雨招手,鹤唳九霄,一只白鹤迅速落于他身侧,羽翼刮起一阵狂风,吹得二人睁不开眼。
      他纵身跃上白鹤,尚未站稳,白鹤便振翅而起,肖令雨只来得及留下一句:“阿晸,我忙完再来见你!”
      目送肖令雨远去,墨晸嘀咕道:“师兄那只仙鹤,还是这般急躁。”
      随后他摇摇头,将茶糕几下解决,御剑前往天符峰,却扑了个空。又转道去主峰的百草阁和千机阁,查询沈子烬的任务记录,仍旧一无所获。
      墨晸只当徒弟又溜出去玩耍,便先回凌霄峰,前往霄云台静修。
      刚登上峰顶的霄云台,便见一道青色的背影,默立在崖边,静望云海。
      那人身形修长,墨发半散,风吹得他衣袂飘飘,仿佛下一刻就要坠落崖底。
      那是沈子烬。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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