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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明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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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年的春天,你加入了改革的队伍。
你读过一些书,心里存着一股干净的志气。在黑白分明的照片和油墨印刷的报告里,那片土地贫瘠、落后,却也因此显得广阔,充满了被改变的可能。
你和许多同龄人一样,将汗水与青春打包进行囊,登上了西行的卡车。
工作队的生活单调又艰苦,你们在白玉建立了小学,你们教牧民的孩子们辨认汉字,从他们自己的名字开始;你们向被束缚了一辈子的朗生解释,没有人天生就该是另一个人的财产;你们在简陋的帐篷里为生了病的藏民分发药品,用刚学会的几句藏语笨拙地安抚他们。
空气里永远弥漫着酥油、牛粪和草药混合的气味,阳光强烈,风也干燥,但每当看到一个孩子学会写下“人”字,或是一个老阿妈接过属于自己的那份青稞时露出的茫然与欣喜的表情,你都觉得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
冬天来得猝不及防。不甘心失去权力的奴隶主们发动了叛乱。你的队友卓玛、小林在一次外出工作中被抓,几天后,外出寻找她们的你也落入了叛匪头目然巴的手中。
地窖里一片昏暗,腥臭的气味钻入鼻腔。卓玛和小林被反绑着吊在木梁下,似乎已经没有了生息。
然巴打算当着你的面送她们去见阎王,你终于忍不住对他恶毒咒骂,引得然巴怒极反笑。他说要亲自给你□□,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规矩。
就在然巴那带着灼热气息的身体压下来的瞬间,地窖的门被推开,你泪眼婆娑的朝门口看去,是他的副手旺堆。
旺堆制止了他,把声音压得很低。
他说康巴已经完了,到处都是汉人的军队和工作队,他们的弟兄越来越少,再这么下去,迟早会被汉人像撵兔子一样撵死!他们唯一的活路是去卫藏,那里还是佛爷和噶厦的天下,汉人的手再长,一时半会儿也伸不到那里去!
“去拉萨?”然巴冷笑一声,“说得轻巧!我们现在是丧家之犬,就算跑到拉萨,谁会拿正眼瞧我们?难道去街上要饭吗?”
“所以才不能动她!”旺堆指向了你,带着这么一个干净的汉人丫头,去投奔大昭寺,或者任何一位有权势的仁波切。就说这是他们从汉人手里九死一生抢回来的,特意献给佛爷享用,用来修做明妃!到时候,她们还愁没有落脚的地方?还愁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然巴最终采纳了这个提议,他眼中的欲望褪去从你身上离开,他旺堆下令将你看好,然后转身,将卓玛和小林,丢给了他那些早已按捺不住的弟兄。
地窖的门关上,旺堆丢给你一件旧藏袍,恩赐般的告诉你,不是什么女人都能成为明妃的,这是你的荣幸。
你看着那扇门,看着那群豺狼般的男人分食你的同伴。你抓起地上的藏袍胡乱套上,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你只想把那些人推开,你只想让这一切停下。
旺堆从身后箍住了你,让你动弹不得。你被迫扭观这地狱景象,泪水无声地滑落。
你的反抗激怒了他们,丹增提着裤子向你走来,他要求旺堆按住你,让他用你的嘴帮他清理。
旺堆最终阻止了他,却不是出自善意。他告诉大家,你是要被献给活佛的,不能被玷污。但你的挑衅必须受到惩罚。
他从摆满可怖法器的桌上拿起一只银铃,告诉你那是“欢喜铃”,是明妃双修时佩戴的法器。随后,他将那只冰冷的铃铛,用红绳系在了你左胸上,那冰凉触感让你浑身一颤,羞耻感攫住了你。
他告诉你,从现在到拉萨,这铃铛不准取下。如果你再有反抗,另一只铃铛,就会系在你另一张嘴上。
前往拉萨的路途,成了流动的地狱。马匹的每一次颠簸,都让你胸前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叮铃。
这声音挑动着那些男人的神经,然巴默许了手下的骚扰。丹增和格桑他们驱马靠近你,他们的手隔着藏袍在你身上游走,抚摸你的大腿,揉捏你的臀部,甚至还要往更过分的地方来。
你吓得魂飞魄散,双腿猛地夹紧,将他的手堪堪挡在了外面。你求助似的看向不远处的旺堆,希望他能像在地窖里一样站出来制止。
然而,旺堆只是淡淡地瞥了这边一眼,随即就移开了目光,仿佛什么都没有看见。
夜幕降临,篝火燃起。你被旺堆安排在离火堆不远的一块石头上。
卓玛和小林又被轮番拖走,她们的哭泣被烈酒和烤肉的喧嚣淹没。
而你,是另一场狂欢的中心。
丹增喝得满脸通红,他看着你,对周围的人大声提议:“那两个婆娘玩腻了,没劲。我们来赌一把,就赌谁能不破她的身,先把她玩出水来!”
这个提议立刻点燃了所有男人的兴致。
他们肆无忌惮地讨论着各种玩法,设计着羞辱你的每一个细节。你坐在冰冷的石头上,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里紧紧抱住自己,试图将自己缩成最小的一团。你堵不住自己的耳朵,那些污言秽语钻进你的脑海。
就在此刻,旺堆回来了。
他巡视完营地周围的警戒,像一头沉默的孤狼,回到了篝火旁。他没有参与男人们的狂欢,只是找了个能将人群尽收眼底的位置,默默地擦拭着他那把锋利的藏刀。
他听到了那场肮脏下流的赌约,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那双在火光下忽明忽暗的眼睛,偶尔会抬起来,用一种冷静审视的目光,在你身上停留片刻。
他像一个精于计算的商人,在评估一件货物能承受多大的损耗。
男人们的赌局很快在一片哄笑和叫骂声中有了结果。丹增,那个在地窖里就对你不怀好意的男人,不知道是凭着酒量还是运气,赢得了这场游戏的“先手权”。
“哈哈哈哈!丹增哥赢了!”
“快去!让我们看看,你怎么把这位小佛母给玩出氺来!”
“别TM磨蹭了,我们还等着下一个呢!”
在一片充满恶意的催促和起哄声中,丹增得意地站起身。他从一个皮囊里倒了满满一木碗的青稞酒,然后端着那碗酒,带着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容,一步一步,向你走了过来。
他每走一步,你胸前的那颗铃铛就仿佛在你心里敲响一声丧钟。你被吓坏了,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缩,后背紧紧地抵着冰冷的岩石,退无可退。你看着他那张在火光下扭曲的脸,看着他碗里那晃荡的、不知是否被动了手脚的酒液,你的大脑飞速运转。
反抗?会被更粗暴地对待。
顺从?那比杀了你还难受。
你唯一的生机,似乎就在那个沉默地擦着刀的男人身上。你从一整天的观察中看得出,旺堆是这群人里最冷静、最守规矩的一个。他的一切行动,都严格遵循着然巴的命令。
这是一场豪赌,但你别无选择。
就在丹增走到你面前,居高临下地准备开口戏弄你的时候,你猛地从石头上站了起来,不顾一切地朝着旺堆的方向冲了过去。因为动作太急,你脚下被石子绊了一下,整个人踉跄着扑倒在了旺堆的脚边。
“我……”你抬起头,满是惊恐和泪水的双眼直直地看着他,声音因为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却又带着清醒和决断,“我跟你睡一个帐篷!求你!”
整个营地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你和你面前这个握着刀的男人身上。
丹增端着酒碗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脸上的笑容凝固了,随即转为暴怒。你这个他即将到手的奖品,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扑向了另一个男人!这对他来说,是比任何反抗咒骂都更甚的侮辱。
旺堆也愣住了。他低着头,看着跪趴在自己脚边抓着自己裤腿的你。你身上那件宽大的藏袍因为你的动作而敞开着,露出了里面若隐若现的肌肤。
他没有立刻扶你起来,也没有立刻拒绝。他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你。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
“我跟你睡!”你重复了一遍,声音更大,也更清晰了,“你是二哥,然巴大哥让你看着我!我不能出任何差错!他们……他们会把我弄脏的!”
你很聪明,你没有提任何关于保护或者善心的东西,你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能直接戳中旺堆利害关系的事实。
“你他妈的说什么?!”丹增终于反应了过来,他愤怒地将手中的酒碗狠狠摔在地上,酒液四溅,“老子赢了赌局,你就该乖乖地让老子玩!你居然敢去找旺堆?你看不起老子?!”
他怒吼着,作势就要冲过来抓你。
“丹增。”旺堆终于开口了。他缓缓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将你完全笼罩在他的庇护之下。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冰冷的语气说道:“你的赌局,是你和他们之间的事。但她,是大哥交给我的人。在抵达拉萨之前,她的一切,都由我负责。”
他顿了顿,将手中的绿松石藏刀插回刀鞘,然后弯下腰,用一只手抓着你的胳膊,将你从地上提了起来。他的动作算不上温柔,却充满了让你安心的力量。
“她说得对。”旺堆看着丹增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们这帮蠢货,脑子里除了精虫什么都没有。万一玩过了火,真的伤了她,坏了大哥的大事,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丹增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用一双喷火的眼睛死死地瞪着你和旺堆。
旺堆不再理他,拉着你的胳膊,将你带向营地角落里一顶相对干净的帐篷。那是他的帐篷。
“从今天起,你就睡在这里。”他将你推了进去,然后自己也跟着钻了进来,并放下了门帘,将外面所有的视线和声音都隔绝开来。
帐篷里不大,只有两张铺开的兽皮。旺堆指了指靠里的一张,冷冷地说道:“那是你的。晚上不准发出任何声音,更不准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如果让我发现你想耍花样……”
他没有说完,但那充满威胁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抱着双膝,缩在属于你的那块兽皮上,看着这个与你共处一室的男人。你不知道自己是逃离了虎口,还是又进入了狼窝。但至少,在这一刻,你暂时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