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姨》甘草

3、第 3 章 我坐在电脑

　　我坐在电脑桌前，窗外的树叶随风沙沙轻舞，与我敲击键盘的声音悄然相和，寝室内灯光流溢着静谧与祥和，连我的心态也不由自主地平和起来。
　　明天是母亲节，我已经准备好了与母亲在电话里详谈，今天的我，能够坐在北京的校园内，汲取着知识的养分，真的得感谢父母多年来不顾村里的压力，供我一个女孩子念书。相较于千千万万个月姨的际遇来，我是何其地有幸！
　　这是一篇关于月姨的文，月姨是我家的邻居，幼时的我承蒙她照看，她在我心中可以说是真善美的化身，可是她的际遇却是那么地不堪，随着年龄的增长，我愈发地认识到由于月姨的家庭与所处的环境，使得她的命运，也有了其必然性，注定是个悲剧。
　　本来，月姨被明叔休回了家，可以说是蒙受了冤屈，也只有娘家才是她诉苦，使心灵得到稍许慰藉的地方。然而，月姨回家以后，父兄并没有给她一个温暖的港湾，而是认为“嫁出去的女儿，泌出去的水”，月姨被休回家，真是家门的奇耻大辱。他们所想的，根本不是坐下来详细问问月姨事情的真相，而是想着怎么挽回这个局面。
　　于是，月姨被休回家，原本可以成为她人生中的一个转折点，因为其时她才芳龄三十二岁，完全可以另择一良婿过完自己的下半辈子。但是父亲出面了，他的嘴角抿得紧紧，使得整个面部连带下巴也僵硬起来，他说：“好女不事二夫，你还得回去。”兄长也在旁边帮腔，性情柔顺的月姨，拗不过父兄，也或许她根本就没想违拗他们的意思，于是，被休回家三个月的月姨，在一个清冷的早晨，被父亲又送回了明叔的家中。
　　那一天，月姨低头进了明叔的家门，也就在那一刻，也注定了她今后更加悲惨、永远抬不起头的命运。
　　今天我想来，月姨的悲剧有很大一部分源自封建的家庭，封建的家长，还有自身没有读书，致使浑然不知外面的世界有多广，将自己的命运置入了别人的掌控。

　　暴风雨来时，雨点总是由大到小，及至后来，根本就是大雨滂沱，雨点密布，让你透不过气来。
　　后来，忙于高中繁忙的学业，我很少回转家中，根本无暇顾及家中的事情，对月姨的讯息也少有打听，不过也总是在回家的瞬间，不时听到关于月姨的事情，没有办法，村子就是那么小，就算你不打听，也会有诸如张嫂之类的人，将消息送上门来。
　　听说，月姨被父亲送回家后，在父子俩的夹击中，日子越发地难过了。至今，我仍不知明叔出于什么心理，纵容小富对月姨百般辱骂，难道是因为得子不易，因而不愿意丧失在小富心中父亲那崇高的地位？亦或，如他所说，这样才能培养出小富的男子气概？我不明白，在当今的社会中，怎么还会男尊女卑至如此？
　　在这样的家庭中，小富变得很会看明叔脸色，也越发地坏了，因为他知道只要明叔开心，他干什么都行，诸如鸡鸣狗盗、打架闹事什么的，明叔都会默许，在短短的念小学期间，他已经学会了偷邻家的自行车、手表等来换取零用钱，打破了同学的头十次，医药费也不知赔了多少。至于学业更是一塌糊涂，每欠考试成绩都名列年级末尾，明叔有时发起狠来，拿起皮带要教训小富，他总能连哭带求饶得逃了过去。
　　月姨眼看着小富变成这个样子，想管又没有她插嘴的份，不管又实在看不下去，心里堵得慌，在这个家中，月姨的日子过得真是度日如年啊。
　　月姨如一朵鲜花，被人掐了枝，迅速地凋零下去，她的面色已经不如先前红润，连干起家务的身手，都开始略显笨拙。
　　明叔在人前，为人豪爽得很，可是在家中，却是吝啬得可以。传闻他看见月姨娘家人来，只要拎着水果，临走再给小富些零用钱，他就会笑脸相迎，否则他便冷眼相等，走后与月姨一番大吵，说她娘家人抠门，以后没钱就别来走什么亲戚，使得月姨娘家人本就不常走动，如今更不敢轻易造访了。
　　就连过日子，明叔都算得很精细，那一日月姨看家中床单已经不能再用，便出外买了一张床单回来，结果由于与市价相当，没有讨价还价成功，便惹来明叔一阵大吵……
　　明叔与小富还象防贼一样防着月姨，深怕她往娘家偷钱或运东西……
　　我不知每一个清冷的夜晚，月姨在枕边流下了多少凄苦的泪水，外人眼中的明叔，慷慨伟岸，十足男子汉气概，可是谁又能知道骨子里的明叔，又是多么地吝啬，多么地不通情理啊！
　　我也不知每一个清冷的夜晚，月姨在枕边辗转反侧的时候，她在想些什么，回顾起成长岁月，可曾有过欢愉？

　　后来，听闻小富初中没毕业，就犯了事，说是涉嫌赌博与偷窃，因未成年，被抓去劳改。
　　明叔傻了眼，我不知他背后是否会懊悔当初，没有好好教养小富，以致造成今日的结局。但是人前的他却依然强撑欢颜，也许事到如今，对于他来说，惟一残存的，也只有面子了。
　　月姨的容颜迅速苍老，每当呼吸时喉中都似有喘息声，也许就是常年累月受气，使得呼吸都开始不顺畅了。月姨的身形也开始萎顿，在她的身上，再也看不到昔日“关关睢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影子，她的大好年华已经随着她悲惨的命运而消逝，再也无从寻觅。
　　也许到现在，读者可能会说，没有了小富，月姨和明叔还可以重新开始，对吧！那恐怕就大错特错了。
　　月姨被明叔休回家的那一年，他们的婚姻关系已经依法解除了，而自从月姨再度踏入明叔家门起，明叔便再也不肯与她复婚。成天生活在炼狱里的月姨，连最起码的法律保障都没有。
　　我的心开始悲凉，我为着月姨不知保护自己，尤自在地狱中忍耐而悲哀，想想小富劳改的日子一到，羽翼丰满、恶劣成性的他自然越发地不将月姨放在眼里，那时的明叔，即使他想为月姨说两句话（当然这种假设的可能性几乎为零），恐怕苍老而无力的他，为了晚景不致过于凄凉，也只剩下讨好小富的份了。
　　更别提一旦哪一天小富知道了他的身世，知道了他并非月姨和明叔所出，那时的情形…….
　　更别提有朝一日，小富年长成婚，媳妇入门，月姨将置身何地？她是婆婆吗？小富承认吗？
　　婚约根本就没有，有的只是当初的一纸离婚证书……
　　那时苍老的月姨，恐怕最该懊悔的，应该是当初明叔在医院查出不育时，她不该顾念旧情而收养小富，将自己的大好青春埋葬吧！！！

作者有话说

　　（注：此文乃一时感想所写，已经完结,赶得仓促也未加润色，以后可能会静下心来，写一些言情或玄幻的文，还希望到时大家多多捧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