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2章 重逢 凌晨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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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夜朔回到了他和时烬的家。
他们结婚后第三年就买下了这间位于第四居住圈的住宅单元，很多人刚认识的人都会惊讶他们年纪轻轻就搬到了第四居住圈，离富豪们才住的第一二三居住圈只差一步。
但夜朔知道，他们能住在第四居住圈是因为时烬，时烬在他们相遇前就在斯诺罗柯工作，还因为在部门刚成立不久就加入了，幸运获得了高工资但比较清闲的工作岗位，攒下了一大笔钱。购买这处居住单元时，时烬也作为公司重要成员受到了公司提供的福利待遇。
时烬，夜朔又想起了他那灰色眼睛里总藏着事的爱人。
他们的相遇是一个错误。
故事里的黑发红眼报社小记者一见钟情了灰色的斯诺罗柯职员，小记者勇敢追爱，两人在半年内相知相爱，飞快结婚，从此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了一起。
两人交换了所有的秘密，再无矛盾。
但故事外的现实是时之城的地面，倒映着霓虹的灯影，底色却是灰的。
当夜朔推开他面前那扇他们特意一起选的门后，一切都有了答案。
住宅单元里静得吓人，他听见了他心跳的声音。那种笼罩着他的心慌感，几乎凝成实体压迫着他的心脏，他的脸上却不见一点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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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烬是伴着逐渐亮起的时之城飘回家的。
他完全复苏后，花了半个小时勉强掌握了这个微光凝成的鬼魂形态，又花了一个小时勉强用这个新形态回家。
他站在门外，忐忑不安。死亡是一场意外，却更是事实。
他该如何向夜朔解释？回来是一个正确的决定吗？他的身份敏感，他回来会拖累夜朔吗？他只有49天，复活只是昙花一现，他们就算见面了也要再次分别，他或许不应该让爱人连续两次失去他。
刚复活被“回家”、“见夜朔”的纯粹的期待操控的头脑逐渐清醒，原本凝实的形态却又不稳定了，掌握一个全凭意识操控的形态并不容易，思绪一多，他就很难保持住人形。
况且处于某些顾虑，他在路上还一直维持着不会被人看到的状态，即使这栋楼里会早起出门工作的人并不多，他也没有解除隐身的形态。
二十岁就在第四居住圈全款拿下一间住宅单元的欧皇？可笑。
他的人生都是这样的笑话。
越想越乱，时烬的情绪混成一团，指尖无意识抬起，想偷得门上几分冷意。
……
手穿过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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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关上了，夜朔第一次发现门关上的声音这么沉重刺耳，狠狠砸在了他的神经上。
夜朔心跳很快，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坐上的沙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只是必须要找个地方休息，一直站着时烬会担心他的。
他从没这么冷静过，在报社里遇到的身体问题不治而愈，他好像听到了时烬的声音，听不清在说什么。
不，那只是错觉。他知道是假的，一切又消失了。
夜朔平静的坐着。心跳的声音很吵，室内的空气是冷的，他在向外散发热量，心脏在向外散发比过去更多的热量。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想抬起手感受一下心跳，身体像被塞进了棉花里，手指也变得笨拙麻木，他勉强把陌生的手放上了正确的位置，却碰到了一个温热的东西。
这是……时烬给他的订婚礼物，陶珠项链。
为什么它是热的？
他的触感随着这次出乎意料的触碰逐渐恢复，僵硬的大脑也开始重新转动了。
从他们订婚那年算起，他拿到这条项链已有13年了，几乎没人比夜朔更熟悉它。
夜朔需要黑暗带给他的安全感，他没开灯，只是在黑暗中细细端详着。银色的蛇骨链条将黑色的陶珠囚在内部，在今天之前它的成分夜朔一清二楚。
只是不会出错的银链和时烬手工制作的陶珠。
项链永远是冰冷的，就像他第一次遇见时的时烬，他却一见钟情。
一个月后，他偶然见到了时烬的项链。
“你不觉得他和我的眼睛颜色一样吗。”他还能想起时烬把项链递给他看时的笑容。在难得的阳光下，珠子的颜色和时烬的眼睛简直一模一样。
五个月后，他们婚礼前，他提出了把项链送给他当订婚礼物的请求。
或许是有些出乎意料，时烬愣了一下，但很快笑着同意了他的请求。“当然可以，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亲爱的你喜欢就好。”
“什么时候你不喜欢了告诉我一声，”时烬的笑容下却带着点深意，“我找个盒子收起来。毕竟是我难得的手工制品，我想留着当个纪念。”
后来的很多年，夜朔只把那点深意当成被时烬的笑容迷住后的胡思乱想。
到今天，夜朔突然明白那不是乱想。手中的陶珠越来越热了，如果说在车上时，夜朔还会把它的温度当成错觉，现在的陶珠的温度甚至到了一个发热的人类会有的温度了。
有什么在召唤它？
夜朔不知不觉抬头，却看到了一小块泛着蓝光的雾。
一小块雾，在他眼前穿透了那扇被卖家保证没人能破坏的门。
外面是什么东西？手上的项链跌回原位，夜朔一只手缩了一点按住袖内的芯片触发处，另一只手自然摸向还未换下的大衣内部，按顺序触发几个机关，单手几秒内就组装出一把便携武器。
时烬现在就是很尴尬。
他的新形态并非人类，也不像人类那样只能拥有狭隘的视野。实际上，鬼魂是人类余烬凝聚的产物，人形的他只是拟态，真正的他是一个聚集体，每一点微光都拥有完整的功能。
既使他并未灵活掌握，这种特性也让他看到了夜朔看到了他。他过于紧张下，完全无法维持探入门内那部分的隐形状态，更不要说人形了。
夜朔已经看到了他，再逃避又有什么用？
时烬穿过了眼前的门，蓝色的光雾凝成夜朔再熟悉不过的样子，苍白瘦削，黑风衣一尘不染，灰色的长发静止在那里，像是永恒不变的雾。
“夜朔。”时烬说。
夜朔半仰起头看向突然出现的丈夫，没有说话，他的眼睛早已适应了房间的黑暗，自然也看清了时烬独特的出场方式。
夜朔心情复杂，在一个平凡的夜晚，主人公提早结束工作，在不该回家的时间回家，却意外得知了结婚十多年的丈夫不是人的秘密，这是什么几百年前的电影里才会出现的情节吗？
夜朔的思维还在蔓延，他们这种干新闻的最擅长的就是胡编乱造了。
但时烬说：“你别乱想，世界上没有什么外星人，也没有超能力。”
可能是太黑了，夜朔看不清时烬的眼睛，只听见时烬语气平静到有些怪异，“我现在这样只是因为我死了，和你对话的是我的鬼魂。”
“不用高兴太早，我的鬼魂活不了几天，只够进行一点告别。”
“为什么？”夜朔颤抖了一下，差点没抓稳手上的武器。
时烬死了？为什么？他的明明只是个再平凡不过的文职，不用杀人，也不会被报复。夜朔知道什么是鬼魂，但他从来没见过真的鬼魂，只了解过一些鬼魂的传说。
夜朔突然觉得冷得可怕……是恨意让时烬现身吗？
“是创生工业盯上了……不，终归是我的错。”
时烬伸手想要触碰夜朔，安慰一下他。但他担心和鬼魂接触会对夜朔身体不好，故事里不都说什么和鬼相处太久会影响身体健康吗？最终只是收回了手，“太黑了，我们开灯说吧。”
时烬身上自然没有绑了他的身份可以直接控制的终端，只能转身去启动门侧的实体按键。
灯亮了，夜朔猛的抱住了他。
“你先放手，鬼对你身体不好怎么办。”时烬想要推开夜朔，又不敢用力。他也是第一次当鬼，万一伤到夜朔就遭了。
夜朔把头埋在在时烬颈窝，像小动物一样蹭时烬。
“我就不放！”
“夜朔你就是个幼稚鬼！”时烬皱眉。
“你才是，”夜朔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突然变成鬼了……阿烬，我很担心你。”在这一刻，什么黎明阵线，什么斯诺罗柯都被他抛在脑后，淹没在失去的恐惧和失而复得的欣喜里。
时烬摸了摸夜朔那头乱毛，“对不起，当时事态紧急，我没保护好自己，是我错了。”
他把扒在他身上不动的夜朔搬到沙发上，强硬地要求夜朔和他面对面坐着，“我们开诚布公谈一谈。”
“现在不谈未来也没多少机会了。”时烬有些惆怅地说。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2章 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