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信，鸢尾缠绕的梅路》荒诞解离

83、要出远门 这是他的食

　　梅菲的决定并不是一时冲动，她在整理自己的医药盒子的时候，还是发觉很多药她要自己熬。

　　好在这里虽然受到自然魔法的影响，生长出来的植物确实也有对去除自然魔法影响的功效。

　　但这里没有巫师，这种天赐的草药就并不是这个地方的幸运了。

　　但是幸运的是，梅菲来到这里。

　　她其实是真的想要好好度假的，但在接诊的牌子彻底挂出去之前，她确实还是要去采一遍药。

　　“感觉会枯燥吗？我记得你不知道这些药的用处。”梅菲拿起一朵小花，花色很是新奇。

　　跟在她后面的柯林特把小框递过去。

　　他还摇摇头。

　　今天是个晴天，但又是刚下过雨不久，梅菲穿着长靴和简单的衬衣和皮质马甲，花边的袖子被她扣好，她没什么束缚地只埋头在地上找什么东西。

　　自然魔力自然让这片小林子也很冷，但是梅菲精力十足地奔来走去，即使没有穿上厚重外套，她的脸色依旧红润。

　　她问话的时候还朝着柯林特笑了下，盘起的头发还牢牢地在她脑后，她身上沾了好些泥土。

　　也许这时候会显得很是狼狈，但她并不在乎。

　　“其实巫师不需要做这些，只是现在情况特殊，之后你就知道我日常的工作是什么了，对于外行人来说，这可能显得有些无聊。”梅菲随意地说着，她转头继续看路的时候笑容也消失了。

　　她不会放弃自己的坚持，但她之前没有预料到会有人那么爱她。

　　柯林特那种无法妥协的占有欲，梅菲并不感觉不适，她现在其实在担心，她在之后的大部分时间，一定会像之前在学校时那样，分出很多在工作上。

　　那时的情况其实和现在两人处在同一屋檐下不同，她要实在地把所有精力放在病人身上。

　　她在担心他。

　　担心他比之前那样还要胡思乱想，担心他觉得这份感情让他重回两人没有纠缠那么深时的不安。

　　柯林特感觉到了她低头时溢出来的思绪，他快走几步上前和梅菲并排走在野草上。

　　“不无聊，我觉得和你有关的一切都是有意思的，我之前一直都想让你带我一起工作，这样我就像是真的能参与到你的世界了。”柯林特一只手拿框，但是伸手要拉上妻子的手的时候，梅菲突然在树林透过的阳光下转头。

　　她透亮的眼睛其实装了还没有收回担忧的感动。

　　“我还以为我们会因为之后的生活有分歧，我知道我要回家的要求，就意味着你对熟悉生活的放弃，我不能因为你的期待就忽视了你的付出，我有很多时候都在想，我究竟要做到什么时候才能回馈给你同等的付出。”梅菲突然正经起来，她站在还带着水痕的草上。

　　柯林特知道这话她说得很认真，梅菲并不喜欢在很严肃的场合谈论这个严肃的话题，反而是和正经讨论一点不沾边的时候，才会认真把她心里想过很多次的话说出来。

　　柯林特懂她的意思，他知道梅菲一直觉得两家似乎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符合利益”的结合。

　　梅菲现在其实并不拒绝他的给予，倘若在之前，柯林特恐怕又要觉得梅菲是没有把他当作家人，当作丈夫。

　　但是梅菲给了他很多，他之前甚至做梦都不敢拥有的关爱。

　　两人都明白这和金钱一样，都没法算清了。

　　她现在说这些，也是因为她需要重新考虑自己的生活，重新考虑该怎么样，才能让自己觉得对柯林特没有忽视。

　　但是女巫的事务不是她能计划的，她在准备开始在这里展开工作，最先想到的还是度假时两人的休闲计划。

　　她在为可能对他的忽视而不安。

　　不止是在枫车村，还有之后在旎白谷的时候，因为她已经把要跟着她去到旎白谷的柯林特和自己视为一体了。

　　梅菲一直说自己讨厌麻烦，讨厌那种奔波来去的繁琐事情。

　　但是她还是下意识为两人的未来考虑周全，尤其是想把柯林特的感受考虑周全。

　　“其实，我也挺能自得其乐，只想和你待在一起是一码事，整理好我独自一人时的生活是另一码事，如果我连处理这种事情的信心都没有的话，其实也不会有信心去坚持这份感情，你给我的东西远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而我现在更有信心好好爱你。”

　　柯林特没有过多的认真，他像随口说的那样低下头，伸手细致地给梅菲的衣领重新整理好。

　　他这样轻松的话，其实更让人信服。

　　梅菲点头继续找草药的样子，也表明了她信服时的轻松。

　　但柯林特话讲的很正当，其实从梅菲开始收拾药品箱的时候就在暗中关注了。

　　那些人究竟会占据梅菲多少的注意力？

　　他一直在担心这个。

　　她会很劳累吗？

　　他更担心这个。

　　至于梅菲对于他去旎白谷时的担忧，柯林特觉得那可能要用实际的生活来证明他确实不是被迫。

　　他现在知道自己的每一次表达梅菲都会记住，无论是什么表达。

　　柯林特还是安静地跟着梅菲去摘草药，等到最后满载而归的时候，梅菲在夕阳中在石阶上敲着靴子上的泥土，她的手心还有沾着一些湿土。

　　在进屋的时候，她看着已经把小筐在桌上放好的柯林特，憋着笑凑过去牵上了他的手心。

　　他的手还是干干净净的。

　　柯林特一点都不意外她的恶作剧，只是拉着她去厨房旁边坐好，自己就在火炉旁边忙活烧水。

　　梅菲伸着都是泥土和药草汁液痕迹的双手，她透过自己的指缝看着蜷腿开始点火的柯林特。

　　“对不起。”梅菲低声说了一句。

　　柯林特也透过她的指缝看向她。

　　他不用问为什么，他现在知道梅菲当时没有被他轻松的语气骗过去。

　　“嗯。”柯林特点点头。

　　“你不问为什么吗？”梅菲好奇地一歪头，也收起了自己的手。

　　“因为我会很担心，很多方面的担心。”柯林特把目光转回火苗上。

　　梅菲低头扣扣有些染色的指甲，她确实有一部分是为了这个道歉。

　　但还有自己确实不能妥协的坚持。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还好我能一直支持你，没能力支持你去做那才是我更应该反思的事情。”柯林特又加了一些木柴，他认领了那份道歉。

　　也对梅菲的坚持又做了自己的回应。

　　两个不同世界与不同人的融合，也代表着一些独立性的弥散，根本不想要独立性的想法，听起来似乎有些极端，柯林特保有这些想法。

　　但他的爱从来不极端。

　　梅菲的手浸在温水里的时候，她放松地拨弄着清澈的水，染进手指的汁液现在并没有办法完全洗干净，但是泥水就这样简单地融进水里了。

　　“这泥巴怎么洗不掉？”梅菲看着手上还沾着的小灰块疑惑。

　　“因为我的手也有魔法，你牵过之后要好几天才能把那些泥巴洗掉。”柯林特一本正经地拿手帕给她擦干了手指。

　　*

　　梅菲接下来的几天就经常出门了，她还有些兴奋地要快点解决那些事情，顺便教授一些预防知识。

　　柯林特则是每天给她系着帽带，跟着她一起出门。

　　他熟悉了梅菲之后日常会有的工作，心里一直暗藏的担忧才化解一些。

　　巫师的任务没有那么繁重，但是需要更专业复杂的判断，能力强的话能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他庆幸梅菲是一个很厉害的巫师，判断病症与配药根本花不上很多时间。

　　在柯林特对于颜色判断的帮助下，梅菲很快就能判断症状并能够找到相应的解决方法。

　　现在看来，她似乎也真的没有被派遣书考试的阴霾影响。

　　但那阴霾可能在她之后的一生，都会时不时蹦出来惊吓她。

　　对于柯林特来说，他最高兴的不是能够帮到梅菲，他最高兴的是知道梅菲之后不会忙到顾不上他。

　　他仍旧能有机会霸占梅菲的大部分时间。

　　梅菲每天就坐在约瑟芬奶奶的院子里，柯林特就坐在她旁边，颜色判断的辅助角色，从梅菲的妹妹身上转移到他身上。

　　他做的最得心应手，即使最开始的时候因为判断颜色的话语太专业，梅菲有时候都有些发懵地挠头。

　　但他总忍不住在梅菲认真看向伤口的时候在她耳后浅笑。

　　在梅菲存在着的那一侧的世界里，她的丈夫就是这样总笑着的温和的人。

　　梅菲的帮助也为两人换来了许多新奇的吃食。

　　还有一些不用他们再早起去购买的水果。

　　等到差不多整个村子的病症都解决了，梅菲终于又回到了度假状态。

　　*

　　忙碌与清闲都会让人忘记流动的时间。

　　梅菲忙碌的时候，巫师协会派来的人也已经把枫车村周围的自然魔力清除干净，这里已经恢复了应有的温暖。

　　今天离梅菲和柯林特度假结束只有不到一周时间。

　　柯林特下午在画室的时候，梅菲正在恢复了温暖的午后睡觉。

　　她窝在软椅上，客厅的窗户微微打开，明亮的光也没有挡住她在热天里腾升的睡意。

　　她手上还拿着薄本小说，安稳地躺在靠垫上睡着，神情放松地似乎在做什么美梦一样。

　　柯林特从画室出来的时候，只笑着看向躺在软椅上睡着的妻子。

　　她一半的腿没能被靠背挡着，阳光附在她腿上，而她在阴影里的上半身，恬静地像是在画像里那样。

　　柯林特轻走过去给她盖好了毯子，就拿着已经快要画满的画本描摹着梅菲的样子。

　　他坐在离梅菲很近的地方，那是他能感受到梅菲在轻轻呼吸，但自己动笔的声音不会打扰到她的距离。

　　画本保存的很好，但是在他手里仍旧显得有些磨损的陈旧。

　　那是经常翻阅的痕迹。

　　画本里从头到尾，只有开头的几张只能看到梅菲的轮廓，后面大大小小的人像，都是梅菲。

　　除了画本里的，还有很多被他装裱起来好好收着的画。

　　那也是梅菲。

　　梅菲见过他似乎是随意画出的很多她的画像，她也十分乐意当丈夫生活里的模特。

　　但是柯林特的想法却不止于此。

　　似乎他从碰到画笔的那一刻开始，就是为了在未来的某一刻能够亲手记下爱人的所有模样似的。

　　记下这个词，在此刻这样温馨的场景里却有些沉重。

　　但是他这次画的仍旧细致，只不过落笔时的缓慢也和他的心一样沉重。

　　过了很久，梅菲动了动手指，感受到身上的毯子的时候，她以为是在卧室的床上。

　　她下意识翻身想要靠近柯林特的那一侧，但是悬空感让她来不及清醒到收回翻身的力道。

　　但她确确实实翻进了她熟悉的怀抱里。

　　“醒了？”柯林特就这样抱着她在地毯上坐下。

　　“嗯，好像也没睡太久。”梅菲嘟囔了一句，就这样在他怀里预备站起来。

　　但是柯林特却有些异样地把她搂紧，又低头埋进了她的肩头。

　　不太对劲。

　　梅菲伸手拍拍丈夫的背，感受着肩上没有放松的重量，她现在还横坐在柯林特的腿上，就干脆偏着头和他贴在一起。

　　梅菲伸手看了看落在她指尖的阳光。

　　然后就又伸手把柯林特的头抬起来。

　　面对面才能让说得清楚。

　　“怎么了？”梅菲看着他垂着的眼睛问。

　　柯林特看着洒落在她锁骨处的光，他从不想着对她撒谎。

　　有关他自己的事情，柯林特原本还妄想着继续拖延。

　　但是日子越来越近，他就越来越无法遮盖内心的不安与焦虑。

　　他深吸一口气，抬眼看着梅菲温柔的笑脸。

　　“我会出趟远门。”他说。

　　他看着妻子愣了一下的样子，又见她轻笑了下。

　　“嗯，那就好好照顾自己。”梅菲轻轻揉了下他的耳朵。

　　柯林特脸色瞬间紧绷了不少，他微微张嘴，过了好一会才能继续说。

　　“你不想知道我要去哪吗？万一我是骗你的，万一我是想要逃避婚姻的责任，万一我是被其他人骗走的？”

　　柯林特盯着梅菲的眼睛，看上去是很平静的样子，但是还是没忍住连续问了好几个问题。

　　“嗯……”梅菲松开捧着他侧脸的手，像模像样地摸索着下巴思考着。

　　前些天她只是没打招呼就去院子里收着衣服，出画室没看到她的柯林特终于在找到她之后苍白着脸盯着她。

　　她还记得那天他手都不受控地扒着屋角，都没发现他自己的指肚破了皮。

　　梅菲完全没法忘记他那时不管落到地下的衣物，只抱着她几乎要把她嵌在身体里的样子。

　　他应该只能被自己骗走吧。

　　梅菲相信这一点。

　　“那你是要出远门做什么？”梅菲问着又凑近了他。

　　“去蓝旗镇，愚人领主要招募画师，这是一个获得更高认可的机会。”

　　柯林特盯着梅菲的眼睛，终于是从她的眼睛里看到混着不舍的担心。

　　“嗯，什么时候去？”梅菲不自觉地伸手抓住了柯林特的袖子。

　　“九月，走协会的路线，差不多一周就能到那里，我只是去尝试一下，肯定能在十二月前回来。”柯林特低了下头，反手扣紧了梅菲的手轻轻摩挲着。

　　他很害怕梅菲不信任他，即使他已经几乎把所有的东西都给她了。

　　他还是担心那些东西不足以换来梅菲对于他独自在外的信任。

　　梅菲并没有柯林特在心里转了许多圈的莫名其妙的猜想。

　　她皱着眉想明白了柯林特到底要往哪去。

　　作为一个女巫，她可比普通人更清楚蓝旗镇是怎样一个怪物盘踞的地方。

　　去往那里的通道又有多少自然魔力设下的被遮掩住的陷阱。

　　但是柯林特解释了他的动机，梅菲也知道这对他来说是一个极好的机遇。

　　是能够暂时跳过莫林斯的名利场用自己的才能博一条成名出路的机会。

　　“去吧，我会在家好好想你的。”梅菲捧着他的脸亲了一口。

　　“在你离开之前，我多给你准备一些能应对魔法的东西，去往那里的路很危险，你要好好保护自己知道吗？”

　　梅菲的语气是忍不住的担忧，她觉得柯林特大概能听进她的劝告。

　　“可我说过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柯林特的语气还算平静，但是搂着梅菲的手已经轻微颤抖了。

　　或者说他以为自己可以牢牢守在梅菲身边的。

　　但是他却要因为其他的事食言了，不但对自己，更是对梅菲。

　　“几个月不算分别，是叫暂离，我相信你会好好回来的，我的大画家。”

　　梅菲笑着搂住柯林特的肩膀。

　　“只是我不能陪你过生日了。”梅菲轻轻在他脸侧落上一吻。

　　“你怎么知道……”柯林特问了一半就噤声了。

　　他大概是想起来梅菲看他的财产公证的时候，也看到了他的出生日期。

　　生日对他来说并不太重要，但是祖父每年倒是很郑重地对待。

　　甚至有些太郑重了，总让柯林特觉得，他再多长一岁就要变成像祖父一样总是忙碌应酬的人了。

　　尤其是祖父总是说一些家庭啊，责任啊，成长啊之类的话。

　　丝毫没有觉得比桌子高不了多少的柯林特其实更需要谁来陪他外出玩一会。

　　但是从小就太像祖母的柯林特，还是认真听了祖父的话，在画画学习的间隙思考着祖父告诫他的那些他那时还不太懂的话。

　　在柯林特更大一些的时候，祖父也长了更多更深的白发和皱纹。

　　老头就开始笑着打趣已经是个正襟危坐的大人的柯林特了。

　　有着他和祖父的餐桌就是柯林特对自己生日的全部印象，此外还有祖父送给他的以他的名义买下的房产，债券，年金还有一些东西。

　　差不多都被柯林特展在证明里转给了梅菲。

　　那么生日对他似乎一直都不算特别，毕竟和祖父一起吃饭以及那些乱七八糟的礼物他平常也有。

　　但是今年却是梅菲在他生命里的时候，他的第一个生日。

　　那肯定会大不一样吧。

　　如果他不做去蓝旗镇那种看上去极为愚蠢的事情的话。

　　“我记性还挺好的，是十一月一日，那时候莫林斯快要入了冬了。”梅菲笑着在他脸侧蹭了下。

　　“到时候你回来了，我给你把生日补上。”梅菲说。

　　毕竟这是他们婚后柯林特第一个生日。

　　“我一定会在你生日前赶回来的。”柯林特抬头，盯着梅菲的眼睛语气笃定。

　　他当然牢记着梅菲的生日，是在二月十五日。

　　他们都出生在已经寒冷的季节里，但梅菲却是像春神迎接她一样出生生长在越来越温暖的春天。

　　他却是在冰冷房屋里，算是幸运地熬过了除了祖父没人关照他的那个冬天。

　　柯林特总觉得，自己一生有关亲情的运气，一半被上天给了祖父，一半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用在了他与梅菲的相遇上。

　　在遇到梅菲之前，他从来不觉得上天会怜悯他，带给他一个完全没有血缘，但是会深爱他的人。

　　但是祖父似乎是用了生前的技巧与上天做了谈判，把自己身上的那一半运气也转移了出去。

　　幸运在一个夜晚生效，让柯林特想起了被他遗忘在旧宅的画册。

　　让他收到了已经延迟递送好些天的，来自于梅菲的信件。

　　他其实骗了梅菲。

　　他一点都舍不得那个他和梅菲正式相遇的地方。

　　“嗯，我相信你。”梅菲的话唤回了失神的丈夫。

　　“对不起。”柯林特的声音不那么平稳了。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梅菲有些奇怪，她伸手拂了一下柯林特漂亮的睫毛。

　　她接着继续说，

　　“我也希望你做完自己追求的事情，我会支持你的，原本就应该是这样，我们是夫妻，我会担心你的安危，会担心你要是孤单了怎么办，但是对于你的支持，是你不需要感到任何负担的地方。”

　　梅菲又严肃了语气。

　　“但是对于我的担忧，你最好放到最重的负担上去，还让你时刻记得保证自己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梅菲说着就笑着伸出手指戳了下柯林特的脸。

　　“记住了吗？”她霸道地说。

　　“记住了。”柯林特盯着她的眼睛，慢慢凑上去珍视地亲吻着她。

　　他现在很想牢牢记住梅菲爱他的感觉。

　　好让自己在独自一人在外游荡的时候，能有办法熬过那些似乎是完全没法消失的黑夜时光。

　　在和梅菲结婚之前，那些时光似乎还能被他习惯性地依靠忽视消耗过去。

　　但是和梅菲结婚之后，他无论如何都不想那么长时间地和她分开。

　　但是他又和自己做了保证。

　　要给梅菲更好生活的保证。

　　“对不起。”柯林特又说了一句。

　　这次他用吻吞掉了梅菲的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