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信，鸢尾缠绕的梅路》荒诞解离

71、旎白谷的派遣书 她确实给了

　　梅菲的声音沉闷又带着无法排解的恐慌。

　　她的恐慌来自于，她也清楚如果她这次失败了，恐怕就意味她再也无法通过最后一门测试了。

　　旎白谷和丝霖烽是世界上最不会放松派遣书的地方，甚至因为位置的特殊，尤其需要在乎那些来自协会的认证。

　　旧日给她用了很多很多的方法，都没能让她的眼睛好转一点。

　　柯林特把下巴抵在她头顶，轻轻抚摸着她的头。

　　“没关系，之后还有很多很多次机会。”

　　柯林特其实想说让她好好休息一天，但是他又觉得这对于现在神经紧绷的梅菲来说能算是负面安慰。

　　倘若她能安心休息，自然不用其他人去劝说。

　　“嗯……”

　　梅菲在他胸前蹭了蹭，也没有在他怀里趴多久，就起身抿着嘴走到了书桌旁。

　　“你陪我一会。”

　　梅菲转头看着柯林特，不愿意听到他要离开的话。

　　“好。”柯林特点着头，走上前从她架子上拿了一本消遣的书，就坐在梅菲屋子的扶手椅上。

　　安静地仿佛不存在一样。

　　梅菲又看了他好几眼，才安心地埋头进书本，直到她点起的油灯晃了下她的眼。

　　梅菲才发觉现在已经入夜很久了。

　　她仰着身子伸了个懒腰，还没收回手就被人从身后轻轻抱住了。

　　“好好休息，我走了。”柯林特低头在她的耳尖亲了一口。

　　“嗯。”

　　梅菲话是这样说着，但手还是紧紧扒着他的手臂。

　　柯林特耐心地等着梅菲慢慢放开他，他站直身体的时候，还轻揉了下梅菲的头。

　　“这几天我都会来陪你的。”

　　他摁住了梅菲的肩膀。

　　“不用送了，从窗户给我和我道个别就行。”

　　柯林特轻笑一声。

　　他不太方便住在这，毕竟这里没有他的东西，而且他在这里多少会对梅菲的生活有影响。

　　柯林特在扶手椅上看书的时候，都尽了最大的努力，让自己翻书的声响变得最低。

　　让他值得高兴的事情是，梅菲想要自己在这陪着她复习。

　　他在这段时间每天都会来的。

　　柯林特站在马车旁的时候，抬头看到的不再是空荡荡的窗口。

　　而是妻子毛茸茸的半颗头和热情挥着的手。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伸手回应才上了马车。

　　*

　　第二天。

　　梅菲出了教室门就看到等着她的柯林特了，她一眼就瞄到了柯林特手里熟悉的牛皮纸袋。

　　塔莎早就离开了，梅菲也没办法给她分上一些。

　　梅菲很高兴地接过饼干，一边着急吞咽着地补充能量，一边步履匆匆地往外走。

　　等柯林特在学院大门外拉着她往另一个方向走，梅菲才想起来今天是该休息的日子了。

　　想到这，她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吃东西的速度也慢下来不少。

　　“本来是想这段时间就先不回家，但是如果今天不回去你恐怕连这一点休息都没有了。”

　　柯林特揽过梅菲的腰，很平常地把她扶到马车里。

　　等梅菲坐在他腿上继续啃饼干的时候，柯林特才伸手从座椅旁边拿出一瓶果子酒。

　　“慢点吃，麦克雷做了很丰盛的晚餐，你可以慢慢享用。”

　　柯林特把瓶盖拧开，扶着瓶身给腾不开手的妻子喂了几口，确实有些渴了的梅菲喝完就满足地叹了口气。

　　“这样的日子不会持续很久了，等要度假的时候我要一下子睡上一整天！”

　　梅菲乐观地眨了下眼，又伸手给柯林特嘴里塞了一块饼干。

　　柯林特慢慢把饼干咬碎咽下，盯着梅菲的眼睛很平常地喝了两口她剩下的果子酒。

　　他这才探头过去在她脸颊上轻轻吻上一口。

　　车帘外的阳光仍旧明亮，也不太能遮盖住人心底暗生的情绪。

　　他在梅菲两边脸颊都亲了一口之后才抚了一下她的后脑勺。

　　“我好想你。”他说。

　　“我们不是昨天才见过吗？”

　　梅菲伸手拍拍他的背，他们还没分别多久呢。

　　“不一样。”他嘟囔了一句。

　　就是不一样，这段时间他什么都不敢做，生怕自己什么行为妨碍了梅菲的学习。

　　因此挨梅菲的骂都不算是小事了，更何况他会产生对自己的重责。

　　“嗯。”梅菲应了一下，就顺着他的怀抱靠在他胸前闭上眼睛准备要休息。

　　柯林特改变了一下抱着她的姿势，让她一路上都安稳地睡着到了家。

　　只是在车厢中的睡眠并不足够缓解积累了许多天的疲惫。

　　离晚饭还有些时候，梅菲迈着有些沉重的脚步上楼进了浴室。

　　柯林特在扶手椅上守着在浴缸泡澡的梅菲，过了很久，焕然一新的香喷喷的梅菲才迈着轻快许多的步子出来。

　　把布巾往他手里一塞就舒服地靠躺在他怀里了。

　　“复习的怎么样？”柯林特把她的头发差不多擦干了才开口问。

　　“之前在旧日婆婆那里都学过了，对我来说都不算难题。”梅菲的话里有着对自己学识的自信。

　　“嗯，那今天就好好休息。”

　　柯林特把梅菲抱起来放到床上，看着她恢复了一些精神的漂亮眼睛。

　　没在说什么就拿了衣服快步进了浴室。

　　梅菲还没盯着床幔看上多久，浴室的水声就停了，她靠在松软的枕头上看着胡乱擦着头发的丈夫。

　　“要和我一起休息会吗？”

　　梅菲拍拍身侧的空枕头。

　　“嗯。”柯林特停顿了一下，伸手理了理还带着水汽的头发。

　　径直走到梅菲的床侧，弯腰单膝跪在她腿边捧着她的脸深吻了下去。

　　他一边吻一边还时不时咬着她的嘴唇。

　　直到梅菲脸上泛起潮红，失控地抓住柯林特胸前没有扣紧的衣襟。

　　“既然休息，时间就……分给我一些，你什么都不用做，我来就好。”

　　柯林特终于起身，他的声音有些请求，又带着忍耐的沙哑。

　　毕竟上一次还是在晚会的时候，她也很久没有这样放松着什么都不想的时候了。

　　梅菲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放松了手指轻轻摸过他胸前，然后点过他的锁骨到喉结处。

　　随着她略微用力地摩挲了几下，柯林特轻哼一声，附身下去又扣紧了梅菲的手。

　　“好。”梅菲笑着点头。

　　柯林特轻吻着她的颈窝，让所有温热的触感从他唇侧传递到她的全身。

　　仍旧是紧贴着她不放。

　　但这次动作却更长、更缓。

　　梅菲被磨的没办法，熟悉的纠缠让她手发抖地扣紧了他的背。

　　她又什么都不想再想，睁着混沌的眼睛在她能够到的地方咬下不算轻的牙印。

　　直到她瞳孔涣散地等柯林特给她清理干净，她才眨着迷茫的眼睛翻身进了丈夫的怀里。

　　一种纾解过后带着轻松的疲倦向她袭来。

　　“等吃饭了叫我。”梅菲的声音轻软都带着撒娇意味。

　　柯林特低头在她颈窝里又亲了一下，才轻应一声。

　　他睁着眼睛看着梅菲的睡颜，看着她粉红的脸和终于舒展开的眉头。

　　柯林特这才后知后觉自己身上的印子，他低头看着妻子的侧脸，还有他身上红色的痕迹，笑着又伸出手摸摸她柔软的脸颊。

　　直到已经过了晚饭时间，柯林特看到梅菲的睫毛动了一下。

　　“到吃饭时间了。”柯林特凑过去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嗯……”

　　梅菲迷迷糊糊地被柯林特套上了居家的睡衣，站在床上的时候还打着哈欠上前。

　　她搂紧了柯林特的脖子，双腿也紧紧缠上了他的腰。

　　柯林特托住了缠在自己身上的妻子，慢慢挪步去了洗漱间。

　　等梅菲精神饱满地咬着发带扎起长发的时候，柯林特又贴着她的后背环抱住她，低头蹭乱了她刚拢好的头发。

　　梅菲咬着发带伸手拍了一下他捂着自己肚子的手。

　　但他反而贴的更紧了。

　　“我饿了。”

　　梅菲拿下嘴里的发带，找到了能安稳扎上头发的方法。

　　“嗯。”柯林特总算是没黏在她身上了。

　　“我也饿了。”柯林特正经给她拢好了头发，拿过她刚咬过的发带，灵巧地在指尖缠绕两下给她简单弄好的头发。

　　“那快点下去吧。”

　　梅菲正要迈步，柯林特又伸手让她撞回自己怀里。

　　“还是饿。”柯林特弯腰凑近她的耳朵。

　　“那不该去……”吃饭吗？

　　梅菲话说了一半就懂了柯林特说的是什么意思，她脸有些发烫，抿着嘴要掰开他搂在自己腰间的手。

　　“去吃饭……”

　　梅菲带着笑要挣开他的手臂。

　　“嗯。”

　　话是这样说，他把梅菲搂的更紧了。

　　“后面几天你是不是不准备接我回来了？”梅菲伸手揉了揉柯林特的头发。

　　“嗯。”柯林特总算是抬头拉着她下楼吃饭。

　　在梅菲吃饭的时候，他更紧地盯着梅菲，还有她脖颈处还不明显的红痕。

　　他又是只吃了一小半晚餐，还时不时给梅菲理着掉落到颈侧的碎发。

　　他觉得自己有些贪心。

　　但就像他下午说的那样，他只想占有梅菲的一小部分休息时间。

　　他现在更知道在她考试结束之前，他更会特别注意梅菲的休息。

　　就今天这一次。

　　他觉得自己也越来越因为要到来的派遣书考试而紧张。

　　各种各样没有依据的担心总是在他独自待着的时候冒出来。

　　他总觉得抱着梅菲就能解决一切担忧的情绪。

　　就像他之前总会盼望梅菲到来那样。

　　“你在那住着，我会去陪你的。”柯林特说。

　　梅菲的话没错，他确实不打算在之后的这段时间让她奔波，他会每天都陪她吃饭，学习的。

　　他早就想这样做了，直到现在才有这样正当的理由。

　　梅菲想着路程，她知道这里的路程离那里不近，她每次都把来这里的路上的小睡当作休息的，也确实在这里都学习睡不上懒觉。

　　梅菲咬了一口饼干，带着些血丝的眼睛睁大了一些。

　　“你到学院是真的有事吗？”梅菲有些怀疑。

　　“真的，有关绘画的事情，那正好和巫师协会有联系，要不然塞莱娜院长也不会把通行证给我。”柯林特带着笑，他的话确实没错。

　　“那你来陪我。”梅菲重复了一遍他的话。

　　“嗯。”柯林特认真点着头。

　　晚饭之后还不是真正浓重的深夜，梅菲早早躺在了柔软的床铺里，她闭着眼睛已经有了睡意。

　　柯林特侧身看着被烛光照着的梅菲，她侧向他的方向，长发随意散在枕边，呼吸还没有那么平稳均匀。

　　“不用担心，你肯定能拿到派遣书。”柯林特小声说着。

　　他伸手把妻子身上的被子理好，更温柔地把她搂进自己怀里。

　　“要是没拿到呢，那我就永远也拿不到去旎白谷的派遣书了.......”梅菲把头埋在了他的衣服里。

　　这些担忧她从来没有说过，但不代表这些事情就被她完全忽视了。

　　“日子还长呢，而且结果还没出来，我一直很相信你。”柯林特放轻了声音，小心把她压着的头发理开。

　　“泰莉会长都还夸你，说她愿意推荐你去都城呢。”柯林特不知道这些话会长对梅菲说过没有。

　　但是夸奖的话总让人好受一些。

　　“她之前和我说过，她想让我留在莫林斯或者去都城，那样我就可以不需要那派遣书，都城协会有一套自己的流程，而且不止旧日需要接班人，但那对我来说根本不一样。”梅菲抬头，烛光下的脸带着些坚定。

　　“所以你是怕没法去接旧日的班，才那么担心派遣书？”柯林特看着她的脸，发觉了梅菲担忧的本质。

　　梅菲愣了一下，过了好久她才垂眼点了点头。

　　“我小时候很不愿意出门，因为我总觉得我有治不好的病，柯芬总是说，那没关系，她说我眼睛是最漂亮的，可有些小孩子就会拿这个取笑我，这才是柯芬不愿意和那些人玩的原因。”梅菲吸了一口气。

　　“直到有一天，旎白谷有了从莫林斯移到那里的驻地女巫，她告诉我说，这是因为我被上天选中了，她说这我可以认为这是坏运气，但也可以觉得是好运。”梅菲吸了吸鼻子。

　　“她说，她能遇见我是顶好的运气，哪怕是一只耳朵听不见，也是很好的运气，她那时知道我不爱出门，就说可以去她那里玩，她有很多带魔法的玩具，后来因为她对镇子的帮助，其他人对是女巫的我也格外喜爱，她说她喜欢旎白谷，虽然那里早没有了她的家人。”

　　梅菲的话停住了，她眨着有些泪光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柯林特的脸。

　　他想表现的平常，但是梅菲童年的遭遇让他还是没法藏住眼里的心疼。

　　“我后来就再也没因为眼睛的事情难过了，我认定了那是好运，尤其是跟着旧日在外面奔波的时候，她总说，是我们用自己的病症，给那些受自然魔力困扰的人带来了好运气。”梅菲笑着晃晃头。

　　她爱旎白谷那片土地，也知道旧日奔波是因为她没有足够的力量在镇上开一个小店，那样其他人就知道该来找她。

　　梅菲憧憬接过旧日的责任，因为她也爱着旎白谷。

　　这和任何人的期望都没关系，梅菲知道自己的努力值得夸赞，也绝不会因为被轻看就低落慌张。

　　那都是太常见的事情了。

　　“给我也带来了很多好运。”柯林特的话唤回了有些失神的妻子。

　　梅菲又重新躺好，抱着柯林特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会长说，你可以去都城的时候，我那一瞬间也想过，你值得更广阔的地方，但是只一下就发现我错了。”柯林特温柔的话牵着梅菲的心。

　　“我支持你的选择，因为我发现，旎白谷的草地对你来说，要比更繁华又藏着更多乱象的都城广阔，那是你的追求，你可以在旎白谷承接那位伟大女巫的事业，而我，你无论要干什么，要去哪里，我都会跟着你。”柯林特低头，他说话的时候又干脆把妻子搂紧在怀里。

　　“旧日女巫要是听到你说她伟大，恐怕要难受地甩胳膊了。”梅菲一下就笑出了声。

　　“她确实给了我一些伟大的启示。”柯林特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地给妻子又拉上被子。

　　“结果一定会是你期待的，那是你的好运气。”他最后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