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信，鸢尾缠绕的梅路》荒诞解离

64、那时的舞会 她那时的舞

　　“你无论如何都会遇见我，我觉得什么时候都不晚。”梅菲抽抽鼻子，她从那些传闻中最先了解了他。

　　那现在传闻之外的样子，她是最清楚的了。

　　“你相信我的话吗？”梅菲歪了下头，她笑着给柯林特递了一勺蛋糕。

　　“相信。”柯林特探头过去咬下了她递过来的东西。

　　莫林斯的夕阳很漂亮，但是在这里，夕阳大多数不意味着晚饭时间，而意味着梅菲离开这里。

　　意味着他开始暂时的一人生活，他一直都会因此不舍，但是现在却不会因此慌张了。

　　马车慢慢地在行人中移动，梅菲趴在窗框上看街景，她并不是每次都要躺在他怀里休息的。

　　柯林特总是要伸手给她理着被微风吹乱的头发，理着理着又忍不住笑着过去亲上一口。

　　他心里是长谈之后的平静，又因为能和梅菲一起参加晚会而高兴。

　　那些人知道梅菲结婚了吗？

　　巫师协会学院的学生什么年龄都有，结婚其实并不稀奇。

　　但舞会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就都知道他就是梅菲的丈夫了。

　　想到这，他又忍不住伸手指挠挠梅菲发鬓的小绒毛。

　　他还没收回手，就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柯林特顿住，有些怪异地盯着梅菲的头顶看，他的目光让梅菲忽视不掉。

　　梅菲趴着挪头看着突然有情绪的柯林特。

　　“怎么了？”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巫师协会学院的新生舞会，是我们见面之后的，你根本没和我讲。”他话里有着小小的怨气，但是真正想问的东西又需要再拐个弯才能问出来。

　　“我那时不知道婚约的事情会往哪走呢，而且学校离鸢尾花路实在有些远。”梅菲忍不住趴着笑出了声。

　　这确实没办法。

　　柯林特也知道她说的没错。

　　“那......”他盯着梅菲埋下去笑得一耸一耸的肩膀。

　　“那是一个化妆舞会，我装扮成了大女巫安妮，就是那个身上总有一个蝴蝶结的安妮巫师，我也吃了好多好多苹果派。”梅菲说话就忍不住笑声。

　　柯林特吸了一口气，他知道化妆舞会也是会跳舞的。

　　她那时候是和谁一起去的？

　　“然后呢？”柯林特假装不在意地问着。

　　“然后我就和塔莎回去了，当时蛋糕太多没吃完，我们还带走了一些。”梅菲忍着笑就是不按照他的想法回答。

　　“那......”柯林特还是想问，“那你......”

　　“我想起来了，我当时新入学，都没有认识的人，也惨兮兮地没人邀请我跳舞。”梅菲恍然大悟地抬头。

　　她忍了好一会，还是捂着肚子笑出了声。

　　柯林特抿了下嘴，挪着眼睛看着窗外，脸也微微有些发烫。

　　“其实是有的，但是我不想跳，我那时习惯了旎白谷的舞步，一时半会是收不回来跳脱的舞步的，更何况那苹果派很好吃，还有传说中安妮女巫最爱的蓝莓面包！”梅菲伸手捧着柯林特的脸揉了揉。

　　“那你小时候跳舞的时候，不是说那些人都要打起来了吗？”柯林特顶着被她揉变形的脸，非要一个好说法不可。

　　“你等等，我想想该怎么和你解释。”梅菲又是一副深思的神态，似乎真的有什么藏着的小秘密一样。

　　“梅菲！”柯林特气急败坏地拉下她的手，也不管她要说什么了。

　　“我从小就很爱笑，总不能为了其他人不笑了？不过我妹妹是整个镇子上最漂亮最受欢迎的姑娘，她总说那些人推推搡搡的，让人不能好好跳舞，她从来就不喜欢和他们一起玩，我当然和她一个阵营。”梅菲还是伸手捏着他的脸。

　　“至于我自己，我那时就总记得那个婚约呢。”梅菲笑得很甜。

　　“你肯定在骗我。”柯林特这样说着，也还是高兴地接受了梅菲的说法。

　　“那你不相信吗？”梅菲又戳戳他的嘴角。

　　“我相信啊。”柯林特说着就又亲了过去。

　　*

　　舞会的漂亮裙子已经送到了鸢尾花路了，但这些时候有是梅菲最忙的时候了。

　　七月节之后就没多久就是本学年的派遣书考试，那本来和梅菲关系不大，她完全可以再学一年。

　　但是她知道自己跟着旧日学到的东西更多一些，还是决定先试试。

　　尤其是，她想知道自己的眼睛到底离拿到派遣书差了多少。

　　梅菲从六月底就开始更加全力以赴地为派遣书考试做准备。

　　即使是到鸢尾花路，名义是休息的时候也不例外。

　　“梅菲，该吃晚饭了。”柯林特站在巫师小屋外叫了一声。

　　门没关，他看到梅菲正盘腿坐在地上，探头左右看着平铺在地上的几本书。

　　“嗯，马上。”梅菲敷衍地应答了一句。

　　只是她的手指仍旧翻了一页书，等过了好久才终于抬头。

　　梅菲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睛，把双手伸了出去。

　　“站不起来了。”梅菲嘟囔了一句。

　　柯林特看着她笑着摇摇头，走上前去把妻子从地上抱起来。

　　看到地下铺的小毯子，柯林特才没说什么话。

　　只是在下楼的时候，梅菲才终于把心思从书本上捞回来，她揽着柯林特的脖子出着神。

　　“这是今年必须要通过的考试？”柯林特想到了旧日的嘱托。

　　梅菲摇了摇头。

　　“每年都能考，但是必须要先入学把必要的考试通过，才能有资格参加派遣书考试，然后再下一年是巫师协会进行审查的时候，是在见习的过程中进行的，或者在学校见习也行，没有派遣书可以当巫师们的助手，但是不能自己独当一面。”

　　梅菲抬头看着专心注意楼梯的丈夫，把头轻轻靠在他胸前。

　　“考完就只还有三个月的实践学习，结束了你就能跟我回家了。”

　　柯林特脚步和平常一样平稳，但是梅菲又听到他开始加速的心跳声。

　　“好，到时候我们新买一栋房子，楼下给你当小铺，楼上就用来生活。”

　　柯林特把梅菲放到椅子上，缪丽婆婆才上了餐，只是柯林特注意着报纸上的消息，稍微延迟了一段时间才动叉子。

　　那是巫师协会发布的消息，愚人领主正在各地招募画师来为他画像。

　　这个消息是从玛丽安修道院发布的。

　　柯林特已经关注了一阵子了。

　　愚人领主？

　　柯林特不动声色地开始吃东西，他一抬眼就发现梅菲看着盘子失神，差不多忘记咀嚼了。

　　“梅菲？”柯林特小声把妻子唤醒。

　　这段时间梅菲到这里来的路上一直在睡觉，下了马车就一头扎进书房或者巫师小屋，他知道她最近很辛苦，也只让她好好休息，没在晚上让她也折腾一番。

　　“嗯？”梅菲终于往嘴里塞了一块肉。

　　“明天就是舞会了，也可以稍微放松一下了。”柯林特伸手过去，有些心疼地抚了抚梅菲眼下有些发青的地方。

　　“差不多已经没问题了，剩下的是舞会之后的任务。”梅菲歪了歪头，眯着眼睛在丈夫手心里蹭了蹭。

　　话是这样说，吃完饭她又埋头进了巫师小屋，柯林特又在画室待到半夜才看见梅菲迈步进来。

　　然后就一下子扎进他怀里，等他把筋疲力尽已经无法再多思索的自己抱回去。

　　梅菲还能强打着精神洗漱完毕，只是靠在丈夫怀里等他擦干头发的时候，还是像之前那样头一点一点的，到最后直接就躺靠在他的肩上睡着了。

　　柯林特把妻子的头发整理好，然后才小心地把她挪到被子里。

　　直到梅菲贴紧他抱着，柯林特才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上一吻。

　　“我会拿到派遣书的。”梅菲嘟囔了一句。

　　不知道是不是梦话。

　　梅菲的能力已经完全没问题，但旧日的预估和梅菲乐观的估计相悖。

　　有些事情，不是梅菲努力到极致能有好结果的。

　　他最希望她有好结果。

　　柯林特伸手抚过妻子耳边的长发。

　　“嗯，你一定会拿到的。”

　　*

　　梅菲第二天没有像之前那样早早起床到书房学习，而是一下子睡到快中午。

　　等她精神饱满地跟着柯林特下楼的时候，开着门的书房已经能看到暂存在里面的舞裙了。

　　前些日子已经过了月末测试，舞会结束，就剩下八月派遣书考试后的长假了。

　　柯林特想着无论结果如何，他都想带梅菲出去散散心。

　　“我还没在这里去过舞会呢。”梅菲笑呵呵地咬着面包，暂放下学业的她眼神发亮地看向丈夫。

　　“巫师协会学院不是有新生入学舞会吗。”

　　柯林特不动声色地看了妻子一眼。

　　“是啊，那这就是第二次舞会。”梅菲找回了有些遗忘的记忆。

　　但是柯林特拿着面包的手顿了一下，他还没开口梅菲就挑起了其他问题。

　　“艾米丽的事情怎么样了？”

　　“她现在在做洗衣女工，一个月没有尼克工钱那么多，但是两人暂且没有孩子，生活还是很不错的。”

　　柯林特把自己了解到的情况说了出来，至于她有没有意愿来这里，柯林特也不清楚。

　　每次他开口要问尼克的时候，平常机灵的人就开始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艾米丽不愿意过来吗？”梅菲微微皱了下眉。

　　“我这些天都没能碰见她，问尼克也问不出什么。”柯林特摇了下头，眼睛又盯上了妻子漂亮的眉眼。

　　“那我一会去问问。”梅菲晃晃腿，高兴地享受着自己给自己放出来的假期。

　　午饭过后，柯林特跟着梅菲到了厨房，麦克雷正和尼克坐在角落说着什么。

　　“您来啦。”麦克雷拍拍衣服站起来。

　　“嗯，有些事情要找尼克。”梅菲笑着看向也站起来的尼克。

　　“您有什么吩咐吗？”尼克定了下心神，笑着朝梅菲点了点头。

　　“艾米丽最近怎么样了？”梅菲问。

　　尼克愣了一下，脸上没有之前提到妻子时带的红晕，而是消失了一些血色。

　　麦克雷见他许久不说话，还是叹了口气想着别怠慢了夫人。

　　尼克上前想捂住他的嘴，但是麦克雷轻轻一下就把他推开了。

　　“刚刚还说呢，艾米丽现在这份工作很辛苦，而且最近手上的伤口用普通的药已经没什么用了，我怀疑是巫师才能治好的病症，尼克还不敢向您询问意见。”

　　麦克雷皱着眉把尼克遇到的难事说了出来。

　　“我准备明天就带她去本区巫师那里看一看的，也在预备着给她物色更好的差事。”

　　尼克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难免有些自责。

　　艾米丽是跟着他来到莫林斯的，他算是很幸运地遇到了布朗先生，两人的生活完全不是问题，但艾米丽不愿意在家闲着。

　　尼克平常也不得空闲，只能趁着假期奔波给艾米丽寻找新的合适的差事。

　　但一直都没有他满意的。

　　不是太累，就是太辛苦。

　　“怎么不带她来找我看看呢？”梅菲哑声笑了下，她虽然还是学生，但在当巫师方面并不是学生了。

　　“您最近要准备考试，还是您的学业更重要。”尼克说出了顾虑，在工作之余他不太敢去打扰主人家的生活。

　　更何况现在整个屋子上上下下的一切准备都是为了保障夫人好好学习的。

　　别说柯林特那样冷淡的性格，就是对温和的梅菲，尼克都不太会讲自己的私事，只埋头做好自己的那一份工作。

　　麦克雷借由莉莉小猫的事情和尼克说过，但是尼克总觉得梅菲喜爱猫，但不一定会喜欢艾米丽。

　　“我正好今天休息，你现在去把她叫过来吧，晚上我就要去舞会了。”

　　梅菲笑着朝尼克说了一句。

　　“真的？”尼克又看了梅菲一眼。

　　“真的，正好我最近也看到了有关的东西。”梅菲又点了下头。

　　已经知道梅菲的话在家里是第一级的尼克，没有再多问柯林特什么。

　　只是朝他们弯腰道别就急匆匆地往外赶。

　　梅菲在客厅里并没有等多久，就看到健步如飞的尼克领着艾米丽进了客厅。

　　“先生夫人好。”艾米丽有礼地打了个招呼，她还是很大方地笑着，梅菲也点了下头。

　　又一下就严肃了神情，她看到了艾米丽的手。

　　艾米莉的手并不粗壮，所以那上面的裂口就显得更加触目惊心。

　　但看上去也是好好养过了，却还是没有痊愈。

　　“你最近还在干碰水的活计吗？”梅菲领着她往楼上去。

　　柯林特还坐在椅子上，他看着妻子朝自己笑了下，就伸手拦住了着急要跟过去的尼克。

　　“没有了，已经在家休息了一段时间。”艾米莉摇摇头。

　　“那就好。”梅菲放了些心。

　　艾米丽上楼的时候一直低垂着眼没有乱瞟，也按照梅菲的指示在小屋里的椅子上坐下。

　　梅菲才认真地翻着她的手看了几遍。

　　“普通的药水能治愈一半，但另一半不行，是因为水里的自然魔法侵入了伤口，在手上最开始有裂口的时候你还是在干活对吧。”

　　梅菲放开她，一遍在坩埚里放着材料，一边背对着艾米丽说。

　　“是的。”艾米丽的笑容减掉了一分。

　　尼克其实一直反对她带着伤干活，她一直觉得没大碍，也是那时一向爱笑的尼克发了通脾气，艾米丽才终于肯在家休养。

　　但是她总要出去找些活计，这样才能让家里的生活更好一些。

　　“药膏是有用的，但是差最后去除魔力的那一步，你的手现在能做些简单的事情吗？”梅菲转头笑着问。

　　“能。”艾米丽从椅子上站起来点了点头。

　　“那帮我把桌上的药剂瓶整理一下吧，按照名称首字母摆好就行。”

　　梅菲放心地把头转回坩埚，桌上的只是一些小瓶子，但是整理起来很是繁琐。

　　这几天因为配药剂，梅菲用的很多，也还没来得及规整。

　　“好。”艾米丽点了点头，认真地按照梅菲的要求把药剂瓶一个个摆好。

　　等梅菲药熬得差不多的时候，艾米丽也整理地差不多。

　　“你想来这里干活吗？工钱和尼克的一样。”梅菲给她涂药的时候抬头笑了一下。

　　“想。”艾米丽大大方方地点了下头，她看着认认真真地给自己涂药的夫人。

　　她早就从尼克的描述中了解了一些布朗家这对夫妇到事情，夫人又热心又爱笑，夫妇俩也很恩爱。

　　只是尼克也知道家里的事情并不忙，也着实没有再雇人的需求。

　　“那好，等你手上的伤养好就来这里吧，到时候和尼克一起住，你不用有什么负担，缪丽婆婆年纪大了，多个帮手更称心。”

　　梅菲解释了一段，然后又闭着眼念了段咒语。

　　等到梅菲再睁眼，她也有些惊讶地看着已经吸收完魔药的手，那只有一点淡淡的痕迹了。

　　“看来不用休养了，普通伤口养的很不错，所以驱散了自然魔力才会有那么明显的变化。”

　　梅菲笑着摇摇头。

　　“那我明天就能来做事了？”艾米丽的眼睛一亮，她声音里也盖不住激动。

　　“如果你愿意的话，或者再休息一段时间也可以。”

　　梅菲领着她出去，艾米丽惊奇地看着自己愈合的伤口。

　　“当然愿意，那您需要我做些什么？”她高兴地问着。

　　“尼克和缪丽婆婆会告诉你的，如果我不满意的话也会解雇。”

　　梅菲严肃了神情。

　　“没问题的夫人。”艾米丽笑的更开心，也稳步跟着梅菲下了楼。

　　艾米莉再见到尼克的时候，没忍住朝丈夫展示了一下完好的手，好歹是平静地和尼克站在一起。

　　尼克已经从柯林特那里知道一些事情，他和艾米丽郑重地道了谢才离开客厅，剩下的事情他可以安排好。

　　“她干活很利索呢，我真的很喜欢她。”

　　梅菲笑着在柯林腿上坐下。

　　柯林特沉默了一会，还是拉住了妻子的手，看上去倒是没什么异常，只是眉头轻皱了一下。

　　梅菲眨了下眼。

　　“最喜欢你。”梅菲说着就凑过去亲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