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兴与钟意》液态诗意

12、作兴12

　　申文皓坐在他的私车副驾驶上，途径这里正好透过车窗玻璃看见，蹇致轩和上次那个抢猫的奇怪男人，在人行道上拉扯后，让开车的叶培慢慢将车子停在了路边，决定先观察一下情况。

　　“又是上次那个没素质的家伙……”

　　一想到他的猫咪白茶，当时被吓得那么严重，申文皓心里就来气。

　　“我就知道——这蹇致轩和那人的关系，没有这么简单，她还骗我说是路过的陌生人……看着这么单纯，实则满嘴谎言……”

　　对于蹇致轩之前对他的刻意隐瞒，申文皓也很是不满，在车窗后冷笑了一声。

　　直到他和叶培下一秒抬头看到，蹇致轩已经让那个男人，给拽到了离车子只有四五步远的地方，她还在不停挣扎，男人身后今天还跟了另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一手举着黑色大伞，一手准备给他们开车，显得她一个小女孩更加无助了。

　　“你放开我！我不可能上你的车！”

　　看到蹇致轩的拼命挣扎与满脸恐惧，申文皓对她之前的欺骗所产生的厌恶不满，就瞬间消失了八成多，并转化为了同情和担心。

　　“她好像很不情愿，我们要不要下去帮她解围？”

　　叶培的手没有离开方向盘，语气谨慎看向他。

　　他看着窗外的情景，屏住呼吸沉思了片刻，还是决定打开车门，叶培见状也按下了熄火键，给他拿了一把伞。

　　这车门还没有打开，他俩就看到，一个人影正不惧天上的雨和脚下的水洼，往蹇致轩那边疾速飞奔，手里还拿着什么“武器”。

　　这申文皓和叶培刚下车，那跑来援助蹇致轩的人，就拿着收起来的伞，猛打那男人拽着她的双手，等他稍微松开，就拉着蹇致轩的手，一起拼命往前跑，留下那男的跟他的助理还是司机，一起在原地风中凌乱。

　　于是申文皓又坐回了车里，让叶培把车启动，往蹇致轩和那救她的人奔跑的方向开去，那本来也就是回家的方向。

　　等开着车子，追上了放下伞牵着手，一起在雨中一路狂奔的蹇致轩和救她的人。

　　叶培给车窗除雾后，申文皓终于看清了那个来救她的人是谁——长相文静乖巧，打扮朴素老实的样子，那不是蹇致轩身边那个形影不离的小姐妹吗？叫什么潇来着。

　　看她们衣服湿了一半地在人行道上跑，申文皓担心那个怪男人，还会开车追上来，就让叶培在路边停下，把她们接上来。

　　“致轩，致轩，快上车，我们一起回家！叔叔和阿姨在家炖了汤等我们回去一起吃饭！”

　　申文皓按下车窗，热情友好地喊着她们，像是从来没有对蹇致轩有过偏见或怀疑。

　　等她们上了车，叶培去后备箱，拿了没拆包装的毛巾和矿泉水递给她们。

　　“谢谢。”

　　“谢谢……”

　　她们满身疲惫，还心有余悸，有些六神无主，一前一后道了谢。

　　小姐俩都还没有把自己身上的水给擦干，看起来也惊魂未定的样子，俩大男人也不好问什么。

　　直到车子快要到陈茶秀家的小区了，两个受惊的姑娘才开始感到安全感，目光也不再散乱。

　　在居民小区里开车，速度自然就慢了下来。

　　“刚才发生了什么？你们怎么看起来，那么害怕的样子？”

　　前面突然跑出两个玩球的小孩，叶培稳稳地刹住了车，车子停下的时候，微微转过头温柔问道。

　　回过神来的唐忆潇动了动嘴唇，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话来，而是目光瞥过去，打量了还没有停下用毛巾擦头发动作的蹇致轩一眼。

　　蹇致轩似乎没有注意到周围人眼中的异样，停下了擦头发的动作，好像是要说什么长句子，说之前还要深吸一口气：“刚才我们面完试回来的时候，雨下得特别大，我们就一前一后地走。我当时走在前面，结果我早就决定要跟他分手的前男友，突然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他开始纠缠我，还想把我给拽到车子里去。走在后面的唐忆潇看到了，就冲过来把他和他的助理暴打一顿，唐忆潇的力气，在女生里面确实算大的，但我们俩，肯定打不过两个人高马大、平时还有健身习惯的男的！我们今天是靠着唐忆潇的那次偷袭，才赢得了一丝喘息之机，然后我们兔子般地跑开了，最后就是被你们接走了！”

　　她说这一大段话，居然能做到只断句不换气，真是好肺活量。

　　原来她的闺蜜叫唐忆潇，这个名字，申文皓记下了。

　　但是这段话最关键的信息，是她终于肯承认那个欺负猫的没素质男人，是她的前男友了，果然和他猜的差不了多少。

　　“那你上次说……”

　　他本来想说，“那你上次说那个欺负我猫的男人，是路过的陌生人？怎么今天又变成了你前男友？”，可是脑筋一转，发现自己要是这么说的话，就承认了他和叶培两个有头有脸的大男人，今天对一个小女孩被欺负的事情袖手旁观了。这显得他们多不好呀！

　　于是他赶忙生硬地改口成：“那你上次说……说你是土生土长的江西人，吃饭无辣不欢，可是今天叔叔阿姨跟我说，他们为了照顾刚生产完的姐姐，从今晚开始，做的菜都很清淡，你会不会吃得不开心呀？”

　　“没事，我们也不是顿顿都非要吃辣的。这段时间家里饭菜的口味，肯定还是以照顾姐姐为主……”

　　虽然话题已经被突兀地转移了，但申文皓心里，还是想知道更多关于她的过去。

　　“你前男友居然还带着助理来纠缠你，真是人间少有呀！”

　　所以还是决定从侧面，挖出更多东西来。

　　“他平时工作很忙，不会特意来纠缠我，只会在路上凑巧碰到我的时候，会用很极端的方式把我劝回去，所以他助理在他身边。但是不管怎样，我这回是铁了心地要跟他分手了，以后还是会故意躲着他的。”

　　蹇致轩今天还挺健谈，问什么说什么。

　　“他工作这么忙，还有助理，应该是条件挺好的一个人吧？那你为何铁了心地，要跟他分手呢？”

　　“是啊，跟你一样，旁边有个形影不离的高学历高素质助理。我与他分手，不过是因为最常见的性格不合。恋爱谈久了，就知道条件什么的没那么重要了，所以我也没那么舍不得……”

　　“噢？是吗？”他配合地笑了笑，“叫什么名字啊？我们说不定还认识呢。”

　　“杨威麟……”

　　其实他根本没听说过这个名字，更不认识这人，只能战术性和叶培对视：“这个名字，好像有些耳熟？”

　　“是的，我们这儿市场部新总监的前任老板。上次人事部找的那个猎头，就是从他那儿给我们挖来的市场部总监……”

　　“噢对，就是他！”

　　还好蹇致轩没有继续问他，你们市场部新总监是谁，不然这天真的聊不下去了。

　　“他生意上的那些事情，我都不大清楚，你说的市场部总监我也不认识。”

　　申文皓已经知道他想要知道的了，也没必要再继续这个尴尬的话题。

　　“叔叔说今晚吃虫草红枣土鸡汤火锅，蘸料也是清甜口味的，没有辣菜，你们要是一定要吃点辣的话，就在楼下买点儿。”

　　车子驶入地下停车场前，路过一家卖卤鸭货的小店，特意在这里停了。

　　“不需要，我们快回家吧。他们已经等我们开饭很久了。”

　　在陈茶秀那里吃了虫草鸡汤火锅后，申文皓让叶培开车把唐忆潇送回去了。

　　南方的六月多雨。

　　次日下的雨，气势一点没减，一整天窗外都是灰蒙蒙阴沉沉的。

　　工作处理得差不多后，申文皓在自己紧紧关着门的独立办公室里，安详地听雨喝茶，坐等叶培给他带消息来。

　　毕竟是以后要共同在一个屋檐下住着的人，还是要相互知道些底细，心里才踏实。而蹇致轩的过去和底细，就是和她那个前男友深深绑定着的。

　　申文皓早就吩咐叶培，去打听蹇致轩和杨威麟的消息了。

　　杨威麟这号人，应该算是个人物。昨天他刚把这个名字问出去，就有不少人告诉了他，很多详细又具体的东西。

　　现在他已经知道：杨威麟是理工科专业出身，早年靠缘分进入运输物流行业，后来遇到贵人提携，积累了初期财富。再后来电商时代到来了，一下子就给他送来了泼天的富贵，他被时代红利喂得饱饱的。

　　去网上查一查他名下最大那个公司的财务报表，从固定资产数、主体业务量、员工数量、净利润、营业额、缴纳税款等多个指标来看，居然都跟他的艺然不相上下。

　　至于蹇致轩，申文皓光用名字的话，根本打听不到什么关于她的消息。

　　哪怕再加上“杨威麟的前女友”这个标签，也还是打听不到什么东西。那些能把杨威麟的信息说得又全又准的人，都没听说过他还有什么前女友。他们都说，杨威麟在大家的印象中，就是个事业心很强、不耽于风花雪月的人。

　　看来她真的是个无名小卒。

　　问了一圈也没问到什么消息后，申文皓只好在蹇致轩的微信朋友圈里，从她之前发的那条“离职快乐”的动态，找来了一张她和唐忆潇，还有另一个没见过的女孩的合照。

　　有照片，应该能打听到更多消息吧？

　　叶培快回来吧，他真的好想听八卦啊。

　　他看完今天的经济日报后，叶培回来了。

　　“那个蹇致轩，你拿着她的照片，可打听到什么没有？”

　　“我们行政那边有个小姑娘说：蹇致轩是她大学室友，在社团里认识的一个学妹，大学期间她室友带着来过她们寝室几次。她说蹇致轩是她们学校影视制作还是新媒体运营专业的，长期跟她室友一起运营学校的多个官方公号，她们经常在学校网站做的作品下面，看到这个名字。这个姓氏比较少见，她就记得比较清楚……”

　　“她在学校的风评怎样？”

　　“她说她室友，经常在她们面前夸这个学妹，说蹇致轩想法多知识储备大，工作效率高，性格也很好，和她共事很舒坦。”

　　“行政那姑娘，只认识蹇致轩，不认得照片里另外两个人吗？”

　　“她说不认识没见过，但她觉得其中一个，很有可能是唐忆潇。因为唐忆潇在她们学校的官微下，也有一些署名作品，她常听运营学校官微的那些学生说——蹇致轩和唐忆潇是一个寝室的，关系也很好，很受信息部的老师重用，不过她大学四年，都没有当面见到过唐忆潇本人。”

　　“蹇致轩和杨威麟的事情，有人了解吗？”

　　“这个事情知道的人不多，但一旦知道，就会知道很多……”

　　“什么意思？”

　　申文皓瞬间警惕地好奇了起来，连进食速度都慢了许多。

　　“问到了几个人，都跟我说了蛮多的，不同的人说的东西，在细节上和时间描述上会有些不同。但可以提炼的一个关键信息点就是——虽然很早的时候，就看见过杨威麟身边有过这么一个小姑娘，但他从来没有公开过关系，哪怕是小范围的公开也没有，好几次杨威麟临时跟不是心腹的人有聚会，就会招呼蹇致轩离席。也就是说，他俩这样的关系，保守估计持续了至少两年多……”

　　“啊？”

　　这几天的相处下来，申文皓觉着，蹇致轩虽然好相处心眼大，但内里还是一个多少有点儿脾气和魄力的女孩子——她连辞职都要那么大张旗鼓，还跟闺蜜特意开了个房间，来挂“这个b班就上到这了”的横幅。他的艺然创办多日，他也当了这么多年老板，遇到过那么多员工，都没有一个敢这么做的。当然，也有可能是每一个从他这儿离职的人，都在朋友圈把他这个前老板给屏蔽拉黑了。

　　而蹇致轩，她那条离职快乐的动态下面，还有她前老板的点赞，看来她就是要舞到前领导前同事面前，专门气他们的。

　　真没想到，一个在职场上，敢拽到最大老板面前去的愣头青型小姑娘。在爱情里面，居然能如此卑微，能放任男友对自己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能接受他名分都不给一个，还让这种拧巴的感情，持续了至少两年……

　　“唉，这些事情不过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罢了。”叶培也颇有唏嘘之意，“其实大家都看得出来，那杨威麟根本看不上她，也不想跟她关系再进一步，不过是跟她玩玩罢了。只有她自己看不清，白白被消耗感情，她昨天还跟我们说，杨威麟是她的前男友，可是在杨威麟那里，她估计从头到尾，连女友都算不上呢……

　　“不过好在，这姑娘如今也是看开了，她不是说她这回，是铁了心地要和杨威麟分手吗？以后的路，她应该会踏踏实实地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