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及笄礼 “傻子，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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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渐浓，火红的枫叶在空中打转，些许寒意袭来让人打颤。宋府上下人来人往，充满喜气。两个丫头端着茶边走边提及
“前两日大爷和夫人去请先生占卜吉日给咱们女娘及笄呢！”
“定下了，下月十二。”
“还有半月。”
“是啊，那日肯定热闹！”
“那可不，可是长房长女呢，听说有好多达官显贵都要来观礼呢！”
“真希望我能在姑娘跟前侍奉，想见一下呢。”
“我也是我也是！”
半月后
天色未明。刚沐浴后的宋璇英还未清醒。微睁双眼，任由婢女打扮。
白玉发笄，笄首透雕凤鸟卷云纹，笄身线雕卷云纹，末端刻鱼首。水绿色的彩衣加身，白玉发笄落入髻中，铜镜里的少女模样让宋璇英自己都有一瞬的陌生。
“娘子生得真俊俏。”婢女的夸赞让她回神，她咧嘴一笑：
“此心虽可慕，此身属山河。”满屋笑声中，她心底那点对成长的惶惑，似乎也被冲淡了些。
“娘子，婢子还要跟你说一下，及笄礼上，咱们请的正宾是江老夫人，有司是女堂安夫子，赞者是婉儿表小姐。”
一大早宋平西就带着夫人立于东面台阶位等候宾客，有住得远的宾客早早就到了。
“恭喜老哥！我来沾沾福气了，哈哈。”
“哎哟，江兄来了，快快请进喝杯茶。”
两边相互行揖礼后入场。门庭若市，来的人一波接一波。
直至最后。一辆华丽的辎车出现在众人面前。车厢上有龙凤纹饰，帷幔是正红丝绸绣着金色秋菊。随从老妇将帘子掀起。宋平西和潘灵立马上前。
“江老夫人，您来啦！”
江老夫人笑呵呵回道
“你家小娘子及笄，老妇来沾沾喜气，哈哈！”
潘灵伸出手搀扶着她一起
“来，慢点。您可是正宾，您能来参加呀，是小丫头的福气呀！娘亲在里面等您好久了，咱们进去吧。”
他们进去后门口新来的小丫头向旁边的人打听这个江老夫人是谁。旁边小厮小声回复
“你居然不知道她老人家，合凌王府的嫡出郡主。若不是与我们家老夫人认识，请也是请不来的！”
“哇，今天真是开了眼界了。”
“今日你可仔细伺候，出了啥事，你我都担待不起，走吧。”
宋平西夫妇安顿所有宾客都落座后才回到主位就座。
“吉时到”
礼乐奏响。宋平西起身立于正中简单致辞后
“请宋璇英入场，拜见各位宾朋。笄礼正式开始！”
潘婉先行出来，以盥洗手，于西阶就位。
宋璇英出场时，众人哗然。她慢慢走出，面向西南向来者行揖礼，然后面向西跪坐在笄者席上。
潘婉走来为她梳头，宋璇英抬头瞧见表姐微微一笑，轻轻地为自己梳头，将檀木梳放到席子南边。
江老夫人起身，宋旭夫妇随即起身相陪于东阶下盥洗手，拭干。相互揖让后主宾与主人各自归位就座。
宋璇英转向东正坐;安夫子奉上罗帕和发笄，江老夫人走到宋璇英面前;高声吟颂祝词曰:
“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
然后跪坐下(膝盖着席)为宋璇英梳头加笄，然后起身，回到原位。潘婉为她象征性地正笄。她起身，并向笄者作揖祝贺。宋时锦回到东房，潘婉也从安夫子手中取过衣服，去房内更换与头上发笄相配套的素衣襦裙。
宋时锦着襦裙出房后，向来宾展示。
“一拜”
然后面向父母亲，行正规拜礼。这是第一次拜。这次是表示感念父母养育之恩。宋璇英看向父母，忆起孩提时缠着父亲学枪，父亲大笑说“我儿及笄后再说”。
“二加”
宋璇英面向东正坐;江老夫人再洗手，再复位;安夫子奉上发钗，她接过，走到宋璇英面前，高声吟诵祝词曰:
“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福。”
“二拜”
宋璇英着深衣出来向来宾展示。
然后面向正宾，行正规拜礼。这是第二次拜。这次是表示对师长和前辈的尊敬。
她的目光穿越人群，瞥见角落里的白符生。他静静地看着，眼神复杂。
“三加”
宋璇英面向东正坐;江老夫人再洗手，再复位;潘婉奉上钗冠，江老夫人接过，走到她面前。高声吟诵祝词曰:
“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 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黄耇无疆，受天之庆。”
潘婉为她去发钗。正宾跪下，为她加钗冠，然后起身复位。接着帮她正冠。并向宋璇英作揖。她回到东房，潘婉取衣协助，去房内更换与头上钗冠相配套的大袖长裙礼服。
“三拜”
宋璇英着大袖礼服、钗冠出房后，向来宾展示。
然后面向昭国国旗行正规拜礼，这是第三次拜。这次是表示传承文明报效祖国的决心。
（置醴）
安夫子撤去笄礼的陈设，在西阶位置摆好醴酒席。江老夫人揖礼请宋时锦入席，她站到席的西侧，面向南。
（醮子）
江老夫人向着西边，潘婉奉上酒，她转向北，江老夫人接过醴酒，走到宋时锦席前，面向她，念祝词曰:
“甘醴惟厚，嘉荐令芳。拜受祭之，以定尔祥。承天之休，寿考不忘。”宋璇英行拜礼，接过醴酒。江老夫人回拜。宋时锦入席，跪着把酒撒些在地上作祭酒。然后持酒象征性地沾嘴唇，再将酒置于几上，安夫子奉上饭，她接过，象征性地吃一点。
宋璇英拜，江老夫人示意。宋璇英起身离席，站到西阶东面，面朝南。
江老夫人起身下来面向东。宋平西起身下来面向西。为宋时锦取字，念祝词曰:“礼仪既备，令月吉日，昭告尔字，字之时锦。爰字孔嘉，髦士攸宜。宜之于假，永受保之，曰时锦甫。 ”笄者答:“时锦虽不敏，敢不夙夜祗奉”随后向宾行揖礼。
（聆训）
宋璇英跪在父母面前，由父母对其进行教诲。在父母说完后答:
“儿虽不敏，敢不祗承!”。接着对父母行拜礼。
（笄者揖谢）
就是宋璇英分别向在场的所有参礼者行揖礼以示感谢。她立于场地中央，先后行揖礼于:正宾、客人、乐者、有司、赞者、旁观群众、父母。受礼者微微点头示意。
（礼成）
宋璇英与父母并列，全体起立。
父亲面向全体参礼者宣布:“小女时锦笄礼已成，感谢各位宾朋嘉客盛情参与！并与笄者向全场再行揖礼表示感谢……”
人潮声渐次散去，喧嚣如潮水退却，留下满庭清寂。宋璇英趁着母亲与祖母叙话的间隙，提着那身繁复累赘的礼衣下摆，悄然脱离了众人的视线。
在回廊桥的僻静角落，她找到了他。
白符生静坐在冰凉的栏杆上，并未看她，只是将手中的一点糕饼屑，漫不经心地丢向桥下的池中，引得锦鲤翻涌，搅碎一池倒影。
宋璇英走到他身后，脚步比平时沉重许多，环佩轻响，已无法再像从前那样悄无声息。
“猜猜我是谁？”她试图拉长音调，像往常一样，可声音里却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疲惫与沙哑。
白符生没有回头，声音平静无波：“宋璇英。”
“没意思。”她绕到他身前，学着他的样子靠在栏杆上，身上环佩又是一阵细碎叮当，她有些烦躁地按住，“前院可热闹了，你怎么不去？”
“今日你是主角，”他终于侧过头看她，目光落在她沉重的钗冠和一丝不苟的发髻上，语气淡得像风，“我去作甚。”
宋璇英低头看着池中自己的倒影，那个华服盛装、无比陌生的贵女，轻声道：“无聊。仪式复杂，衣物繁琐，累坏了。”
一阵沉默。只有风穿过廊下的细微声响。
忽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到她眼前，掌心托着一枚用素白手帕包着的事物。
她微微一怔，接过。手帕掀开，一枚殷红如血的玉质挂坠静静躺在其中，玉质温润，被雕成一个小小的、饱满的石榴形状，寓意不言而喻。
“送你。”白符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璇英，今日过后，就可以换你时锦了。”
宋璇英指尖拂过那光滑微凉的玉面，心头百感交集，有暖意，更有一种说不清的酸楚。她将挂坠紧紧攥在手心，抬头，想扯出一个笑，却不太成功。
“算你小子送对了，我很喜欢。”
白符生转过头，极淡地笑了一下，那笑意短暂得如同冬日呵出的白气，瞬间消散。
两人之间又陷入沉默。这份安静，与不远处隐约传来的宾客寒暄声形成了尖锐的对比。
宋璇英低头摩挲着掌心的红玉，终于将那句盘旋已久的话说出了口，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走：
“白符生，以后……我可能就不能经常找你玩了。”
“嗯。”他应了一声，目光仍望着池水。
“年后我回抚城，估计……就不回西山了。”
“嗯。”这一声，更轻了些。
她忽然有些莫名的气恼，为他的平静，也为这既定的事实。她转过头，盯着他线条冷硬的侧脸：“以后你见我的机会就更少了，你……不难过？”
他沉默了片刻，才低低地回了一个几乎听不见的：“嗯。”
这一声，像一根细细的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宋璇英强装的镇定。她猛地站直身体，华丽的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环佩乱响。
“傻子！”她眼圈微红，声音里带上了哽咽，“你是全天下最傻的傻子！”
说完，她再也无法停留，几乎是逃离般转身，提起那身象征着成长与束缚的厚重礼服，快步离去，再没有回头。
白符生依旧坐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她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他才缓缓抬起手，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那里，贴身放着一枚带着凹痕的铜钱，冰凉，却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
风过无痕，只有池中锦鲤，还在无知无觉地争抢着那早已沉底的糕饼碎屑。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及笄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