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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笑什么 往昔, ...
往昔,有一桩是一桩,那都是板上钉钉的丑事。
至于为何而今他们几次三番求上来……
自然还是因为如今的姜府,早已入不敷出,掏空了家底。
这些坐吃山空,一味靠着先祖功勋承荫活下来的酒囊饭袋,人去财空,是他们早已注定的结局。
姜遥许无意与他们多做纠缠,只一心想着那枚玉佩,其他的,她再不想多做纠结。
总归,身旁的某人,有的是精力——
……嘲讽回去。
姜府一众人的目的再明显不过,打了照面过来,他们开口要提及的事情,姜遥许不用听也知晓。
“妹妹,你……”姜康携着一众人迎接他们夫妻二人,可是褚青台迎面而来的森冷眼神,却让他瞬间改口,再不敢套什么近乎,“姜夫人……褚将军……”
“父……父亲如今感了病,不宜出门迎接,还望您能多加担待,”姜康回想起先前的经历,背后冷汗直冒,心里哀叹连连。
若非父亲执意如此,他哪还有脸再去一封书信送到姜遥许手上,请她回门来。
而今姜家落败衰微,这是外人都看得出来的事实,可偏偏姜家家主就是不愿接受。哪怕他如今中风在床,半身不遂,也要死死抓着姜康的手,命他请来姜遥许。
他原本也不抱期望,但他也没想到姜遥许竟然当真来了。
褚青台没给他们任何好脸色可言,有一个算一个,凡是敢凑到姜遥许面前的人,他全都毫不犹豫地给怼了回去。
不留情面的冷嘲热讽,讽刺得一群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直到人群中有人小声道:“不过都是些小矛盾,过都过去了,为何如此较真……”
“二弟!”姜康反应很快,顿时厉声呵斥。
但早已来不及,这声音不算大,离得稍远的姜遥许没有听清,却也能猜到大概,而褚青台更是听得个清清楚楚,再清晰不得。
他原本还恹恹地,只是动动嘴皮子鄙夷不屑,听到这句话,再不复懒散,他直起身子,面上反而还没多少表情。
“把他拖出去,”褚青台隔空指了指。
而跟在身后的几个亲卫毫不犹豫,迅速上前,架起了那人。
……
姜遥许静静望向他们。
小矛盾么。
姜府,是个什么地方?
于姜遥许而言,姜府是断她母亲性命的地方,也是曾经囚困她的牢狱。
姜府那时为还债,便以嫁女的承诺给债主,暂且换得一时的苟延残喘。
可府中的小姐自然都是这姜府的掌上明珠,思来想去,自然而然也就把想法打到姜遥许身上。
是以,当年的她,被迫下山回到姜府,自此,一月有余的时间,被生生关在屋中,失去自由。
姜遥许当时自然是不愿,可是他们人多势众,若她执意不去,届时可能还会殃及青平村中其余无辜之人,她没办法,只好随他们离开。
当时褚青台因故下山,她已然等不到他回来,只好留下一封信。
她并不知晓他到底是何身份,也不确信他到底能否看到那封信,一切都只是未知数。
说到底,姜遥许抱着玉石俱焚的想法,下了山。
下山之后,她才知晓,他们是想强迫她嫁人。
周围都是看守她的人,她举目无亲,逃无可逃。
一屋之间,尺寸的牢笼,腐烂到发臭的污浊,乃至四角天空,寸步难行。
她遇见一个丫鬟,原以为是个通人情的,后来才知晓她是被人谴来监视她行踪的。
甚者,姜遥许反抗,反遭灌迷药的威胁。
为免自己失去力气,她最终也只好假装顺从。
那时的她,并没有任何计划。
亦或说,姜遥许无计可施。
她未尝不曾想过逃,周遭布满眼线,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眼底下,无所掩藏。
她会武功,于是往袖里藏进一把刀,只等新婚那日,不管那人是谁,只管捅过去。
哪怕失败,她声名尽毁,那也无关紧要。
至少,这姜府也会跟着受牵连。
当时她几乎抱着必死的想法,进了门。
但她没想到,那轿子早就被换,前行的方向早已偏离原有的路线……
这从来都不能算作一桩小事。
从前的他们,一心想毁了她。
哪怕现在,也未尝不是如此。
姜遥许没有理会他们,只是迈步,去往从前关了她一月之久的小院子。
沿着模糊的记忆,她缓缓迈步。
这是一座偏僻破落的小院子,入门尽是荒芜的痕迹,这里,或许可以称作是自己曾经所谓的“闺房”。
这里的确萧条破败,布满风吹雨打侵蚀过后的斑斑痕迹,甚至院子里的一处墙角,轰然倒塌,徒留裸露在外,惊心动魄的苍白岩脊。
褚青台冷眼斜看这一路的苍凉,攥紧的拳头紧了又紧,直到看清这院子的荒凉偏僻后,他彻底抑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姜遥许倒是没什么波澜,但见他反应这般大,她微微侧目,“怎么?”
褚青台修长的手指蜷曲又放松,但顷刻间就又缩紧,“他们就给你住这种地方?”
她只微微颔了颔首。
姜遥许惯来是报喜不报忧的,昔日种种,过去便是过去了,何况伤疤太多,哪怕想要一一述尽,又谈何容易。
她不大想要在褚青台跟前,浪费彼此之间的心神,论及过往姜府的行径。
姜遥许不想在乎,她历来也不喜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耗费多少精力。
可是褚青台在乎。
他在乎死了。
褚青台当然知道她在姜府受尽了委屈,可是再如何派人查探,那也只能从只言片语中窥得并不完整的碎影。
任由日后再如何报复,那也只是后来的事情。
当年的那段时间,他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再如何勉强,他也重返不了时间,不能亲手扼杀那一切。
他只恨当初的自己无用,没有尽早知晓一切,没有趁早将她叼回窝里。
褚青台没说话,他只是把脑袋默默埋在她颈窝里,一言不发。
在受苦的过去面前,再大义凛然地说些迟来的话,那是粉饰涂抹的虚伪,凌驾众生,自以为是的高高在上。
褚青台只是心口隐隐抽痛。
姜遥许只是平静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反过来安抚他,“都过去了。”
褚青台一把捞住她的手,紧紧拢在自己脸上。
姜遥许侧首,几缕漆丽的发丝顺着她的肩膀垂落,她定定看了他一眼。
未已,她细眉低垂,倏尔轻笑一声,明净的眸光似在曦光里闪耀的露珠。
褚青台从她颈窝处抬起头,一双黑漆漆的双眼盯紧她,幽幽道:“小娘子,你笑什么呢?”
姜遥许扬眉,“笑你,你不乐意么?”
……
午后黄昏,轿外锣鼓声喧天,红罗绸带飘飞,从街头到巷尾,钟鼓齐鸣的彩乐阵阵,鼎沸的人声贯彻于耳。
远方天际线拨散云气,透出薄暮的苍黛色,天边落日余晖撒满地。一顶红轿,紧随其后的队伍如长龙曳尾。
一抹转瞬即逝艳的赤色,近乎灼目,轿子熨帖的嫁衣殷红似血,衣摆逶迤,滚落一身流火似的飞焰。
姜遥许缓缓睁开双眸,任凭人群如何拥挤如潮,她岿然不动,似一尊无悲无喜的菩提古树,端丽清正。
身上嫁衣如火,一丝凛冽刺眼的刀光却悄然藏于袖中。
她面无表情,收好刀鞘。
被关的这些时日,她早就听闻了那权贵年事已高,此遭娶妻,不过冲冲喜气。
既然他们敢拿她冲喜,那她何不如双手奉上一场喜事变丧事的惊喜。
待到轿停,姜遥许抬手拂开轿帘,隔着一层红盖头,尺寸的视野中,她瞥见轿前静伫良久的一道人影。
她直接与那人擦肩而过,也就径直略过了那只悬在半空的手,白皙漂亮,劲骨修长。
显然,这人该是一位少年郎君。
不过,姜遥许无意去关注这一切。
但这一路,她的确意识到诸多不对劲。
一如沿街热闹到出奇的动静,譬如这与她印象中不同的方向。
这一切,都出乎了她的意料。
但在她眼里,总归都只是浮于其表。
仆人搀扶着她跨过火盆,头上的红盖头从始至终都没有动摇过分毫。
夜暮深寒,露浓霜重,府门前的逐渐褪去繁华,夜空中零星的几点星火烁烁,鞍马车稀,四周终于重归寂静。
屋内烛火明澄,满堂的光辉在空中流动,摇曳其目。榻上一人,静坐无声,一任衣袖轻轻垂落于侧,静谧悄寂,唯有不远处的烛光,时时刻刻都在跳跃晃动。
门外轻响,一缕寒风涌入,榻上人才终于有了点动静。
姜遥许攥紧了袖中的匕首,眉目冷寂。
那人的脚步声极轻,迈步落地,张弛有度,偏偏惊不起一点波澜。
不紧不慢,踱步而来,背光的阴影长长投射在冷清的地面,龙凤烛火光忽地腾跃而起。缓缓靠近姜遥许的身影,再度被拉长,直到,彻底覆盖住她的身形。
姜遥许蹙眉。
这不对……
虽然她看不清,但眼前人无论如何也不会是一个年迈苍老之人。
可眼下情形已不容她再多想,那人拿起秤杆,一点点掀起遮住她容颜的红盖头。
在那一瞬间,鲜艳的浮光流锦坠落于地,少女蓦然起身,袖中刀刃寒芒一闪,她腕骨一转,削铁如泥的刀锋透亮,带着决绝的果敢,自上而下,直直朝他刺去。
一人退,一人则步步逼近,激起空中烟涛,挥袖掀起的凛风刮得原本雄赳赳的烛火黯然一瞬。
等烛光再度冉冉升起时,没了方才那般的明亮,室内陡然变得昏暗。
“啪嗒……”
姜遥许腕上一紧,就再也握不住手上的匕首。
又因方才起身过于迅急,她的身形不稳,不受控制地撞到那人身上。
身形相撞,那人下意识把她护进怀里,顺带一脚踢开落在地上的匕首,踢进床下。
他一边拢紧她,一边揉了揉自己钝痛的胸口。
“小娘子,下回撞轻些。”
熟悉的少年慵懒含笑声响起,“把我撞死了,你可怎么办啊?”
他侃侃道。
而他怀里的人身形一僵,良久才慢慢放松下来。
姜遥许抬起头,少年眨眨眼,笑盈盈地低下头,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
“卿卿?不认得我了?”
姜遥许眉头蹙得更紧。
屋里布满尘灰,梳妆台前的一面镜子,勉强还能倒映出她的身影。
褚青台无辜道:“怎么这么看着我?”
褚青台?
姜遥许怔愣片刻。
怎会是他……
梦中人闷笑一声,“什么褚青台,都是拜过堂的人,你现在得改口了,唤我夫君,知道吗?”
“褚青台……”
姜遥许还是不敢置信,褚青台见状笑了笑,弯起的笑眼朦胧而不真切。
“那看来是还没喝交杯酒,小娘子还不认我?”
于是他拉着她坐在椅上,而姜遥许这会儿还未完全反应过来,就稀里糊涂地喝下了酒。
可她忘了,褚青台也忘了,她酒量极差。
于是良辰美景,洞房花烛夜,褚青台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小新娘醉倒在自己怀里。
他气得险些咬碎一口牙。
但没法子,自己造的孽也只能自己捏着鼻子受着了。
他只好委屈巴巴地抱着自己的小夫人睡下。
“卿卿……”
褚青台轻唤一声。
模糊泛黄的镜面似水波般沸腾起雾气,直至水雾散去,映照其中的人影,终于变得清晰明了。
所有神思尽数回笼,她瞥了他一眼。
“当初的事,我还未曾与你算过账。”
褚青台举起双手作投降状,笑道:“卿卿别生气啊,我当时不是故意吓唬你的……当时事出紧急啊。”
姜遥许不置可否,只粗略扫了一眼这间屋子,便再也没有分出一丝眼神,转身出了门。
当她行至院中,阴影处,突然传来一道年迈的声音。
“是……小姐吗?”
褚青台听到动静,下意识拦在她身前。
这道女声太熟悉,许是当年给她留下的印象太深,哪怕时隔许久,姜遥许再次听到,心尖还是微微一颤。
“张婆婆。”
老人笑得咳嗽起来,好半天没有缓过劲来。
“小姐认得老奴?这是老奴的福气……”
院中窸窸窣窣的沙沙作响声逐渐靠近,
阴影处,走出一道步履蹒跚的身形。
来人头发花白,面容沧桑,但在看清姜遥许后,张婆婆眼睛微亮,拄着的拐杖也不禁在地上重重杵了几下,“小姐。”
她的眼神扫过挡在姜遥许身前的褚青台。
“这就是小姐的夫婿吧?褚将军?”
褚青台眉头一挑,由于先前出口的恶声恶语实在太多,面对眼前的老者,他险些习惯性地脱口而出。
好在及时止损,他十分礼貌地微微一笑。
姜遥许轻轻按上褚青台的肩膀,随即走上前一步。
“小姐,你因何还要回来呢?”
高兴过后,张婆婆平复好情绪,只觉眼前酸涩不已,眼中似含悲哀,泪意凄凉。
“这姜府可不是个好地方啊。”
姜遥许静声道:“我来此,是为……阿娘。”
张婆婆闻声,险些抑制不住眼中泪光。
她赶紧转过身,抬起手抹抹泪,“小姐,你且等等。”
话落,张婆婆拄着拐杖,一步一步挪去耳房,没过一会儿便回来了。
她从怀里小心翼翼取出一块包裹,放在手心上,解开里三层外三层的布条,直到严实密封的包裹彻底散落开来,这才露出里面的半块玉。
张婆婆双手颤抖地将这块玉佩珍重地递到眼前的少女跟前,声音嘶哑,哽咽道:“这是她唯一的遗物,还望小姐能够收下。
“老奴没什么本事,救不了她的命,但总不能让她这唯一的遗物,继续留在这儿害了她命的地方。”
那是半块质地圆润饱满的美玉,多年来保管得当,时至今日,沉淀着柔滑的明晕。
可惜不是一块整玉,只有半块。
可当姜遥许看清它后,大脑却凭空轰的一声……
阿娘?
可这分明,
与魏小娘赠给她的那半块残玉……是一对啊……
姜遥许指尖轻动,入手细腻微凉。
这两块玉,料子质地,毫无疑问出自同一块整玉,纹饰形式,更是彼此相得益彰,若将二者合二为一,当是浑然天成,相合得完美无缺的一对。
又或说,它们本就为一体。
她少有地感到一丝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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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每周保底7000字。 以下为隔壁预收: 《嫁给短命的病弱夫君后》 年少温润却病弱的郎君x钟灵毓秀但用心不良的妻子 《勤勤恳恳但被讨债鬼缠上后》 懒得不行的讨债鬼x天生就穷的暴躁少女 《大魔头总想以下犯上》 AAA,v我一百万,助我重返修仙界巅峰。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