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明恋指南》白日春风

3、第三章 假扮男朋友，可以吗？ 宋倾没

　　宋倾没再问什么，问了个地址就开车带着李轻清往医院赶。
　　他们两个赶到医院时，陈沐涟已经打过止痛剂了。
　　李轻清推开病房门的时候，陈沐涟躺在床上，插着鼻饲管，脸色发黄。
　　宋倾跟在她身后进了病房。
　　李轻清拉着她的手，眼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
　　“医院给我打电话说你呼吸不上来的时候，我快要吓死了。”
　　李轻清的鼻尖红红的，显然还没有缓过来。
　　陈沐涟患了癌症之后，病情突然恶化是常有的事，她半夜常常接到医院的电话，时间长了就睡不好了，消瘦得厉害。
　　陈沐涟倒是乐呵呵的，抬手捏着她的脸颊肉，安慰她：“怕什么，我福大命大，还死不了。”
　　陈沐涟这会注意到一旁站着的宋倾，冲他笑：“小伙子长得真好看。”
　　宋倾礼貌地笑笑，“谢谢阿姨，我叫宋倾。”
　　陈沐涟听到这个名字，一下子来了兴致。
　　“你就是清清高中喜欢的那个男生啊。”陈沐涟很八卦，“长这么好看，怪不得清清那么喜欢你，这么多年了，清清还是常常和我提起你。”
　　陈沐涟拉拉李轻清的手，“你俩，谈没谈啊？”
　　李轻清已经尴尬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拼命地给陈沐涟使眼色，但陈沐涟假装看不见，继续拉郎。
　　“诶呦，你们两个站在一块。”陈沐涟打量了一下，“般配。”
　　李轻清脸颊爆红，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字：“妈，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我们两个现在就是上下级甲乙方的关系，你能不能别乱说。”
　　宋倾听到这话，原本亮起来的眼眸有黯淡下去，抿着嘴不说话。
　　“真的嘛？你前几天不是还说……”
　　李轻清立马把她的嘴轻轻捂住。
　　“妈。”她小声又急促地说，“不许乱说。”
　　陈沐涟看了看垂着头的宋倾，又看了看红着脸的李轻清，了然地笑了。
　　正好这时候医生又来检查陈沐涟的状况，李轻清立马带着宋倾出了病房，下楼给陈沐涟买饭。
　　买饭的路上，李轻清憋了好久才说出话：“不好意思啊，我妈之前当媒婆当习惯了，就喜欢乱扯关系。”
　　“没关系。”宋倾低头看她，“我不介意。”
　　陈沐涟的饭很快就买到了，因为生病，她没办法吃固形物，只能吃流食。
　　李轻清提着一盒南瓜羹和宋倾走在路上，时不时有人投来打量的目光，她已经习惯了。
　　进入秋天，地上落叶多了起来，被风吹着，夹杂着灰尘的味道。
　　李轻清算了算时间，陈沐涟还没检查完，所以她打算等会再进医院，医院有种压抑的感觉，她一直很讨厌。
　　李轻清想到陈沐涟蜡黄的脸颊，内心莫名烦躁。
　　她带着陈沐涟换过好几家医院，治疗方案也改善了很多次，但最后的治疗效果几乎没有。
　　李轻清被无力感压得喘不过气。
　　她十八岁的时候，无数次想象自己的未来，那时的李轻清也没想到，二十多岁的自己会有这么大压力。
　　宋倾几乎是一瞬间就觉察到了李轻清的情绪。
　　他回头看着她有些苍白的脸，轻声说：“想哭就哭吧。”
　　李轻清愣了一下，抬眼看着他。
　　宋倾眼睁睁地看着她的眼圈逐渐变红，但她没有哭出来，吸吸鼻子，又把泪逼了回去。
　　宋倾听到她沙哑的声音：“宋倾，你等我一会，我想抽根烟。”
　　宋倾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眼神一直停留在她身上。
　　李轻清没再理他，转身进了旁边的一间抽烟室。
　　宋倾回过神来，看着李轻清的背影，心里酸涩。
　　李轻清很瘦，瘦得从背影看都能看出骨感，北方的秋天寒气重，她站在风里，看起来孤单又无助。
　　李轻清走进吸烟室关上了门，没几秒，宋倾就跟着进来了。
　　李轻清手里还夹着女士香烟，看到宋倾进来，有些错愕，“不是说让你等会……”
　　宋倾从李轻清手里的烟盒里拔了支烟，眼眸里各种情绪揉杂，“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抽烟吗？”
　　“咔”一声，李轻清点燃了烟。
　　“嗯。”她声音闷闷的，“不要和我学，不是好习惯。”
　　“没关系，我也抽。”
　　宋倾从李轻清手里拿过打火机，拨弄了几下都没点成烟。
　　李轻清看着宋倾的模样，还是笑了。
　　“没必要。”李轻清温和地说，“我知道你不抽烟，高中就知道。”
　　宋倾咬着烟，低头继续点烟。
　　一下，两下，三下。
　　没点成。
　　他抬眼看着李轻清。
　　李轻清眼里全是破碎的情绪，他真真切切感受到她的无助。
　　李轻清笑了笑，做出了认识宋倾以来最勇敢的举动。
　　她扯着宋倾的领子，两人鼻尖碰鼻尖。
　　“我帮你。”
　　因为咬着烟的原因，李轻清声音含糊，落到宋倾耳朵里，让他心跳加速。
　　李轻清咬着烟，借着自己的烟给宋倾口里那支点燃。
　　“好了。”
　　她松开宋倾的领子，喉咙发紧。
　　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干了什么的时候，心脏跳异常得快。
　　救命。
　　她刚刚，拉着宋倾，烟吻。
　　这算什么！
　　宋倾该怎么想她！
　　李轻清不说话，忍不住偷偷瞄宋倾。
　　宋倾现在状态也不好，夹着烟的手都在抖，耳根发红。
　　他刚刚离李轻清那么近，闻到的不是烟草味，而是李轻清身上的香气。
　　宋倾不会吸烟，吸了几口就被呛到了，浓烈的烟草气进入喉咙，呛得他皱着眉头咳嗽。
　　李轻清笑出声来，抬手拍拍他的后背，调侃他：“非要逞强。”
　　宋倾被呛得眼眶有点红，他掐灭烟，侧头看着李轻清。
　　他轻声问：“你妈妈得这病多久了？”
　　“记不清了。”李轻清的眼神被烟雾遮挡，声音却是脆弱的，“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了。”
　　宋倾的心揪了起来。
　　他有很多当医生的朋友，知道胰腺癌是最难处理的癌症，高昂的天价医疗费不知道压垮了多少家庭，如今这一切痛苦只有李轻清一个人承担。
　　宋倾的声音有点哑：“那……你爸爸呢？他……”
　　“死了。”李轻清的声音异常冷静，“也是胰腺癌，我高考完那年，十八岁的时候，人就没了。”
　　宋倾的瞳孔瞬间收缩，他透过烟雾看着李轻清，明明那么瘦小，却一个人扛下了这么多事。
　　他低声说：“怪不得高考完就联系不上你了。”
　　李轻清觉察到宋倾语气里的低落，抬手拍拍他的肩膀，反而去安慰他：“别担心我，我十八岁时候经历了那么多事情，最后还是扛过来了，现在也可以的。”
　　“我可以帮你的。”宋倾开口，“我可以帮你找医生，出医药费，还可以……”
　　“不用。”李轻清打断他的话，“我不喜欢麻烦人。”
　　“你知道的。”
　　“但是我想帮你。”
　　李轻清抬眼看着宋倾。
　　他的眼神很坚定，没有少年时的桀骜和肆意，给人带来信服的感觉。
　　“我妈妈的病情算是晚期了，不好治的。”李轻清叹了口气，“继续治下去，她会很痛苦。”
　　宋倾垂下头，沉默着。
　　李轻清看到他这样子，想到陈沐涟对看到她成家的期盼，脑子又热了一下。
　　她向宋倾走了一步，轻声说：“真想帮我的话，假装当我男朋友吧。”
　　“我妈一直盼着有个人来关心我，所以……能不能麻烦你，假装是我男朋友，了解她这个心愿。”
　　宋倾依旧沉默。
　　李轻清觉得自己有些冒犯，又凑近了些，解释道：“我没什么钱，但是我可以免掉宋瑶的补课费，如果日后你有女朋友，我一定滚的远远的，绝对不打扰你！”
　　抽烟室里灯光不好，昏暗的光一闪一闪的，晃得李轻清头疼。
　　她说出这话后，立马后悔了。
　　她又不是人民币，凭什么觉得宋倾会答应她的破要求啊。
　　果不其然，宋倾沉默了一会后，开口：“不可以。”
　　李轻清耷拉下脑袋，刚准备找补，却又听到宋倾的声音。
　　“不要假装是男朋友。”
　　宋倾俯在她耳边低语：“能不能是名正言顺的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