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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真的不要看啊!! 我胆战心惊 ...

  •   我胆战心惊的站起来,又立马跌了下去。浑身酸软无力,腿还抽筋。抹黑爬了起来,浑身全是和的稀泥,裹了裹已然湿透的披风,屏着记忆往回走。
      绣花鞋不打滑,四周又黑不溜秋,在泥巴地里老是滑跤,我抽泣着东张西望地挪,风声都那么诡异,伸手不见五指,我抹了抹泪。我本来就是个不人不鬼,我还能怕什么?攀着一颗颗树木摸索着,壮着胆子抬头挺胸的往前走。
      等摸索到了城里已经成了个泥人儿了,辫子上都糊满了泥巴,我呼着通红的双手抖动着靠墙走,又开始下雨了,淅淅沥沥的。

      我垫着脚尖偷偷地从拐角处往大门看去。
      …………

      大红灯笼高高挂着。一排家丁撑着雨伞在门口张望,爹爹披着雨蓑在街道上不停地来回走。还有秦以诚,他虎着脸站在街道上,嫂子撑着伞。

      呜……我吸了吸鼻子,打了个喷嚏。鼻子眼泪全部喷了出来,我抬起袖子抹了一把,才发现袖子上全是泥巴。呜……又要被骂了,成小花猫了。

      我摸着手臂,冻的都已没了知觉了,浑身抖动着小碎步移出去。小心翼翼开口,“爹~”

      齐刷刷的看过来,我咬着下唇低埋着头,原地不动。
      一双脚,两双脚,三双四双五六双……

      脸被捧住抬了起来,爹爹惊恐地瞪着眼睛,不停地摸着我的脸,嘴巴不停地翕动,“昕、儿,怎、怎么了?”

      我泯了泯唇,一排排的泪珠又落了下来,都没有力气哭出来了。
      爹爹给我抹着,“哭什么?说话呀?怎么了?”
      我伸出双手想抓住他的,可是我看不清楚,使劲眨了眨眼,这下好了,彻底模糊了。
      被箍进了一双有力的怀里,有谁拦腰抱住我了。我靠在他肩上,想要睁开眼看他,一股无力的恐惧感忽地袭来,我摸索着抓住他衣襟,死死绞住,“看不见啊……哥……我看不见啊……看不见啊……”

      一双手盖在我眼睛上,秦以诚颤抖着嗓音开口,“没有,是泥,泥糊住了,洗洗、就好了。”
      不是的,不是的,嗓子里发不出一丁点声音,似被什么哽住了,如果是泥糊住了为什么不要我摸,为什么?我狠狠地咬住他肩膀,残废了……残废了……

      “滚去找大夫啊!!!”
      爹爹你不要发火了啊……对不起啊,昕儿以后真的不乱跑了,对不起啊。
      “爹。”嫂嫂犀利的嗓音。
      “老爷!”

      秦以诚停下脚步似是转了个身,“扶着老爷进屋,快点!”

      怎么了?爹怎么了?我伸出手胡乱摸索,在哪里,爹爹在哪里……
      “昕儿不怕啊,哥马上去给你找御医。”他抱着我脚下生风般跑,我都能听见风声从耳旁呼过。
      “瞎子……不要……”

      被放下来,似乎是柔软的床被,我抱住他,恐惧的紧搂住不放手,“哥……黑的、黑的……”
      “没有,没点灯。”

      他把我头发拢到耳后,手心颤抖着探上我额头,“昕儿你乖啊,哥哥现在去请御医,你睡觉啊?听话?”
      我抓住他的手,睁大眼睛‘看’着他,“爹、爹呢?”

      背后忽地被几根手指重重点了几下,脑子里开始天旋地转的搅动。

      “你们看好小姐,给她把湿衣服换下来,快。”

      …………

      梳妆台上有一块镜子,我坐起来,赤脚走过去。偏着头看它,镜子里的人也偏着头看我。我伸手去摸了摸镜面,镜子里的人对我展颜一笑。
      我缩了缩手指,坐下去看着她,她却没动。

      我捻起木梳开始轻柔的梳理发丝,她还是笑看着我,不动。
      我重重的把木梳砸在镜子上,拍桌而起;“我不怕你!!”

      “可是你已经怕了。”她俏皮的笑望着我,指尖绕着一撮发丝。“而且还很怕。”

      “没有!”我指着她,“秦以昕你完了,你已经死了,你不准来找我,不准!你知不知道!”我滑落都地上,“你可以来找我,我去找谁啊?我妈妈没有了,爸爸也没有了……尸体都烧焦了,我去找谁啊……”

      一古脑的把梳妆台上的饰物全部拂落,镜子推倒在地,可是那些破碎的镜片上还是她的影子,去都去不掉,我用手全部把它们聚拢起来,胡乱的用身子将它们通通都盖住,看不见看不见看不见……

      “我又不害你,你莫要怕啊。”
      我重重的拂袖扫掉这些碎镜片,“滚……”

      •

      “当心。”
      身子被箍住了,动弹不得,头脑似要炸裂开来。我使劲挣扎,“放开我!放开我!”
      “小姐不能动啊,御医在施针啊。”豆豆带着哭腔的声音。

      我闭着眼,狠狠地眨了一下,周围一片模糊,“豆、疼,头疼……”
      她抚摸我的脸。
      “头上扎了针,小姐你别乱动,错了穴位就完蛋了。”
      我呜咽出声,“疼啊,要炸掉了。”
      她把我轻轻放下,用被子盖在我身上,手被紧紧攥住。“没事,是发烧了,淋雨发烧了。小姐莫要怕,啊?”
      我捏着她的手,似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我又做梦了,梦到小鬼了,她要杀了我,我不要死、我不想死。”

      “瞎说,小姐是一品官员家的千金,是郡主,哪里有小鬼敢缠身的。只是梦靥罢了,莫要怕。”
      我将她的手蹭在脸上,“眼睛怎么了?眼睛到底怎么了?”

      “秦小姐莫要惊慌,等布好针清干净残余的毒素就好了。眼睛可以好的。”

      我闻声望过去,一个模糊至极的影子,辨不出是何模样。我吸了吸鼻子,“可以好吗?不会变成瞎子吗?”
      “不会,定会好的,别乱动了。再布几针就好。”

      我抽泣,忐忑不安的闭上眼,还是抓住豆豆的手不撒,一双大手摁在我的额头上,在头顶捻着一根细针往里插。我咬着唇,不敢动弹,要炸开了……就要炸开了……
      “呜……爹啊、爹啊……”
      又扎了好几针,扎到头脑都完全没了意识。

      然后在一片雾漫里失去了仅有的那么一点点意识……
      •

      “应该是受了大惊了,好心调理。此外。”
      “此外什么?”
      “侍郎大人,我也不瞒你,秦小姐、可是有误食过什么?”

      “误食?陈御医何意?”
      叹息声。
      “不能确定,但是八九不离十。应当是由十几种毒药草熬制出来的,像野葛、毒根、胡蔓草、除腥、黄藤、断肠草、吻葛、黄花苦晚藤等十几味药草。竟没要了她的命,也算是奇迹了……侍郎大人?”

      “嗯?噢、那、会怎…样?”
      “没死就是万福,这些草药能致命,或是使人又聋又哑、更甚者失明,最主要是……”顿了顿,“智商会有严重影响。”

      “……有救吗?”
      “有,没死没成哑巴就已经是奇迹了,眼睛也只是暂时的,余毒都清的差不多了,会模糊但是能视物,可是……”

      “明白了,以诚多谢了。请。”

      我紧闭着眼,待到脚步声逐渐远去,方深吸了几口气。不大一会又有脚步声传来,我抿了抿唇赶紧‘睡去’。
      有人给我捏了捏被子,是秦以诚。

      他自言自语的喃喃,“无事,就算是傻了不还有个坚强的后盾嘛,有什么好怕的。”

      呆了片刻又起身出去了。
      我睁开眼,看着模糊的床幔。绞着身下的被单,死死咬住下唇,梅凉芯!赢晟!是吧?是你们对吧?

      •

      “要当心,悠着点。”
      “嗯!”我回头对着太师椅上的爹爹甜笑,迷迷糊糊的睡了有近半个月。一只发高烧,我都怀疑脑子是不是要被高烧给烧坏掉了,好在现在眼睛看东西也不那么模糊了,浑身也不酸软了。只是苦了我的胃了。各种各样的汤药喝了没个停。

      爹爹也生了不知什么毛病,躺了很久,身子骨也差了,脸色也不好。今日有稀薄的太阳,秦以诚准许我到院子里晒晒。

      然后我跳格子,看不大清楚笑算盘珠珠穿成的格子。秦以诚给我拆了个大算盘,做了个大格子。然后地上的线条也是画的粗线条。
      我蹦跶的不亦说乎。

      太久没见天日,忽的蹦跶了一翻,整个人都神清气爽。我丢掉格子展颜跑去爹爹跟前蹲下,双手放在他双膝上,脑瓜埋下去蹭,“爹,今天让昕儿吃饭好不好?”

      他怔了怔,抚摸我的头,“昕儿听话,再熬一阵子,等毛病都好了就可以吃了。”
      我抬头可怜巴巴的看他,“可是昕儿想吃,昕儿肚皮好饿。”

      “不是说那药丸吃了不会饿吗?”
      我猛摇头,“他瞎说,昕儿饿,昕儿好饿好饿。”

      爹爹拍我肩膀,“不行,不能吃。御医说了,什么也不能吃,让药丸清空你身上的所有乱七八糟的东西才能进食。”

      我苦着脸坐到地上,耷拉着脑袋,“他想饿死我,他不是好人。”
      “你听话些,等再过几天好了,爹爹带你出去吃大餐,啊?听话。”
      我抱住他大腿,“昕儿好可怜,昕儿是装药的破罐子。”

      “什么破罐子!就是个罐子那也还是个金罐子银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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