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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放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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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的帐篷里,只有管事的妻子在,她坐在床榻上,边上放着盘没吃完的羊肉。
看到男奴隶,她眼睛亮了下,“你来的正好,那死人不知道跑哪去了,你来陪我松快松快。”
“夫人,我不敢。”他跪趴在地上,身体呈现出害怕的状态。
管事夫人一眼看出了他的小把戏,“又怎么了?”
“夫人,塔塞看到了我曾来服侍夫人,他威胁我要把这事告诉管事大人。是我不好,连累了夫人。”
管事夫人一下站了起来,“他算是个什么东西……”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她没把这话说完,只是对着男奴招了招手,“你过来,出了什么事我担着。”
男奴隶跪着慢慢爬到了床边,管事妻子像之前一样摸了摸他的脖子,皱起了眉头,“怎么回事,你这块摸上去怎么糙了那么多?”
说起这事男奴隶也觉得委屈,以前靠着干活躲懒,他的一身皮肤还算细嫩,要不也爬不上管事夫人的床榻。
结果被那个新来的顶了工作以后,他的胳膊和脖子都受了不少伤,本来想着私下威胁塔塞一番,结果又被抓住了把柄。
晚上过来的时候看到塔塞他们那得意的模样,估计是又占到了什么便宜,再想想他自己轻松的活被顶了,爬管事夫人床的事还被抓了把柄。之前觉得事事如意的男奴隶哪忍得下这口气,这不晚上就来找夫人吹枕边风了。
当然为了维持他在夫人面前的形象,也为了不被迁怒,他没有直接的说他们的坏话,只说担心夫人会因为他受到管事的责怪。
现在听到夫人这么问,他又怕说多了坏话惹夫人厌烦,又不想错过这个好机会,想讨要一个轻松点的活,“夫人,现在这活太多了,我为了能早点来服侍夫人,睡觉的时间都用来干活了,睡得少了人就糙了。”
夫人有些嫌弃的在他脸上拍了拍,“既然这样,那你回去吧,好好休息,这几天不用你来服侍了。”
男奴隶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复,他有些不甘心的看向管事夫人,试图让夫人改变心意。可是看到夫人那不耐烦的眼神,他最后还是顺从的离开了帐篷。
管事夫人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了该怎么把男奴打发掉了,他贪心又愚蠢,原来好歹还有身好皮肉,现在那副憔悴的脸配上贪婪的眼睛,实在是让人腻味。
她一边吃着羊肉,一边想着之前看到的小男奴,准备哪天换个口味试试。
过了没多久,管事回来了,带着一裤子的泥巴,也不知道刚刚是滚了哪片草地。
回来的时候看到管事夫人吃的羊肉片,皱了下眉,“说了多少次了,这肉你吃的时候小心着点,大剌剌放外头给人看见了怎么办。”
本来就在帐篷里呆的无聊的夫人,一听这话更不痛快了,“你在外头玩的开心,我在屋里头吃块肉都不行了?”
“吃吃吃,谁拦着你了,我不让你藏着点吗,万一给牧主身边的人看见了怎么解释?”
“怕什么,只有咱们在他们面前点头哈腰的,那群人才不会来咱们帐子。”夫人翻了个白眼,“你最近胆子也太小了,眛点肉就给你担惊受怕成这样,之前拿钱的时候怎么没这样?”
管事把羊肉藏好之后才躺到床榻上,“现在和之前不一样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新来的那个副管事雪生,面上他是因为服侍牧主有功被提拔的,背地里谁不知道他是牧主和女奴的儿子?”
“那家伙一来就找了我多少麻烦?明摆着是盯着我的位置,这个时候我可不得小心着点?”
“难道咱们就得一直这样缩着头过日子?我可不干,说破天了那家伙不就是个奴隶吗,你可别告诉我你就真的愿意给他让位置啊。”
管事夫人手掐在管事的脸上,大有他敢答应她就敢掐下去的威胁意味,他两舔牧主两口子舔的这么卑躬屈膝,可不是为了最后拱手把位置让给一个奴隶的。
管事搂过夫人,“放心吧,我已经想到该怎么对付这家伙了。”
“对了,有个女奴你安排一下,给她分个轻快点的活。”
夫人用力推了管事一下,“好啊,这么快就来给你相好的要好处了?”
管事搂着夫人哄道,“只有你才是我夫人,外头那些人也就是玩玩,我可不会像主人一样搞个奴隶儿子出来。”
“她们最后怎么样还不是随你处置?”
“那那个讨厌的老太婆呢?也随我处置?”
管事夫人早就看乌兰不爽了,她打别人的时候不知道被这个烦人的老东西挡过多少次。
那老东西仗着只有自己会给畜生接生和看病,主人养的马也是她治好的,每次看她想打谁的时候就站那人前头帮她挡着。
“因为那碍事的老东西,我的鞭子都好久没见血了,现在都不漂亮了。”
管事也看她不爽很久了,明明是个奴隶,就应该瑟瑟发抖的听从他们的命令,而不是每天都带着反骨和他们对着干。
“快了,她和那个雪生都快活不了多久了。”
“那你可快点,我已经等不及要用她的血保养我的鞭子了。”
乌兰婆婆还不知道管事的盘算,她正在专注的观察着母羊的状态。
母羊在羊圈里转圈根本不愿意趴下休息,乌兰进去的时候它的表现也比平时暴躁了不少,估计是快要生了。
没过多久,羊水就破了。
越是关键时刻,乌兰婆婆的动作越是小心,就怕刺激到母羊。
好在这头母羊也不是头一回生产了,没一会小羊就生了出来。
母羊开始给小羊舔胞衣。
方可可还是头一回见到刚出生的小羊,软绵绵的,像云朵一样。
这小羊羔傻傻的,头撞来撞去的,不知道在哪吃奶,婆婆抱着它的头放到了正确的位置上。
方可可:“咱们站这是要干嘛?”
“待会婆婆要照顾小羊羔,咱们就看着其他怀孕的母羊。”
羊群发情都是差不多的时间,下崽自然也是差不多的时间。
如今这只母羊已经生崽了,其他揣崽的母羊估计也快了。
“你仔细看着些,有些头胎的羊受了惊容易生不下来,要是生崽的母羊死了就要拖出去宰了。”
“宰了的肉会分给咱们吗?”
话刚说出口,方可可就意识到自己白问了,就阿托木那抠门的样子,咋可能给他们吃上肉。
塔塞:“想啥呢,肉都是牧主的,要是死的羊多,咱们能吃到点下水,要是羊少,下水也得被管事都搜刮走。”
“不过再过段时间就要剪羊毛了,那时候牧主会赏点好吃的下来。”
“剪羊毛?”
听了这个词,方可可脑子里闪过了几个片段,“剪羊毛做衣裳吗?那咱们能不能分到些,听说这羊毛做的衣裳可暖和了。”
“你在哪听到的?这羊毛扎人的很,只有那羊绒毛能做做里衣,剩下的都是做毯子做毡帽的。”
方可可:“真的,我记得羊毛可以做羊毛衣,还可以做羊毛被,冬天盖着可暖和了。”
塔塞拉着方可可,开始上下检查起他的脑袋来,“奇怪了,脑袋也没受伤啊,怎么就开始说胡话了?”
“那冬衣都是用皮子做的,用羊毛做那不得漏风冻死啊。”
乌兰婆婆只会看动物的病,不会看人的病,当初给方可可喂的也是给动物治病吃的药,也是运气好正好对症。
这下塔塞怀疑婆婆治好了可可的伤,但是把人家脑子看坏了。
乌兰婆婆觉得这两小子就是闲得没事干了,一天到晚大惊小怪的。
“他脑子怎么坏了?这不是能跑能跳健壮的很嘛。”
“他刚刚想用羊毛做衣服,婆婆你说他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说不定他家那边就是用羊毛做衣服的,想起来了什么也不一定。”
阿托木养的好几个奴隶,都是来自其他族群的,有的是打仗输了成了奴隶,有的是被卖了的。
每个地方的风俗习惯都不同,还有的民族喜欢把草药装饰在身上,所以乌兰婆婆并没有觉得方可可这话是毫无来由的。
“对哦,可可,你家在哪啊?你的族人呢?你想起来了什么吗?”
“我只有刚刚和塔塞说起羊毛的时候,脑子里闪过了几个我穿羊毛衣的记忆,我们那用羊毛做的衣服好像是非常受欢迎的。”
“我们那好像每年都会给羊剪毛,剪下来的毛会做成各种各样的衣服,冬天穿着特别暖和,好多人争着抢着要买。”
塔塞:“争着抢着要买?这东西这么好?那你快想想,能不能想起来这羊毛衣怎么做的?咱们能不能自己做?”
“你要是听了我的话才想起来的,那我多说几句,羊毛衣、羊毛衣、羊毛衣,好多好多的羊毛衣……”
这也不能怪塔塞,草原上的冬天十分难熬,好多奴隶就是没抗住冬天被冻死的。
有些会来事的奴隶得了牧主的赏,能有件羊皮子大衣还好说。他小人一个,年纪小个子小,又干不了什么重要的活,又不会说好听话奉承,去年冬天还是靠着婆婆的羊皮袄活下来的。
所以在听到方可可说这羊毛衣的时候塔塞才会起这么大反应,这羊毛总比羊皮子好得,到时候想个招,弄点回来做件可可说的羊毛衣,也能过个暖冬了。
他年纪还小,说话还有种嫩嫩的感觉,但这么念叨多了也有点烦人,像蜜蜂一样嗡嗡的。
“想不起来,你快别念了,就算我真想起来了,现在也做不了。”
“怎么做不了了,羊就我们两个人看着,剪下来的羊毛那么多,咱们偷偷拿一些不会有人发现的。”
“咱们连个歇脚也没有,偷来的羊毛放哪?怕不是前脚刚藏好,后脚就给人挖出来了。而且管事的本来就看我们不顺眼,要是给他逮着了,我们两肯定要完蛋。”
方可可看塔塞那傻愣愣的样子,暗示他,“所以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
“先给那管事找点事。”
塔塞:“先搞个帐篷?”
塔塞也没想到他的小伙伴胆子这么大,还敢找牧管事的麻烦。
方可可和塔塞的想法一样,他也觉得塔塞胆子太大了,他只敢想想找麻烦的事,他这朋友是冲着抢人家位置夺人家帐篷去的啊。
塔塞:“牧管事跟着大人干了好多年了,很受他重用,你怎么敢找他的麻烦?胆子也太大了吧。”
方可可:“我哪有你胆子大,我只想给人家找点麻烦,你是冲着人家屁股底下的位置去了,还想抢人家帐篷。”
“胡说,我就想搞个帐篷,怎么又变成想当管事了。”
方可可把他的头扭向那几个帐篷,“你瞅瞅,那块地上的帐篷,不是牧主的就是管事的,你想有个帐篷不就是想当管事吗?”
“这……这……”
这了半天,塔塞也说不出啥,只是想着他怎么可能当的上管事呢,看来帐篷和羊毛衣都没戏了。
方可可看着他那样子,没敢说他没说把牧管事拉下台,是因为嫌弃阿托木太抠门了,给他干活显然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
到时候被塔塞听着又要念叨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