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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梦变 ...

  •   永无……轮回之地?
      接受了二十多年文化教育的人根本不会相信这个,温穗和叶琴在放松之后甚至小声讨论起来,但我不一样。
      我数年如一日地做着一个一模一样的梦,而现在,我有种直觉——阿迦会给我想要的答案。
      我无意识地攥着拳,问:“除了这个,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老爷子微微低头:“除了这个,只有一件事。”
      他语气很郑重,甚至有些不易察觉的畏惧尊敬。
      “不要靠近最高的吊脚楼,不要直视箬依拉。”
      箬依拉……
      不知为何,听到这个奇怪的语调,我突然心神一震,直觉告诉我,这个词与我缘分颇深,或许与那个梦有关。
      “箬依拉是什么?”我望着最高的吊脚楼,喃喃道,“在那里吗?”
      老爷子抬头定定地看着我:“如果祂不愿意,没人能看见祂。”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一路上我心神不定,温穗似乎看出了我的不对劲,上前来挽着我的手,试探着问些别的问题:“老爷爷,你们平时怎么出去啊?”
      老爷子笑呵呵道:“出去?我们不出去,该出去的人自然会出去。”
      神神叨叨的,感觉分外诡异。
      温穗打了个寒颤,虽然她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也忍不住害怕起来。
      我回头看,发现刚才我们一路走过之后,寨民们仍然保持着那个姿势,而余光中,温白水已经整个人都在发抖了,叶琴脸色也是惨白的。
      看来我高估他们了。
      老爷子把我们带到了一个吊脚楼上,这里住着一个少女,褐色的头发编成了一股辫子,穿插着几朵色彩鲜艳的小花,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好奇地打量着我们。
      曼剌与她说了几句,我们一个字儿都没听懂,两人闭上嘴后,少女上前拉了拉温穗的手,示意她跟自己走。
      我把温穗拉到我身后,冷静道:“不好意思,我妹妹不能跟我分开。”
      曼剌看着我,目光带着诡异的坚定:“不行。”
      叶琴紧张地看着我们对峙:“这、小穗毕竟是个女孩子,梁隽哥放不下心嘛,那、那哪里不行了?”
      老爷子用拐杖轻轻敲了敲地板:“箬依拉不允许。”
      那是什么意思?
      我眉头跳了跳,语气冷了下来:“如果是这样的话,恕我不能接受。”
      我不可能让温穗离开我的视线,尤其是在周围全然陌生的情况下。
      老爷子皱了皱眉,神色沉了沉,说出的话不知所云:“你还是要让祂伤心。”
      让谁伤心?
      这时,又有一个女人提着裙边匆忙进来,神色慌乱地对老爷子说了什么,老爷子脸色几番变化,最后瞪了我们一眼,带着曼剌走了。
      少女绕着我们转了一圈,又把手伸向温穗,被我拦住了。
      她连忙说了句什么,可惜我们一点都听不懂,她只好比划了一下,大概意思是让我们跟她走。
      她应该没有恶意,我几经思考,拉着温穗,我们四个人跟着少女上了楼。
      楼上有两间空房间,少女指了指其中一间,把温穗和叶琴推了进去。
      “不行,你得跟着我。”我冷着脸把温穗拽回来,向少女用手比划了一下,“我们四个一起,可以吗?”
      少女眼睛微微睁大,指了指那张小床,又比了个四出来,意思可能是问我们睡得下吗。
      “我们有办法。”我点了点头。
      这样至少没人落单,温穗也能待在我的视线中。
      本来以为今晚我们只能啃些饼干充饥,毕竟我们人生地不熟,那少女也不知道去哪了,我们又不好在别人家乱动东西,但我们正准备吃饼干时,仿佛有人一直在看着我们,曼剌适时出现,身后是两个年轻男人,手上都端了些吃食,竟是意外的丰盛。
      这些吃食看起来与西南地区的少数民族特色食物区别并不算大,纳傩族想必应该是哪个少数民族演化而来,或是未经更深演化的那一部分族人。
      曼剌并不算热情,但他把吃食放下后,做了个出乎意料的举动——他将所有吃食都挑了点送入口中,每吃一口就看一眼我,像是在向我证明这些吃食没有问题。
      我愈发觉得诡异,为什么这里的人好像都认识我们……或者说,认识我一样?
      心不在焉地解决了晚饭问题,我们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入睡了。
      我再次确认手机依旧没有信号,叹了口气,把行李中的睡袋抽出来。
      今晚温穗和叶琴睡床上,我和温白水用睡袋睡地上。
      我们都眼睛睁大,没有一点睡意。
      叶琴最先忍不住:“你们觉得,那个人说的十天内不离开就再也走不了了是真的吗?”
      温穗小声道:“假的吧,路不就在那儿吗?哪里走不了?路又不会凭空消失。”
      我沉默了一会儿,并没有开口给温穗泼冷水。
      在这里,也许路真的能凭空消失。
      忽然,一阵箫声传来,音调凄婉,声音幽幽,在晚上莫名有些瘆人。
      “谁大晚上在吹笛子啊?”温白水忍不住爬起来。
      我并不想开口纠正他这是箫而不是笛子,原本也提起了警惕心,然而一阵突如其来的困意涌上来,我眼皮挣扎了一下,还是沉沉睡去了。
      我又做了那个梦,但这一次,与前面无数次都有所不同。
      仍旧是那片草原,仍旧是那碧色的天空,但那个身影不再起舞,他朝我一步步走近,清脆的声响越来越大。
      我控制不了自己,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触碰他,他却停在了离我一步之遥的位置。
      我第一次看清了他的脸,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好漂亮。
      那分明是张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个年轻男子的脸,却真的漂亮到无可挑剔,精灵般的眼睛剔透澄澈,从鼻梁到下颌,每一处弧线都优美至极,骨相优越,眉目格外深邃,额间系着一条与他藏青色衣袍同色的抹额,中间嵌着一颗碧色宝石,指甲盖大小,然而很难有人会注意到它温润细腻的质地,因为那双眼睛比它更加夺目。
      “你总是不来见我。”他鸦羽般的睫毛轻轻颤抖着,在脸颊上落下一小片阴影,神情落寞,“为什么不愿意见我?”
      我呼吸急促,似乎急于解释,但张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却贴近了些,微微仰头,他的呼吸像一只妖娆的手,撩过我的鼻尖和唇,几乎让我停止了呼吸。
      这样的容貌靠近了真的很难让人冷静下来,我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很在意容貌的人,即使有很多人都说我是能靠脸平步青云,我也没觉得自己长的有多好,但他对我来说有种致命的吸引力。
      他忽然微微笑起来,却无端让我的心脏狠狠一抽。
      他轻声呢喃:“你还想怎么骗我呢?”
      我没想骗你啊……
      我目光片刻不离他,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轻轻地啊了一声,指尖点在我的心口,霎时,仿佛棉花填充满了我的心脏,我整个人都是飘飘然的。
      可他的神色一点点冷了下来,哑声问:“你还记得吗?你从草原上带走了一个叫仇云栖的人,你把他带到笼子里,关起来了,然后……”
      我胸口一痛,低头一看,他的指尖没入我的胸口,鲜血喷溅,溅到了他苍白的脸颊上,妖冶痴狂。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胸前的鲜血淋漓,我能感觉到他的指尖在我的胸口中微弱的动作,我从未有过这种体验,原本应是惊惧不已的,可看到他时,我只觉得他脸上的血格格不入,于是我抬起手,轻柔地抹去他脸颊血迹。
      他似乎微微一怔,低低地笑了一声:“然后,不再是神的他,被你挖出了心脏,永生永世囚于此地。”
      “梁怀尧,你踏进了阿迦,便再也出不去了。”
      “这里是你为我准备的囚笼,也是你为自己准备的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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