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山存明》一榄

4、兄弟

　　等两人收拾完混进军营去寻找是否有符合程单描述的嫌疑人时，士兵们已经结束了每日的早训，执勤的执勤，剩余休假的三三两两结伴去到街边小摊过早歇息。

　　时影十分自然的拉着程单一块坐下，忽略程单咱俩不是刚吃完早饭的谴责眼神喊老板上了两碗馄炖。

　　程单这次出来用的人形态，虽然这个形态翅膀窝着不太舒服，但是可以避免伤口上的药膏在行动间被蹭掉。

　　士兵们身高放在普通人群里已经算是突出，程单还硬生生比士兵高出了大半个头，时影跟在他身边虽矮了半个头，但也超过了士兵们的平均身高。这俩人一在馄炖摊坐下，顿时吸引了周围士兵的注意。

　　“小兄弟，你这是吃啥长大的啊，这身高，也太可怕了。”

　　一刀疤脸耐不住好奇率先凑过来和程单他们拼了桌，“还是说你家里有草原那边的人？才生的这般高大。”

　　程单第一次遇见这样的场面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也知道他这个身高是比较异于常人的，因此化形后基本没有用人形进过城里。这一下遇到好奇心如此旺盛的人类，他回答也答不上来，不回答也不是。

　　“没有，祖上都是魏国的。”时影笑咪咪的接过话茬，“我弟他从小就吃得多，就长得高大些。”

　　“你是他哥哥啊，怪不得怪不得，你这身量也高，不愧是亲兄弟。”

　　“哪里哪里”，老板送来了两碗馄炖，时影招呼着老板再拿一碗来，加点卤肉花生，“看兄弟这装扮是军营里的吧，实不相瞒，小弟有点事情想问问，兄弟介不介意一块聊聊。”

　　“诶，这有啥”，刀疤脸笑的脸上疤都皱一块了，美滋滋的拿起时影请的馄炖喝上一大口，“兄弟你尽管问。”

　　“是这样，家里前些日子遭了灾，我俩一路逃到这汶城来，想能不能参军混口饭吃。”时影装模作样的叹口气，拍了一下正专心致志低头呼噜汤的程单，“不过你看我这兄弟，身量高是高了，人却木讷的厉害，只顾着吃，你说这去了军营会不会被排挤啊。”

　　“怎么可能”，刀疤脸连连摆手，“营里向来用实力说话，木讷但实力高强的人好多个，只要兄弟肯努力，做实事，在营里绝对能过的舒坦。”

　　刀疤脸边说边鼓励性的朝程单笑了笑。

　　莫名其妙被安上老实木讷但能吃人设的妖精不说话，转头去喊老板再上碗生烫肉，反正时影付钱。

　　听到刀疤脸这么说，时影的表情犹豫了一下，有点为难，但还是说了，“实不相瞒啊，我弟从小到大都因为这个身高过于高大挨了不少白眼，乡亲们都不太待见他。他这身高，进军营应该也还好吧。”

　　刀疤脸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做哥哥的如此操心更高大的弟弟受欺负，刀疤脸看向程单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充满了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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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没适应好上一个人设一下子又增加了从小遭白眼长大剧情的程单不想说话，默默低下头吃肉。

　　“你这做哥哥的辛苦啊”，刀疤脸一脸感慨的拍了拍时影的肩膀，“兄弟你放心，咱营里也有这样身量较常人十分高大的存在，人努力做事踏实还聪明，现在可是从士兵干成了队长，手下管着不少人呢。”

　　终于，听到关键词的两人眼神一凝。时影不动声色地接着问下去，“这位队长，身量也十分不同寻常吗？”

　　“当然。虽然没有你弟弟这么夸张，比他小了小半个头，但放在这普通士兵里也是十分突出的了。”

　　身高和身份都对上了。

　　“而且啊”，刀疤脸神神秘秘地凑到时影耳边，压低声音说，“这位还是林家的长子，不顾家里反对义无反顾的加入军营的，听说和家里闹的好大不痛快。”

　　林家？时影皱了皱眉，他来之前打听过，这汶城有两大比较大的家族势力，一为谢家，另一个，就是林家。

　　这俩家族做的都是与晋国的对外贸易，不过林家主要做的是木材，谢家则做的更多的是矿材。两家在商业贸易上并没有冲突之处，不过木材和矿材的出口都受到朝廷的严格管控。

　　上一任汶城刺史的下台就是因为账本不清不楚，三千两银子不知去向，当时朝廷也怀疑过两家的出口贸易，仔细查下来却是毫无关系，两家的出口量，税收都做的十分完美。

　　山火嫌疑人疑似林家长子……如果是真的，那这个处理就不是他能私下决定的了，得让许清一块儿加入进来。

　　脑子里思虑良多，时影面上却还是十分配合的震惊道，“林家的长子！这么牛的身份竟然在汶城军营里做队长！”

　　“可不是嘛”，刀疤脸连连点头，觉得和时影聊天十分投机，这话也多了起来，“听说林家本来打算让他去科考做官，奈何这林家大少爷啊不是个穿长衫的料，从小就对这舞刀弄枪的事情感兴趣，两个月前彻底和林家闹掰了加入到这军营里来。”

　　“小兄弟你对这林家大少爷很感兴趣啊。”

　　“可不是”，见三人吃的都差不多了，时影叫来老板结账，“这么个身份特殊的人在营里，常人都忍不住好奇吧，如果可以真想见上一面。”

　　“这有何难。”刀疤脸看时影爽快付钱的举动心里越发欣赏他，“林队很平易近人的，你和你弟弟既然想加入军营，不如下午和我一块儿去训练场一块儿让林队瞧瞧。林队要是能看上你们兄弟俩，还怕被其他人排挤。”

　　“大哥，你人真的太好了！能遇到你真是我们兄弟俩的福气。”时影强硬的拉着程单站起来，按着一脸懵逼的程单向刀疤脸鞠了一躬。

　　“诶诶诶，可别。”刀疤脸急忙把人扶起来，“我姓王，单名一个福字，你们兄弟俩怎么称呼？”

　　“王大哥”，时影亲切的称呼，“我叫许时，我弟弟叫……”

　　“程单。”

　　程单说出了遇见刀疤脸后第一句话，“旅程的程，单双的单。”

　　“呃……你们兄弟俩，不同姓？”

　　时影不得不编造了一番弟弟因为身高过高被父亲嫌弃，不得入族谱只好随母姓的故事，好歹是把话圆过去了，还增加了一番王福对程单的同情心理。

　　两方约着午时过后在东门军营训练场见，就在馄炖摊前分开了。

　　等王福走后，程单拉住要前往林府的时影，

　　“许时？哪两个字啊，好奇怪的名字。”

　　时影沉默了下，说化名罢了，不重要。

　　程单拉着他不让他走，非要时影告诉他真名是哪几个字。

　　“时影，时间的时，影子的影。”时影反手拉住程单往林府方向走，大庭广众之下两个大男人拉拉扯扯，时影撑不住周围百姓好奇的眼光，“没想到你一个妖精竟然还识字？”

　　当然，程单很骄傲的表示，他有灵智后也是常常飞来人类城市里的，还在学堂前的屋檐住了一个春秋，四书五经谈不上，基础识字还是没问题的，名字也是在这个时候给自己取的。

　　“你说说，你那会打算给我安个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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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化名嘛……时影一向觉得这种东西不重要，许乐许欣许图什么都可以，这件事了也不会再与那王福有什么额外交集了，自然也不用在名字上多上心。

　　程单看透了时影的沉默，这个人类果然毫不在意名字这种事，不然也不会问了他一堆妖精的行为特性生活环境就是不问他叫啥。

　　不是说人类的名字都是父母给予的第一份礼物，是人生中很重要的标志物，寓含了父母对于孩子的祝福吗？

　　时影？这两个字又有什么含义呢？

　　只会基础识字的蝙蝠看不透，放弃了。

　　“我们现在要去哪？”程单打了个哈欠，日头升起来了，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有点刺眼。

　　“去林府，看看能不能找到这个大少爷离家出走的原因。”

　　“就不能晚点再去嘛。”吃饱喝足的蝙蝠快睁不开眼了，“我好困，下午还要去那个训练场，肯定也很累，压榨蝙蝠也要尊重蝙蝠的生活习性吧。”

　　时影回头看了这妖两眼，看他确实倦怠得快睁不开眼了，有点沉默……

　　虽然确实是蝙蝠睡觉的点了，但是身为人类他通宵值班也没有这么困啊，最长的一次他甚至做到连续执行任务三天没有休息，任务也是没有任何纰漏地完成了。

　　程单一次次刷新着他对于妖精威胁性的下限。

　　“我不可能放你独自一人呆着的”，时影十分坚定地说，“林府我这会也一定要去看，时间很紧不能松懈。”

　　对上程单已经开始呆滞的眼神，时影很无奈的说，

　　“你要不然变成蝙蝠我给你收兜里，你在兜里睡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