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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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家的姑娘？”段怀瑜看着段煜槐，轻声问。
段怀瑜心里头也知道是谁，也不意外，毕竟安在段煜槐身边的探子不止一个，段怀瑜也知道，他的好妹妹，也在他身边安了探子。
“宋家女，宋君悦，王叔，我心悦她已久，还望王叔成全我们。”段煜槐说。
“宋家不是满门抄斩了吗？”段怀瑜看着段煜槐，轻声问。
“王叔，若要罚，便罚我吧，君悦她身子弱，又受了那么重的打击，她必然受不了惩罚，王叔，要罚，就罚我吧。”段煜槐跪下来，他低着头，不敢直视段怀瑜。
“那你打算怎么受罚？”段怀瑜重新坐下，随意拿起一旁的折子，“孤一向不太喜欢擅作主张的皇帝。”
“王叔，我知道你栽培那么多年幼的皇帝，纵容权臣在朝堂上兴风作浪，都是为了更好的把控朝政，若我做得好，王叔能将君悦的罪责免去吗？让她做个普通人，我将她接进宫里，藏起来，绝对不会让人发现。”
段怀瑜抬眸看向殿外，月光像流水般，撒满了庭院。
“你在和孤谈条件吗？”
“不敢。”段煜槐道。
“她和你，生死仇敌，有着血海深仇的。”段怀瑜轻声道，“你不怕她同你玉石俱焚吗？”
“不怕。”段煜槐的回答掷地有声。
“王叔，族中子嗣凋零，王叔若想重新培养一个皇帝，恐怕需要耗费很多心神和精力，如今祖母势力日益强盛，王叔需要一个傀儡帮你做事，所以王叔不会弃了我，也不能弃了我。”段煜槐跪在地上拱手道，“我只是保下一个孤女，而我那些兄弟，能做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来我就不敢保证了。”
“你在威胁孤？”段怀瑜听着段煜槐的话，忍不住发笑，“孤可以废了你，自己当皇帝，你觉得如何？煜槐。”
“王叔不会这样做的。”段煜槐说这句话时，底气明显更足了，他抬起眼睛，看着段怀瑜，“煜槐的皇位，是姑姑亲自挣来的。”
段怀瑜深吸了两口气，看着段煜槐，轻声道：“好，好得很，段煜槐。”
“罢了，罪臣孤女，谅她也不会掀起什么风浪的。”段怀瑜咬了咬牙，看着跪在地上的段煜槐，松口道
“谢王叔成全。”
“但你还是要立后，充盈后宫，为家族繁衍后代。”段怀瑜道。
“我只会有一位皇后。”段煜槐道。
“那你也要制衡朝中的势力吧，张从谦一定会让你选妃的。”
“王叔，那就让他们永无抬头之日。”
“谈何容易，他们之中，有百年大家，在一方早已经是根深蒂固的了。”
“王叔，树大必然招风，人就必然会犯错，到时候一并铲除就好，王叔，我的皇后只会是她一个人，现在是她，以后也会是她。”段煜槐的头磕在地上，轻声道，“我此生，只心悦她一人。”
“段煜槐，你是皇帝，子嗣为重。”段怀瑜看着面前的少年，叹了口气，“往后的大景是要成为这大陆上的独霸一方的霸王，莫要因情爱，毁了大业。”
“王叔，我和君悦会有孩子，那个孩子一定会成为大景的太子，我等必然全力扶持。”段煜槐的脑袋依旧磕在地上，但声音仍掷地有声，“王叔，今后的每一日，我都会向你证明，我是一位合格的大景之主。”
段怀瑜听着段煜槐的话，眉头紧锁。
“你觉得你现在有本事做到这些吗？”
“制衡朝中势力，本就需要长久之计，岂能一朝一夕就能做成的，王叔，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好。”
“谢王叔成全！”段煜槐朝段怀瑜行叩拜大礼，“谢王叔十二年的教导，我将用您教导我东西，为大景霸业，献上一份力。”
“好，起来吧，许洵乐要跟我到摄政王府住。”段怀瑜走往一旁的红木太师椅去，坐了下来，轻声说。
“王叔，这于礼不合吧，一个质子，有什么资格到摄政王府住？原本他也没资格住长乐殿的。”段煜槐听到段怀瑜的话，有片刻怔愣，站起来，看着段怀瑜，一声一句道。
“煜槐，如果王叔告诉你，王叔心悦他呢？”段怀瑜轻声说。
这句话说得很轻，像是在说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一样。
但于段煜槐而言，不亚于晴天霹雳。
段煜槐听着段怀瑜的话，轻轻摆了摆手：“王叔，你别开玩笑了，许洵乐是男子，你喜欢他，不可能的。”
“王叔没有开玩笑。”段怀瑜脸上神色郑重，语气更是不容置疑。
段煜槐：“？”
段怀瑜抬眼看着段煜槐，轻轻地朝他点了点头。
“王叔，你真的打算让他同你住在摄政王府吗？”段煜槐不死心，再问了一遍。
段怀瑜嗯了一声：“孤也可以搬进长乐殿陪他。”
“……”段煜槐向段怀瑜跪了下来，“求王叔收回旨意，王叔乃大景摄政王，身份尊贵，不该同一个小国质子厮混在一起。”
“你在劝诫孤？”
“王叔，您是大景的摄政王，本就尊贵无比，怎么能和那小国质子厮混？”
段怀瑜看着段煜槐，轻声说：“那你呢？”
殿内安静了，段煜槐知道段怀瑜的话在指的是什么。
段怀瑜的声音很平静，却在段煜槐耳边炸开，他的脸红得不像话。
“王叔，我……”段煜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话也开始磕磕巴巴的。
段怀瑜看着段煜槐，缓声道：“孤不想同你说这种，心悦一个人，说不明道不白的，若说得多了，反倒是不好的，宋君悦，孤也见过两回，是个有胆识过人的姑娘，只可惜是个女子，若是个男子，她定比你更有作为。”
“你多留意兵部尚书包昀天同张从谦的动向，他们不会轻举妄动，一有大举动，那必然是倾覆大景的。”
“是，谨遵王叔教诲。”段煜槐朝段怀瑜叩首，“王叔，我想和你说个事情，一件关于皇族子嗣的事情。”
段怀瑜看着段煜槐，脸上一闪而过的疑惑，探子没和他说过宋君悦怀孕了。
段煜槐抬头，看着段怀瑜准备说话，却被段怀瑜抬手打断了。
“和谁的？”段怀瑜轻声问。
“我和君悦的，孩子已经四个月了。”段煜槐轻声道。
“你还很骄傲？君悦她是自愿的？”段怀瑜看着段煜槐，冷声质问。
段煜槐没说话。
段怀瑜深吸一口气，抬手扇了段煜槐一巴掌，段煜槐直接被扇倒在地，嘴角溢出血迹。
“你是觉得自己这样做是一件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段怀瑜站起来，缓缓俯身，冷冷地注视着段煜槐的眼睛，“孤是怎么教你的？你怎么净学了你那不争气的父亲去了？”
段煜槐从地上爬起来，抬头看着段怀瑜。
“我想保护她，皇族子嗣凋零，只要她有了我的孩子，王叔就算发现了她的存在，也不会对她痛下杀手的。”
段怀瑜的不屑地轻笑：“不，孤会把她挫骨扬灰。”
“王叔，你不会这样做的，因为你也有软肋了。”段煜槐看着段怀瑜。
段怀瑜缓缓蹲下身，看着段煜槐，他的眼睛像一潭深泉，见不到底，段怀瑜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段煜槐。
“你觉得，你能轻易碰到他吗？”
段怀瑜神情依旧淡漠。
“你觉得，你能活得比他长还是觉得宋君悦活得比他长啊？”
“王叔，我只求您能善待君悦。”段煜槐看着段怀瑜的眼睛，他知道段怀瑜生气了，他艰难地爬起来，朝段怀瑜猛地磕了两个头，“若君悦安好，我愿为王叔上刀山下火海，义不容辞。”
“宋君悦既然不是自愿的，找个黄道吉日送那孩子入土吧。”段怀瑜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段煜槐。
“王叔，不，君悦身子弱！”段煜槐抬起头，看向段怀瑜，“姑姑知道这件事情，她若是知道了你把君悦的孩子打掉了，她一定会和你闹的！”
段怀瑜笑着，轻轻挑了挑眉：“段煜槐，第二次。”
“王叔，就这一次，以后我一定听你的话，就这一次，王叔，我求你了。”段煜槐抱住段怀瑜的腿，哀求道。
“你觉得你配提条件吗？”段怀瑜踢开段煜槐，重新坐回太师椅上，“段徽宁她不会蠢到为了你得罪孤的。”
“若不是王叔使了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姑姑怎么会退兵！”段煜槐看着段怀瑜。
段怀瑜看着段煜槐的眼睛。
“那你觉得孤是乱臣贼子？”
“若是姑姑做摄政王，她一定比你明智！”
段怀瑜别开眼，有些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了。
“蠢货。”段怀瑜轻声骂道。
“王叔，求您成全我。”
“罢了。”段怀瑜闭上眼睛，吸了几口气。
“去传唤女医，去给宋君悦诊脉吧。”段怀瑜站起身，没再给段煜槐一个眼神，“她若不愿意要这孩子，孤也会打掉他的。”
“王叔，她一定是愿意的！”
“那孤同你一道去看看宋姑娘吧。”
段煜槐轻声道：“只要王叔不伤害君悦。”
“孤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段怀瑜立身负手，“这件事情，别让你祖母知道。”
“好。”
“传朕令，去准备一架马车。”段煜槐走到殿门前，“再让林女医跟着，让小厨房先备下些酸枣糕和红枣羊奶燕窝。”
“诺。”
太监应下，便匆匆跑去，消失在夜色中。
段怀瑜看着段煜槐，他随了大嫂的长相，也继承了大嫂的聪慧果敢，只有对所爱之人，全随了段怀靖。
段怀瑜叹了口气，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