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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不同心的合作 林翎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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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翎许几乎是一穷二白地从西荆过来,到了这边更是饱受冷眼,哪里有礼物“报答”公主,但他不清楚靖朝公主脾气,若是带着普通礼物去见她,怕是又要惹公主生气,林翎许在寝宫内为此绞尽脑汁,想着公主或许此时正呼呼大睡,对公主的埋怨又加一分。
第二天一早,李长宁还没来得及用早膳便听到宫人通报西荆太子已经在宫外等候多时,李长宁挑眉:没想到这人“报恩”还挺着急。
等到林翎许进入大明宫大殿,李长宁正在殿内用膳,他还没行礼,李长宁先吩咐宫人下去,然后挥挥手让他过去:“坐,先陪我用膳。”
林翎许不知道她要搞什么名堂,先声拒绝:“我已经用过膳了,在一旁等着公主殿下便是。”
李长宁也不说话,停下了筷子,微眯着眼盯着林翎许,林翎许顿时清醒过来,想起自己的身份,走上前坐下。
“真乖,”李长宁收起假装生气的表情,笑嘻嘻地给林翎许倒了一杯茶,“既然已经用过膳了,那便喝口茶吧,你等了这么久也累了。”
“臣惶恐。”尽管知道公主才十二岁,林翎许也不敢在礼节上有半分怠慢,立刻起身跪下。
“哎呀,没事,这里没别人,听说你只比我大两岁,把我当妹妹就好,昨天只是逗你的,我这个人一向不拘这些小节,快起来吧。”李长宁并未起身搀扶他,但她仍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林翎许抬头看去,发觉她真的无心作弄他,恍惚间甚至让他想起远在西荆的小妹——也是和她一般年纪,天真烂漫。林翎许也不好故作姿态,起身喝完那杯茶,抱手相谢:“多谢公主昨日出手相助,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还望公主见谅。”
眼见着林翎许喝下那杯茶,李长宁笑意更甚,但不像是友好的微笑,反倒像是憋不住的窃喜。林翎许暗觉不对,抱手的双臂僵在半空,等待李长宁的回复。
“呜呼!没想到这么容易,我还是第一次这样干,你现在感觉如何呀?”李长宁说着,站起身来,把茶壶里的水倒在一旁的花盆里,不过一息之间,繁茂的兰花瞬间凋零枯萎。
林翎许目光陡然一沉,怒视着李长宁,仿佛要将她千刀万剐。“你给我下毒!”他看着枝散叶落的兰花,似乎毒药已经开始生效,他的腹部升起一股燥热,热气迅速地由内而外地散发,不一会儿,他的后背就渗出细密的汗珠。
“你猜对咯,不过很可惜,猜对了没有奖励,只有残忍的真相哦——想必你听说过,我的亲哥哥是当朝太子,待我宠爱有加,凡是太子得到的什么名贵药材、佳肴珍酿、锦衣绸缎都首先送入我宫中,其中嘛~咳咳,”李长宁先是假装很可怜他的模样,而后又故作深沉地咳了两下,“其中,就有东巫特供给我朝的秘制蛊毒,也就是你刚刚服下的毒。此毒本来是东巫药师为除农田里的杂草而研制的毒药,药效迅速,几乎是瞬间便让花草枯萎,没想到后来有人误食,一个时辰后此人内脏开始糜烂,最后不治而亡。虽然此毒药效不可逆转,但东巫药师经过多年苦心钻研,还是研制出了名为‘靡靡丹’的解药。”
李长宁摊开手,一颗小拇指指甲盖大小的白色药丸乖巧地置于她手心,她接着说:“若是中毒之人每日服用此药,便可抑制毒效蔓延,与常人无异。但若是服药后超过一日未再次服药,毒药将再次起效,毒性更甚,中毒之人三个时辰内必暴毙而亡。喏,这颗药先给你。”
林翎许并未接过丹药,反倒是拧眉愤恨地瞪着李长宁道:“万一这丹药才是毒药呢?”
李长宁哼笑一声,直接把手中的丹药送入口中,挑衅地对着林翎许嚼了又嚼:“你不吃算了,这丹药由各种名贵药材制成,就算不用来当解药,也可以滋补身体。还有一颗,要不要?”说完,她就像变戏法一般又摊开手掌,又一颗一模一样的丹药出现在手中。林翎许不再多疑,或者说,是害怕毒性发散,他拿过丹药,直接吞下,感受热气在体内的运作,似乎热气正在被压制,在他的腹部起承转合后归于平静。
“你想要我干什么?若是要我背弃母国,我就是与你同归于尽也在所不辞!”
李长宁拍拍他的肩,安慰道:“不要这么凶嘛,我不会做这么过分的事啦,放心吧,先跟我来。”虽然已经做了很过分的事,但李长宁毫无心理负担。
接着,她握住林翎许的手,带他悄悄地穿过回廊,避开宫人,回到寝殿。她走到自己那张华贵的床榻边,蹲下身,手指仔细地摸索着床侧一块块雕着莲花的木板。最终,她在花瓣重叠的隐蔽处停下,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凸起,她先是轻轻按了一下,然后向左转了半圈,停顿片刻,又向右转了一圈。
只听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哒”声,像是锁舌弹开的声音,床榻内侧靠墙的部分竟然无声地滑开了一道缝隙,刚好容得下一人通过。一股凉飕飕的、带着泥土气息的风从洞口涌出,吹动了李长宁的裙摆。洞口下方是一级级石阶,向下延伸进黑暗中,隐约可见墙壁上每隔一段就嵌着一个个未点亮的油灯。它从公主的寝宫开始,在地下蜿蜒穿行,最终通往宫外一座香火冷清的古老寺庙。
李元胤当日对妹妹的承诺绝非虚言,他知道朝堂上诡谲多变,皇室间亦有勾结淫当,他身为太子无法时时护妹妹周全,只能在妹妹身边处处留下一线生机。自三年前,他便秘密安排人修建这条密道,修建之人皆是死囚犯,他承诺这些人若是将这条道修建完成,便能让他们的家人得到妥善安排。如今,修建之人已经根据律法斩首,而看管这些囚犯的狱史也在这几年陆续被他的亲卫处理。可以说,这条密道,除了李长宁、李元胤及其亲卫外无人知晓,加上李元胤修建完成后除安排人定期检修外不曾查看,李长宁可以随意使用。只不过,她的贴身侍女几乎将她的行径处处向太子禀报,这条通道对她而言看似可用实则无用,如今倒是可以借林翎许之手让它发挥作用。
李长宁转身看向林翎许,一改之前调皮不屑的腔调,十分郑重地向他解释这条密道的由来后,目光炯炯地看着林翎许说:“蛊毒的丹药配方只有我一人知道,制药秘籍是东巫的皇室要秘,若非靖朝打了胜仗后烧杀抢掠也未必能拿到,后来被送到我宫中后被我私藏,我熟背后便将秘籍烧掉,现在即使你亲自前往东巫也不一定能探听到解药的半分消息。所以,你明白吧?你的命,如今掌握在我的手中,但同时,我会告诉你我的秘密,如果你泄露任何这些信息同样会让我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换句话说,我们现在是在一条绳上的蚂蚱,我要你为我做事,如果你有任何需要,我也会尽力满足你。你,要合作吗?”
“为什么选我?”林翎许没有正面回答,甚至没分给李长宁半分眼光
“一是你武艺高强、智勇双全,我不是要夸你,是你能完成我交代的事;二是我要你做的事连太子哥哥都要瞒住,你作为西荆人,不牵扯宫内纠纷,甚至对宫中的众人怀恨在心,自然最好不过。”说起太子哥哥,李长宁无法抑制地生出悲伤,她难以想象待她那么好的哥哥要是知道她可能不是他的亲妹妹会如何愤怒与失望。虽然她清楚,即使她确认自己真的不是哥哥的妹妹,纵然有血海深仇,她也不会做出背叛哥哥的事,但真的到了要探明真相的这一刻,她还是无止境地想要退缩,甚至开始怨恨挑起她所有情绪的那名女子。
这边李长宁陷入自己的难过情绪,那边林翎许也在久久地思考:虽然抵上了自己的性命,但能得到宫中极负盛宠的公主相助,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只希望他在完成自己的使命后能够胁迫李长宁得到解药,车到山前必有路,他已经猜到公主以后要让他做的事非险即危,但卧薪尝胆才会迎来真正的转机。
“好,一切安排听你指挥。”林翎许望向深不见底的通道,平静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