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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公主被换啦 “公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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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府走水啦!”
火光四起,精雕细刻的楼阁淹没在浓黑的大雾中,宫奴宫婢来来往往,一批接一批地泼水也没让火势小半点儿。等不及火势减小,侍卫们冲进公主的卧房,找到了抱着尚在襁褓中哇哇大哭的公主的女婢,及时将两人带出了火场。随后,大火在抢救中消于喧嚣中,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靖朝皇帝屋内,太医为公主检查完身体,退出帷幔,俯身向皇帝汇报公主殿下的情况:“公主身体并无大碍,只不过遭受惊吓,难免惊悸怔仲,多加休息、汤药调剂,便可慢慢恢复。”
李雍和透过帷幔,静静注视了沉睡的女儿,才发觉已经多日未见过自己这个女儿,抬手喊来周边的太监高士维,让他立即通知大理寺调查此事。
经过一夜彻查,大理寺卿未做休息便赶往皇宫,李雍和向禀报调查进展:“禀陛下,经大理寺庙连夜审查,走水一事乃意外事故,一名负责看守后厨柴房的宦官阿正,因白日受了管事嬷嬷的责罚,心中郁结,夜间值守时偷偷饮酒。然而他不胜酒力,昏睡过去。身旁用以驱蚊的蚊香被夜风吹落,点燃了一旁堆放的干燥柴薪和油布,火势由此而起。仅公主殿下的寝宫遭受大火,侍卫们还发现公主殿内奶妈不慎被房梁砸死,其余婢女不在宫内,未曾受伤。”
“可有纰漏?”
“目前未发现纵火痕迹,臣对公主府内除正在昏迷的叫青莲的宫女外的所有宫人进行了审讯,其供词与阿正所说大致相符。”
李雍和沉吟片刻,仍是不满:“此事关乎公主安危,涉事宫奴务必严加审查,若有作假,按律法处置。审查之事不必宣扬,公主府的宫奴先由太子府中调任,若有疏漏,唯你是问。”
“是,臣必定对此事彻查到底。”
大理寺卿退下后,高士维才通报太子求见公主的消息,太子今早才得到消息,听说之后便立即赶来了。
太子李元胤与公主李长宁为一母同胞,皆为皇后所生,皇后因生公主难产而死,当时太子才过七岁生辰,得知母亲去世的消息后一直对公主多有怨怼,除了诞下公主当天对着大哭吵闹外,便刻意避开公主府,对妹妹避而不见。
皇后一直仁厚有礼,打理宫中事物处处细心,即使未有男女之情,李雍和也对皇后的去世感到惋惜,也因此世对女儿隐有不满。除了吩咐高士维派人定期检查宫人是否在衣食上苛待公主外,李雍和鲜少问起公主近况,加上最近公务繁忙,更是快两月没见过女儿了,因此对太子疏离不满的行为也只不过口头上批评了两句。
父兄尚且如此,宫里其他人自然对公主不待见。若不是这次公主府着火,大概公主都快被大家忘记了。
李雍和没想到李元胤竟然如此急切,一进殿内,向父皇简单行过礼后,便小跑向床榻。知道看到妹妹还在安然无恙地酣睡,李元胤砰砰直跳的心才有所平复。那张小小的脸蛋红扑扑的,微蹙的眉头流露出她经险后的不安,尽管这几月对妹妹刻意忽视,李元胤也不得不在得知妹妹遇险时他慌乱后悔的心情不是假的。
母亲在世时,他的顽劣与小性子被处处母亲包容,母亲的温柔与仁和让他在深宫中也感受到亲人的温暖,他虽然知道父亲一向严厉苛刻,但看到父亲对母亲的逝世后的一切处理都仿佛公事公办,几乎看不到父亲的心痛,他难免心寒,现在他在这深宫里只剩下妹妹这一个亲人,他无论如何无法再承受至亲之人的离去。
他伸出手轻轻抚上李长宁的小脸,第一次认真打量她五官的每一处细节,婴儿的脸庞几乎是一日一变,如今眉眼间已经隐约有了几分父亲的影子,他已经不记得妹妹出生时的模样,只能为自己因任性而没有亲眼看见妹妹这几月的成长而懊悔。他轻轻地用头抵着妹妹的额头,对着还没什么反应的李长宁低声道:“对不起,以后,我已经不让任何人伤害你。”
而在宫中另一角,一名叫青莲的宫女猛地惊醒,旁边照顾她的夏荷被吓了一跳,但看到昏迷后醒过来的青莲,夏荷的喜悦多过了惊吓:“你终于醒了,太医检查你说你没事,但你睡了一整天,我还担心你出什么问题呢。”青莲转过头,仿佛还在睡梦中惊魂未定,过了一会儿,她才稳住心神,向夏荷问道:“公主呢?公主去哪儿呢?”
夏荷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不用紧张:“多亏了你一直死死护着公主,公主才没受伤,你看那边,陛下给了你好多赏赐呢。”
青莲瞟了一眼,扯出一个受宠若惊的假笑:“是我该做的,”转过头认真打量眼前约十五六岁的少女,“那你是?”
“我叫夏荷,是被陛下安排来以后留在公主府伺候公主的宫女,”一边说着,夏荷八刚刚倒的水递给青莲,“我给你说,这次走水,除了你的其他人都被抓去审查了,现在还关在牢里,看在你救公主有功的份上,陛下特许你星来后接受盘问,估计一会儿就有人带你走了。”
回答完青莲的问题后,夏荷看着青莲欲言又止,青莲让夏荷有话直说。
“虽然我是来安排照顾你的,可是我特别认真,一直给你擦背喂水,怕你晚上出问题一晚上没睡。看在我照顾你这么专心的份上,等大理寺的人让你过去,你能不能帮我个小忙?真的是小忙。”虽然说着是小忙,夏荷的声音却越来越小。
青莲想到自己出了火场也没有闷热不适的情况,明白夏荷的确是在尽心照顾自己,便问:“那你说吧,什么忙?”
夏荷从衣兜里掏出一封信,捧在手上:“能帮我把这个送给大理寺的张仲安吗?他是里面负责看押罪犯的狱史,我家里发生变故,进宫仓促,当时来不及告知他,不曾想进宫后更是没有办法与他联系,一会儿你就要去大理寺了,我知道你肯定会顺利回来,我想托你帮我把这封信交给他,可以吗?”
夏荷双手合十,眨巴着她圆溜溜的大眼睛,一脸诚恳。青莲接过夏荷手里的信,想着这确实不是难事,答应了下来。看青莲收下了信,夏荷便开心地出去向人汇报青莲醒来的消息,果然不一会儿大理寺就传呼她受询。
大理寺卿对她的那些提问与她预想的大差不差,她也早有了准备好的答案,和其他宫人的回答别无二致,审讯出奇地顺利。
审问结束,大理寺卿让跪着的青莲起身笑道:“青莲姑娘这次护主有功,皇上留你继续看护公主,想来也是对你十分认可,想必不日便会升职,先提前恭喜姑娘了,”紧接着,他话锋一转,“不过,听闻此次对公主的检查中发现公主耳后竟然有一块浅红色的胎记,但公主出生时的记录确是没有的,不知是当初宫女的疏忽还是公主发生了什么事呢?青莲姑娘自公主出生起就一直贴身看护公主,想必一定知道为何吧?”
青莲听了瞳孔一缩,大惊失色,立马跪下:“大人,公主殿下玉体无瑕,耳后更是洁白如玉,怎么可能有胎记,或许是被此次大火不幸燎烧,奴婢作为公主的贴身侍女,让公主受伤当真是犯了大罪,还望大人禀明陛下,望太医对公主细细诊断,万不可让公主落下疤痕。若能及时止损,奴婢甘愿为公主殿下的看护不周接受处罚。”
大理寺卿上前,一边扶起青莲,一边暗下打量她的神色:“姑娘不必紧张,我也只是道听途说,一切情况太医自然清楚,是我多言了,姑娘先回去吧。”
青莲清楚,无论是真假公主,耳后都无胎记,大理寺卿这样说,不过是认为她不了解假公主的身体,让她在慌乱情况下不打自招。
尽管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青莲对替换公主一事还是止不住心惊,公主在宫中饱受冷落,公主府的侍从仅有八人,贴身照顾公主的只有她、安若、奶妈,安若两月前出宫,现在想必已经被处理了,此后只有她与奶妈贴身照顾公主,昨日她亲眼看着奶妈死在她面前,如今真正对公主身体了如指掌的只有她一人。公主难产而生,身体虚弱,本来就鲜少见人,况且假公主与真公主长相极为相似,能分清两人的人只怕是有过目不忘与火眼金睛两项本领,但此事事关重大,她只能小心又小心。
青莲退出审讯的房间后,依夏荷所托,在监狱门口将书信转交给张仲安后她转身欲走,看却见四个狱史押着一名犯人过来,她好奇地打量来人,但等到人真的走近,她看清犯人的面庞,心却猛地一惊。她面上不显,低头离去。
回去后,青莲在房中来回踱步,急切地想写书信告知自己人情况,但她知道现在这种时候她的一举一动都被监视着,是万万不能漏出破绽的,只能暗自焦灼,坐立难安。
等到傍晚,大家都干完了一天的活,夏荷回到房间休息,才向青莲询问问书信的情况:“青莲姐姐,你把书信交出去了吗?”
“嗯,我亲手把信交到了他的手中,你放心吧。”青莲向夏荷施以一个宽心的微笑,又问倒:“夏荷,你家中是发生了什么事呀,竟然仓促到来不及与心上人道别?”
夏荷到青莲的话,先是一愣,而后羞红了脸:“姐姐,你说什么呀!”说着,夏荷背过身去,用手试图扇去脸上的热意,等她转过身来时,脸上红晕仍在,但言辞间不再慌乱:“既然姐姐知道了,那姐姐是怎么看出来的?”
“既然是家中发生变故,而张狱史却不知道这事,那想来他不是你的亲人;不是亲人,却让你在入宫后想方设法地去联系对方,那必然是关系极其密切之人,男女如此行径,大抵就是情投意合之人咯。当然,最重要的是,张狱史拿到你的信后让我转告你一句话,你猜猜是什么呢?”
青莲卖了个关子,让夏荷才恢复正常的脸又红了起来。她扯了扯青莲的衣袖撒娇,青莲才悠悠道来:“他说,他一直等着你。”
夏荷听了此话,惊讶地愣住,似乎高兴过了头,一时说不出话来,直到听到外面有宫女喊她分宵夜,才说了一句“谢谢姐姐,我帮你去拿宵夜”跑出房门。
夏荷一走,青莲神色顿时冷了下来,张仲安拿到信时未执一言,断然没有收到久未见之人的喜悦,仿佛执行任务一般,而她刚才观察夏荷,夏荷听闻自己所言,尽管动作和言语都在表现自己的娇羞,她的神色却并无半点痴恋之情,只有临场应变的机械。看来所谓的送信只是让她亲眼看到太尉被捕,如今她的确只能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听到青莲这边不动声色,李雍和也暂时放下防备,此前他骤然见到女儿,总觉得女儿的容貌似乎有了些许不同,与他相似又仿佛有不同。他让宫女检查了公主的身体各处并比对了之前档案中所记录的公主出生时的样貌,得知公主身体的各处细节与档案中一一对应,但他还是不放心,让人试探青莲。现在看来,的确是自己多疑,李雍和便不再怀疑,下令宫女青莲护驾有功,升为女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