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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6、情深不寿 追月回到自 ...
追月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没有开灯,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香港的夜景。霓虹灯在黑暗中闪烁,车流如织,行人匆匆。这座城市永远不会为任何人停留,哪怕有人正在这里碎成粉末,它照样热闹,照样喧嚣,照样在每一个夜晚亮起千万盏灯。
她站在窗边,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星优下午说的那些话——“我决定息影了”,“演戏是我第二喜欢的”,“我打算去美丽国”,“不想在国内了”。每一句都说得那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疼。追月知道,那不是因为放下了,是因为太痛了,痛到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平静。像一潭死水,表面没有波澜,底下全是淤泥。
她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那个熟悉的号码。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几秒。她不知道该不该打这个电话。老板已经很久没有主动联系过她了,自从半年前星优从京都回来之后,老板就像变了一个人。以前她每周都会问星优的情况——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心情怎么样,有没有按时吃饭,有没有熬夜。现在她不问了,什么都不问了。
追月还是每周汇报,把所有能汇报的都写进邮件里——星优的工作日程、身体状况、情绪变化,甚至连林逃子打了疫苗、长了多少斤都写进去。她不知道老板有没有看那些邮件。她只知道,那是她唯一还能为星优做的事了。
她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
“喂?”霏依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很轻,带着一丝沙哑,像是刚睡醒,又像是很久没有说话。
追月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陆总,是我,追月。”
“嗯。”霏依应了一声,没有问怎么了,没有问有什么事,只是等着。
追月深吸一口气。“陆总,星优今天……宣布要息影了。退出娱乐圈。”
电话那头沉默了。
那沉默很长,长到追月以为信号断了。
追月的心揪了起来。“陆总?”
“……听到了。”霏依的声音终于响起来,比刚才更轻了,轻得像一缕快要散去的烟,“她……有什么打算吗?”
“她说打算去美国。”追月顿了顿,把星优下午说的那些话一五一十地转述,“公司连带公司的员工,她一并打包卖给颂黎了。每个人她都做了妥善的安排。连……连Winki她都做了交代,让小林以后带她,平替自己的资源。”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追月继续说:“墨菲说要去泰国定居了。星优说让我重新找您报道。保镖那里,她说以后不需要了,让我联系您安排她们的后续工作。”
沉默。
追月握着手机,等着。她知道老板需要时间消化这些信息,这些关于星优如何把自己的一切都安排妥当、如何把每个人都安顿好、如何连那个她以为的“第三者”都没有忘记的信息。
“保镖。”霏依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等星优走了以后,让他们去负责Winki吧。”
追月愣了一下。她以为老板会让保镖解散,或者安排到别的地方。可她把他们调给了Winki。那个和星优长得八九成像的女孩,那个住在老板家里的女孩,那个取代了星优位置的女孩。老板连保镖都给她了。
追月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一种更深沉的、更无奈的东西。老板是真的把Winki当成了星优的影子,还是从一开始,就只是因为那张脸?
“公司就按照她的想法卖给颂黎吧,不用干预。”
“墨菲那里,我会亲自找她的。”
“至于你这里,”霏依的声音顿了顿,“等星优走了以后,你先回京都总部任职。然后顺便帮我重新找一批生面孔的保镖,等星优去了美国以后,秘密保护她。”
追月的眼眶瞬间红了。秘密保护她。老板没有不管星优。她用另一种方式,在星优看不到的地方,继续守着她。
“另外,”霏依继续说,“我记得MOON老家是大连,是吧?你们可以商量一下,如果她有回家继承家业的打算,我后面可以安排你去大连分公司做总经理,也好过你们两地分离。”
追月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难过的眼泪,是感激的眼泪。她拿着手机,站在黑暗中,无声地流泪。她想起自己这些年跟着老板,做到今天的位置。老板从来不是一个会说好听的话的人,可老板做的事,每一件都让人心里发烫。安排她去大连分公司做总经理——那不是施舍,不是怜悯,是实实在在的、为她着想的、能让她和MOON不再两地分离的最好安排。
“陆总,”追月的声音有些发哑,“谢谢您。”
霏依没有接话。追月深吸一口气,把那点涌上来的湿意压回去。“陆总,您最近是不是身体不大舒服?听着您的声音感觉不是很好。”
追月本想说得更严重一些——“有气无力的”,可话到嘴边,她改了口。她不敢说得太重,怕老板觉得她在窥探什么。
“还好。”霏依只回了两个字。
追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能说了句“陆总您保重身体”,然后挂断了电话。
电话挂断后,追月握着手机,站在窗边。窗外的香港灯火依旧璀璨。她看着那些灯,心里想着老板最后那句“还好”。那两个字,骗不了她。跟了老板这么多年,她太熟悉老板的声音了。那种沙哑,那种疲惫,那种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挤出来的、随时会散掉的气息——那不是“还好”,那是一点也不好。
追月闭上眼睛。想起半年前的那段时间,星优从京都回来哭得撕心裂肺的那几天,她想打电话问问老板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她不敢。她只是老板的员工,有些事不该她问,有些话不该她说。
她不知道老板到底怎么了,不知道她和星优之间发生了什么,不知道那个Winki到底是谁。她只知道,老板变了。从那个意气风发的、走路带风的、在商场上所向披靡的陆霏依,变成了现在这个说话有气无力的、连“还好”两个字都说得那么费力的人。
追月不知道的是,这半年来,霏依几乎没有一天是好过的。
那天星优从庄园离开后,霏依在客厅里晕倒了。司机和Winki把她送到医院,她在急救室里待了好几个小时。医生说她是过度疲劳加上情绪剧烈波动导致的身体应激反应,需要在医院观察一段时间。她在医院住了半个月。那半个月里,她几乎没有说过话。
桃姐来照顾她,给她送饭,陪她做检查。她吃了几口就放下了,说吃不下。桃姐劝她多吃一点,她摇头。桃姐看着她一天比一天瘦,心疼得直掉眼泪。
出院以后,霏依的身体一直没有恢复过来。以前她可以连续开好几个小时的会议,处理完京都的事务又飞香港,第二天还能精神抖擞地出现在办公室。现在不行了,坐久了浑身无力,站久了腿软,开一个小时的会就要歇一会儿。医生说她需要静养,不能劳累,不能熬夜,不能情绪波动。可她做不到。她只是把节奏放慢了,把工作量减了一些,可还是累。那种累不是身体的累,是心里的累。像一块巨石压在胸口,压得她喘不过气。
安眠药的剂量从一片加到了两片,从两片加到了三片。她不敢再加了,怕再也醒不过来。可三片也不够。她还是睡不着,闭上眼睛就会想到星优。想到星优站在她面前,想到星优流泪的眼睛,想到星优说“祝我们各自安好”。
然后她会坐起来,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等天亮。
情深不寿。过去她不懂这四个字的意思。她以为那只是古人的一句感慨,离她很遥远。可现在她懂了。太深的感情,是会消耗生命的。她用尽全力去爱一个人,爱到把自己的心都掏出来给了她,爱到知道她是亲妹妹之后心脏骤停、被抢救了半个小时才从鬼门关回来,爱到站在碧霞祠的蒲团上,跪了一夜,磕了一夜,求的不是自己,是那个人的平安。
情深不寿。她正在用她的生命,印证这四个字。
电话那头,霏依挂断电话后,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她躺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窗帘没有拉严实,外面的光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晕。她看着那片光晕,想起星优小时候的样子。怯生生的,眼睛亮亮的,像一只刚睁开眼睛的小猫。第一次见她的时候,星优躲在大人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小声叫了一句“姐姐”。那时候她不知道,这一声“姐姐”,会叫一辈子。不是她以为的那种“姐姐”,是真的姐姐,是亲姐姐,是这辈子都改变不了的姐姐。
她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无声地浸进枕头里。
她想起追月说的那些话——“星优打算去美国”,“每个人她都做了妥善的安排”,“连Winki她都做了交代”。她的小星优,永远都是这样。哪怕心都碎了,还是会替别人着想。安排好小林,安排好追月,安排好每一个人。连那个她以为的“第三者”,她都安排好了。霏依知道星优不是不委屈,她只是把委屈咽了下去,把那些说不出口的话都咽了下去。然后笑着对所有人说“我没事”。
可她不是没事。她只是不想让别人为她难过。
霏依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那片光晕。她想起星优送给她的那枚戒指。林小圈——她叫它林小圈,可它明明比陆大圈大。星优总是这样,起名字乱七八糟的,没有逻辑,没有规律,可她就是喜欢。喜欢她的笨拙,喜欢她的天真,喜欢她把戒指举到她面前、眼睛亮晶晶地问“姐姐你喜欢吗”的样子。
那两枚戒指,她盘玩了很久。从乳白色盘到蜜糖色,从蜜糖色盘到深琥珀色。她每天都会拿出来,握在手心里,用指尖慢慢摩挲。那是星优送给她的,是星优亲手做的,是星优的心。她舍不得放下,舍不得让它们躺在保险柜里。她要把它们的温度留在手心里,把星优的心留在手心里。
可现在,戒指不在了。星优把它们要回去了。“既然我们已经分手了,你也没有必要留着它们了。”她看到那条消息的时候,心像被人剜了一刀。她不想还的,那是她最珍贵的东西。可她不能留着,她已经没有资格留着了。她让人把戒指送回去,连同那个边角已经被摩挲得发亮的首饰盒。
她还了。
那是她这辈子做过的最难的事。
窗外,夜色深沉。霏依侧过身,蜷缩起来,像一只受了伤的猫。她的手按在胸口,那里空荡荡的,像被挖走了什么。那里面曾经住着一个人,住着一个小小的、亮亮的、会发光的人。那个人叫她姐姐,会扑进她怀里撒娇,会在她耳边说“我爱你”。现在那个人不在了,被她亲手推开了,被她亲手关在了门外。她以为推开她是为了她好,以为让她走是为了保护她,以为那些她一个人承受的痛,总有一天会值得。
可值不值得,谁说了算?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很痛。痛到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着,一下一下地挤压。痛到她觉得自己随时会碎掉,可她不能碎。她还有爸爸,还有弟弟,还有那个需要她在暗处默默守护的人。
霏依伸出手,摸到床头柜上的药瓶。她拧开盖子,倒出两片安眠药,放在手心里。白色的,小小的,没有任何味道。她看着它们,看了几秒,然后放进嘴里,咽了下去。药片卡在喉咙里,苦得她想吐。她忍着,又喝了一口水。
然后她躺下来,闭上眼睛,等着药效发作。
明天,她还要去公司,带着这颗已经千疮百孔的心,日复一日。
那些在黑暗中翻涌的情绪,那些不敢对人说的想念,那些在深夜里一遍又一遍撕扯她的疼痛,随着天光的临近,又被她一层一层地压了回去。压到最深处,压到看不见的地方,压到那颗已经快要碎掉的心脏里。然后她也换上那副“我没事”的面具,去面对新的一天。
情深不寿。她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不是不爱了,是不能爱了。不是不想活,是活着太累了。
墙上的时钟在走,滴答滴答,像心跳。窗外,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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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笼中金丝雀GL》》》《林间有风过GL》《朱笔九重禁GL》《FAYO同人-缘起星辰GL》《FAYO同人-风吹麦浪GL》《FAYO同人-宗门宠儿GL》《FAYO同人-血脉之绊GL》《FAYO同人-重生之蝶G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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