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漏洞与黑客 地板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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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板的冰凉透过薄薄的衣料，一点点渗入肌肤，却远不及心底那股万念俱灰的寒冷。
冼丽华不知道自已在地板上躺了多久。时间失去了意义。每一次呼吸都沉重得像是要把胸腔里最后一点热气都挤压出去。
卫东来的那两条信息，像两道冰冷的电子镣铐，将她最后一点挣扎的力气也锁死了。
他无所不知。无所不在。
她就像一个被钉在实验板上的蝴蝶，每一次细微的挣扎，都会引来观察者冷静的记录和“关怀”。
而那场刚刚过去的、由她自已引发的“强制镇静”，更是让她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那不是治疗，那是一场针对她自主意识的、冷酷无情的镇压。
她连痛苦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绝望如同最粘稠的墨汁，将她彻底淹没。
可是在那片无尽的、冰冷的黑暗里，一丝极其微弱的、不甘心的火苗，却顽强地闪烁着，不肯熄灭。
凭什么？
凭什么她要承受这一切？凭什么她的大脑要被强行植入一个陌生的东西？凭什么她的情绪要被监控、被压制、被评判？
凭什么那个叫卫东来的男人，可以隔着无形的网络，用几句看似关切的话，就轻易地判定她的状态，将她牢牢控制在掌心？
一股压抑许久的、混合着愤怒、屈辱和不甘的激烈情绪，再次开始在她被强行“镇静”的心湖底下翻腾、聚集，试图冲破那坚冰般的封锁。
颅腔内，那令人恐惧的嗡鸣声似乎又有隐约响起的趋势。
不！不能再引来一次“强制镇静”！
就在她几乎要再次被那失控的恐惧吞噬时，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劈入她的脑海
找他！
既然他无所不知，既然他声称“任何问题”都可以联系他！
那就把她这该死的、恐怖的“体验”全都砸给他！看看他这个“健康顾问”，要如何解释这一切！
与其这样无声无息地被逼疯，不如撕破那层温情的伪装，逼他给出一个答案！
这个念头带着一种自毁般的快意，给了她力量。她猛地从地板上坐起来，甚至顾不上整理凌乱的头发和衣服，一把抓过床头的终端，几乎是恶狠狠地再次拨通了那个号码。
这一次，电话几乎是被秒接的。
“冼女士？”卫东来的声音立刻传来，依旧是那副温和沉稳的调子，但仔细听，似乎比上一次更添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监测到您的心率和皮质醇水平再次升高，请问”
“你们到底对我做了什么？！”冼丽华失控地打断他，声音嘶哑尖利，积压了一天的恐惧、愤怒和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冲破了芯片那该死的压制，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那根本不是术后支持系统！对不对？！”
电话那头骤然沉默了一瞬。只有极其轻微的、压抑着的呼吸声。
冼丽华根本不管他的反应，语无伦次地继续吼着，眼泪终于冲破了阻碍，汹涌地滚落下来：“我能看到！我能看到别人的情绪！红的！灰的！黄的！乱七八糟的颜色！它们往我脑子里钻！我控制不了！还有我的舞蹈！我的感觉全没了！我像个机器人！刚才我只是想哭！它就不让我哭！它电我！它让我头疼得要炸开！你们到底在我脑子里放了什么怪物？！这是什么鬼新技术？！你说啊！”
她激动地浑身发抖，几乎是在咆哮，把所有匪夷所思的经历全都砸了过去，不管他信不信，不管这会引来什么后果。她受够了！
电话那头，是更长久的沉默。
久到冼丽华几乎以为信号已经中断。
然后，她听到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几乎被完全吞掉的吸气声。像是有人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却又在瞬间被强行压了下去。
紧接着，传来的是快得惊人的、几乎连成一片的键盘敲击声！哒哒哒哒哒,急促、密集、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焦灼感，完全不同于之前那次通话里平稳高效的节奏。
他在查什么？还是在,掩盖什么？
“冼女士，”他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依旧试图维持镇定，但那丝紧绷感已经无法完全掩饰，甚至带上了一点极其罕见的,急促？“请您冷静，慢慢说。您看到的,具体是什么颜色的光晕？出现在什么情况下？头痛的具体位置在哪里？”
他还在问！他还在用那种该死的、分析式的语气追问细节！
冼丽华的心沉到了谷底，一种被戏弄的屈辱感涌了上来。
“你还在装傻？！”她尖声冷笑，泪水模糊了视线，“你们不是能监测吗？看不到吗？你们那个破系统里没有记录吗？！”
键盘声猛地停顿了。
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钟后，卫东来的声音再次传来，语气发生了一种极其微妙的变化。那份程式化的温和几乎褪尽了，只剩下一种冷硬的、近乎凝重的专注。
“官方系统里，”他一字一顿，说得异常清晰缓慢，仿佛每个字都经过了艰难的权衡，“没有检索到您所述的任何异常数据记录。”
冼丽华愣住了。
官方系统里没有记录？
什么意思？
“你的生理指标一切正常，除了刚才短暂的波动。”他补充道，声音低沉下去，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她透露某个惊天秘密，“这不符合标准流程。”
轰！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她耳边响起！
官方系统没有记录？不符合标准流程？
所以她的情况，甚至可能超出了他们原本的预期？或者说是“非法”的？！
那个空着的邻床！那个被匆忙接走的女人！那个金额为零的账单！那个被抹去的搜索记录！
一切线索瞬间串联起来，指向一个更加可怕的可能性,她的植入，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一个不该发生的、“错误”的意外！
而她所经历的这些恐怖“副作用”，甚至可能连“穹顶科技”官方都并不完全知情？！
这个认知让她浑身冰冷，却也让她抓住了一根扭曲的、危险的救命稻草！
电话那头，键盘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声音变得极其轻微而隐蔽，仿佛切换到了另一种模式，同时，他语速极快地低声说了一句，像是在对别人说，又像是在下达指令：“启动备用协议，权限Gamma，屏蔽所有日志记录”
他在做什么？！
冼丽华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下一秒，卫东来的声音重新变得清晰，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和急迫：“冼女士，听着。我现在无法解释太多。你遇到的情况很特殊。”
他停顿了半秒，仿佛在侧耳倾听什么远处的动静，声音压得更低：“不要相信任何人。不要相信系统提示。保持清醒，记住你刚才感受到的一切，那才是真实的。”
冼丽华屏住了呼吸，完全懵了。
他在说什么？他是在提醒她？警告她？
“我现在传输一个加密数据包到你的终端。”他的语速快得惊人，背景音里那种密集的键盘敲击声再次出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疯狂，“它是一个音频文件，伪装成了白噪音。情绪超载无法忍受时，播放它，戴耳机。或许能帮你缓冲一下。”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甚至能听到一丝极力隐藏的疲惫与挣扎？
“记住，这通通话从未发生。我没有给过你任何东西。”
话音刚落，叮咚一声轻响，一个来自未知加密地址的数据传输请求，弹在了冼丽华的终端屏幕上。
几乎在同一时间，电话被猛地挂断。
忙音传来。
一切重归寂静。
只有终端屏幕上那个小小的、不断闪烁着的【接收：加密文件audio_file_GN7.zip】的提示，无声地证明着刚才那场疯狂对话的真实性。
冼丽华握着发烫的终端，僵在原地，心脏狂跳，浑身血液仿佛时冷时热。
卫东来
他最后那番话，那个冒着极大风险传来的文件
他到底是谁？
是冰冷科技的监视者，还是
黑暗中，投下第一缕微光的
黑客？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漏洞与黑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