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魔女的约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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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多了骑士的生活在头几天让你需要磨合习惯，但在感受到便利性后你很快适应过来。
适应了接受服务的生活。
晨练完毕的骑士发尖滴下清洗过的水珠，看出你的想法立即安慰。
“毕竟您此前在塔中有专人为您打点一切。至于晚餐，即便您时常沉浸在实验室而忘记用餐，厨房也永远温着你喜爱水果调制的甜点。”
早餐是收购的蜜糖与稀有香草烘培的面包，午餐会吃到小火煨煮的雪鱼以及当季最鲜嫩的蔬菜水果。
想到着，骑士已经思考着能不能在邻镇找到这些食材采购点。
阿拉斯特尔.博蒙特对这些记得很清晰。
书房里长久不灭的魔法烛台，每日都会有仆从擦拭，确保魔女生活的环境一尘不染。
衣柜里不被在意的长袍，也总有人不厌其烦地用打理保持洁净。
就连窗台上你随意带回来的花草也有花匠精心照料。
你不用留意这些琐碎的小事，因为在那座塔里，一切舒适与便利都如同空气般自然存在。
理论上，魔女只需专注于她的魔法与研究，自然有人把生活中的烦杂屏退。
现在他要成为为你增加便利的这个人。
你犹豫着说：“对不起... ..？”
“并没有让您自省的意思，阁下，只是普通的解释，您本就该享受这些，倒不如说现在实在简陋让您受委屈了。”
“... ...”你抽动一下嘴角。
“说起来，”察觉到你情绪不佳，博蒙特迅速更换了话题，微笑的温和表情让人看不清他的真实想法，“听说森林里此前有'魔物'出没的迹象。”
“你一直有去森林巡视吧，有观察到什么吗？”你把牛奶放回桌面，瓷杯与杯碟轻轻相接发出微响。
“只有野兽的踪迹，没有魔力残留的痕迹。”
毫不怀疑骑士的实力，你点点头，“那么就要从流言的源头开始了解问题了。”
“魔物已经消失踪迹有近百年了，小镇子里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类问题呢？”打理干净自己的博蒙特为你抹好果酱，再递过来面包片。
“从个人的观点出发，我并不认为这是小小的八卦事件。”
你没说否定或是肯定的话，“这里虽然也是城镇，但是因为占地和地理位置的影响，固定人口并不多，要从这里挨个排查吗？”
“早上买菜时，我从水果店的店主那里问出了一点值得在意的地方。”
回忆了一下店主是谁，你感慨，“你的脸确实具有便利之处。”
“有效的交流确实缩减了很多不必要的排查时间。不过阁下，水果店的店主是男性。”
“我当然知道，”他也给你送过水果，“和性别有关联吗？”
博蒙特想了想，“没有，那么我们继续上个话题吧。”
你咽下面包，吃起餐盘里的煎蛋，“是谁呢。”
“刚回到镇上的，弗莱彻家的小儿子。”
“... ...谁？”
你没有抬头，继续与面前的煎蛋博弈。
“克罗镇上的工匠家庭，小儿子很早的时候就外出打拼了，最近才回到家里。”
“是他说的自己亲眼所见魔物吗？”
“是的，有趣的是，这个流言渐渐消失的时间。”
你慢条斯理地吃着面前的煎蛋。
“... ...正好是阁下您抵达的前后时间，流言起始的时间也不到一个月。”
已经结束的事件，从八卦层面来看也失去了时效性，但是。
骑士注视着你，突然轻声问，“瑟琳阁下，您原本预计的抵达时间又是多久？”
你态度并不是平日里的无语或是不耐，恰恰相反，你此刻很是平静。
博蒙特眼中无所不能的魔女微微动了嘴角，语调毫无波动。
“我知道，探索谜底是人类的天性，那么你可以试着自己找找看真相是什么样，反正我们在这里会待很长时间。”
阳光屑照在你的侧脸，连带着睫毛被拖出一片阴影。
光又因为抬起刀叉动作映射在你眼底，让人思考起曾经有多少生命流逝在其中。
她应该注视过不少生命的流逝，才会这样习以为常。
可能这才是魔女原本的样子？
哒一声，餐刀与餐叉被你搁置回托布，你示意自己用餐完毕。
骑士愣在原地好一会，才想起来表示没有要冒犯你的意思，“这只是出于我个人的好奇心。”
“和责任感。”把客人送你的糖抛给面前棕发的俊美青年，你才继续说，“你是个尽职的骑士，不用为这点道歉... ...还有辛苦你做早餐。”
这个时候，你又变得有礼貌。
博蒙特接过糖果，仔细的收纳起你给的“礼物”，再次确认，“您确实太宽容我了。”
“还想要糖的话，就那副像快完全熟成香蕉的表情收回去。”
乍一听有些可笑的奇怪威胁，不过成功让骑士收敛了自己的表情。
笑容似乎已经成了他最常展现的一面，你看见他时，他不论什么时候总是面带微笑。
金发碧眼的俊美骑士，几乎是符合对骑士刻板印象的优秀形象，而且嘴边常常挂着极具亲和力的微笑。
但应该怎么说呢，和“规范手册”不同的地方，那个几乎不曾改变的笑脸。
能到他这种程度，不是假人就该是另类的面瘫。
礼貌，好看，亲切，可惜偶尔有点微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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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是日复一日地做着些简单药剂，不时晒晒太阳或缩在角落发呆，仿佛镇上关于工匠家小儿子的事情只是掠过耳边的风，未留下在你心里丝毫痕迹。
大部分时间的午后，你蜷在窗边的靠椅里，像汲取阳光的植物，对窗外世界漠不关心。
博蒙特也没有主动询问你与工匠家小儿子流言的关联，只是偶尔分享点采购路上的见闻。
他的语气平常，蓝绿色的眼眸细致地掠过你的侧脸，你只是极轻地“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听见了。
这样平静的生活直到你们此前闲聊的主题，工匠上门。
木门被带着显而易见的焦虑敲响，打开门，门外站着的就是那位矮人工匠弗莱彻。
平时大家都会自觉来窗台的位置问药，可以看出对方确实很急切。
“魔法师大人，请问有治疗受到惊吓的药剂吗？”
克罗镇里最老练的工匠师傅，是一位五十多岁的矮人，他的孩子们则全是人类。
“没有现成的药剂，要用的药材需要花费2到3天的时间进行处理。”
“没关系，”工匠虽在矮人中还算年轻，但眉宇间已写满了忧虑，“能制作出来就好。”
“症状持续多久了呢。”你问。
“说是持续，实际上之前已经好了。”工匠有些为难，“但是，昨天晚上，我的孩子半夜又开始噩梦，所以我想为他寻求一点安神的药剂。”
“那么两天后我们会带着完成的药剂上门的，你可以先把这个带回去，”你从手边的一个小陶罐里舀出一点绿色药膏，用油纸分装包好递给他，“擦拭太阳穴和腕部，能缓解一些情绪。”
“实在感谢，我应该支付给您多少费用……”
“没事，我们也要确认一些东西，我的学徒刚好需要积累经验，费用的话，就帮我制作一套工具吧。”
送别后，你看着骑士。
“亲自去看看吧。”你这样对博蒙特说。
在一旁保持安静的骑士向你弯腰。
… …
完成药剂上门的那天，弗莱彻的小儿子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大碍，甚至是他自己主动开门邀请你们进入家中。那是个清秀的青年，脸上带着些许苍白，但眼神清亮。
工匠的家兼作坊工具整齐地挂在墙上，半成品的木件堆在角落，就布置来看这个家里并不乱，还说得上井然有序，可以用踏实概括。
“下午好，魔法师大人，博蒙特先生。”他侧身让你们进去，“多亏了您的药膏，涂抹之后睡得很好，没有再做噩梦了。”
年轻人的语气轻快，似乎身体真的已经康复。
你把药剂从包里拿出，不至可否。
“先做一下检查，”接着转头对弗莱彻说，“可以先留出一个比较安静的空间吗？”
弗莱彻点头，示意妻子和其他孩子暂时去后面的工作室，并关上了客厅的门。房间的光线稍稍暗了下来，只有壁炉里跳跃的火光和从窗户透进的微光。
这个季节是没有了夏季的炎热，但还远远不到用上壁炉的时间，应该是为了“病人”特意点的。
你将药剂递给年轻人。
对方接过饮尽，刚喝下时他甚至还对你笑了笑，这是向你表示味道并不难喝的善意动作。
博蒙特站在你侧前方，目光落在少年身上，他有意隔开你们。
然而喝完药剂没多久，少年的笑容很快僵在脸上，喉咙里发出被扼住似的抽气声，手中的玻璃瓶滑落在地毯上发出沉闷声响。
他用手捂住胸口，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也渗出细密的冷汗。
听起来有些痛苦的声音从喉咙里溢出，让年轻人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蜷缩，倒在身旁的矮榻上。
这明显不是普通受到惊吓会有的表现。
没过多久，那人开始喃喃自语，声音因痛苦变得破碎而扭曲，逐渐吐出不成语句的音节。
之后，两行浓稠得如同沥青般漆黑的眼泪，从他紧闭的眼角渗出，遗留触目惊心的痕迹。
骑士马上反应过来，原本温和的眼神消失，微笑收敛。
他上前一步，身体呈现出护卫和防御的姿态站在你的身前，手里也凝聚出浅色的光芒，“被污染的迹象，但是之前没看过的，他身上并没有这种痕迹，是最近出现的吗？”
“还记得他发病的时间吗。”你没在意骑士的动作，仔细观察着黑泪。
“夜晚……是梦的原因？”博蒙特反应过来，“他的梦被污染了？”
“准确来说是灵魂，所以从身体上看没有什么大碍。”
骑士沉默了会，“普通的安神药剂并不会有这样的效果，您早就知道他是因为什么受到惊吓。”
“嗯。”你语气一如往常，不过想着，这种给“假药”的行为要是让人发现你就该被卫兵带走去蹲大牢了。
... ...一定不要被发现啊。
观察结束，你走上前轻轻拂过少年的额头，魔力催化药剂的作用，黑色的泪水仿佛蒸腾般慢慢减少。
黑雾缓缓升起，年轻人的抽搐在黑雾离开后减轻，慢慢的，他陷入了沉睡，不过这次明显没有被恶梦侵蚀的迹象。
骑士为你捡起跌落地上的玻璃瓶子。
你解除完屋子的静音结界，从客厅离开告知弗莱彻药剂已经起效，并再次叮嘱了注意事项。
然后你看了眼博蒙特，示意他一起知趣离开。
“好了，我们走吧。”
骑士的怀抱里是工匠彻夜为你制作的蒸馏工具，阳光将你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路无言，只有怀中新工具偶尔发出的轻微碰撞声。
“有污染代表着有魔物活动。”
走在人烟稀少的小路，博蒙特说，“理论上这种情况应告知卫队层层上报提高警惕，并迅速搜查感染源... ...阁下的打算是什么样的呢？”
他已经明白，你来到这里的目的本就与魔物的活动有关，有预见性的。
说不定在一切发生之前，你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你问，“魔物的活动代表着什么你知道吧。”
“虽然不曾经历过，但是自古以来都说，是'魔王的复苏'。”
“然后呢。”
“寻找同时复苏的勇者。”
“... ...就当作是那么回事吧。”你有些嫌麻烦地叹了口气，继续，“还记得我们之前定下的要求吗？”
博蒙特果断地说：“您的一切抉择都是出于智慧的考量。”
你含糊过去，“那我们就那个吧... ...”
“您是说？”骑士难得没有立马领悟到你的意思，同时停下脚步耐心地注视着你。
蓝绿色的眼睛看着你，让你一想到接下来自己要说的话，就浑身难受。
“... ...就是那个，”你觉得有点难以开口，于是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自古里故事说的，勇者小队……然后去解决魔王。”
太老套了，你说出口都觉得烫嘴。
下次答应帮别人忙一定要考虑清楚再做决定了。
骑士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发出一个感慨气音，“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魔女的约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