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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双线并行
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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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下《凤唳九天》合同后的日子，林晞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无形的手推着高速旋转的陀螺，忙碌却又充满了充实的快乐。
她的生活变成了清晰的两点一线：学校→《凤唳九天》剧组。偶尔穿插着去《无声之境》客串的行程，像是一首主旋律中偶尔跳出的几个俏皮音符。
在《凤唳九天》剧组的日子，是痛并快乐着的。
每天天不亮就要挣扎着从温暖的被窝里爬出来，顶着惺忪睡眼坐上剧组安排的通勤车。化妆做发型往往需要两三个小时，她就趁着这工夫，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或者嘴里叼着包子，含糊不清地对着小镜子默背当天的台词，常常惹得一旁的化妆师忍俊不禁。
古装戏服层层叠叠，行动不便，头饰沉重。第一次戴上繁复的金属头套时，她脖子都快被压断了，忍不住龇牙咧嘴地小声哀嚎，被路过的老演员笑着打趣：“小姑娘，这才刚开始呢，习惯就好！”
她立刻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然后又努力挺直腰板，假装自己是个威风凛凛的女侠，那副强撑的样子可爱又好笑。
但她对表演的认真劲儿却让所有人刮目相看。一场在雨中跪地痛哭的戏，她不用眼药水，硬是调动情绪真哭，眼泪混着人工雨水哗哗地流，拍完一条眼睛就肿得像桃子，导演喊卡后她还沉浸在情绪里抽噎了半天，鼻涕泡都差点冒出来，自己却浑然不觉，惹得工作人员又心疼又想笑。
一场需要吊威亚的简单打斗戏，她反复练习，把自己撞得胳膊腿上青一块紫一块，却还笑嘻嘻地跟武指老师比划“我觉得我下次能翻得更漂亮点！”
她嘴甜又勤快，见谁都笑眯眯地喊“老师”。“老师您喝水吗？”“老师这个道具我帮您拿吧？”“老师我刚才那个眼神对不对？”……她像只活力四射的小太阳，穿梭在片场各个角落，很快就和不少工作人员混熟了，大家也都乐意照顾这个没什么架子又努力可爱的小姑娘。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对她释放善意。
一次休息间隙，她拿着剧本想去请教同组一位颇有名气的女演员关于角色理解的问题，刚走近就听到那边传来几句压低却清晰的嗤笑。
“……还不是靠脸上位，装什么努力……”
“小声点，人家背后可是有人的，顾总亲自打过招呼的……”
“怪不得张导对她那么客气……”
林晞的脚步瞬间僵在原地，手里的剧本下意识地捏紧了。她不是听不懂那些话里的意思，只是从未想过会和自己扯上关系。
一股委屈和茫然涌上心头，鼻子微微发酸。但她深吸一口气，用力眨了眨眼睛，把那股酸涩感逼了回去，脸上重新挂上笑容，仿佛什么都没听见，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只是脚步比刚才快了些许。
她选择不去质问，也不去深想。她把这些不舒服归结为行业里难免的闲言碎语，告诉自己只要演好戏，用作品说话，这些声音自然会消失。这种近乎“鸵鸟”的乐观，是她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
而在《无声之境》剧组的客串经历，则像是一场高强度、高规格的大师课。
这里的氛围更加凝重，每个人都全神贯注。她的戏份集中在几天内拍完。第一次亲眼看到陆沉舟表演时，她躲在监视器后面，看得几乎忘了呼吸。他一个细微的眼神变化，一个手指的颤抖，都能精准地传递出角色内心翻江倒海的情绪，那种强大的信念感和压迫感，让她深感震撼的同时，也无比羡慕。
轮到她和陆沉舟对戏时，她紧张得手心全是汗。那是一场在派对上的短暂交谈，她需要演出少女暗藏的好感和俏皮。
陆沉舟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走到她面前。他身上带着淡淡的须后水清香，混合着一种冷冽的气场。开拍前，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她微微发抖的手指，声音低沉地抛下一句：“放松点，就当是学校排练。”
他的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鼓励或安抚，更像是一句程式化的提醒。但奇异地，林晞那颗狂跳的心竟然真的安定了一些。
她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脸，小声念叨“林小晞你可以的！”，然后扬起笑容进入状态。她将那种少女的羞涩与活泼把握得恰到好处，一条就过了。
“不错，情绪很对。”陈导难得地夸了一句。
林晞开心得眼睛弯成了月牙，下意识地看向陆沉舟，想从这位大神眼里得到一丝认可。
然而陆沉舟早已脱离了角色，正微微侧头听着经纪人低声说着什么，眼神淡漠，仿佛刚才那段愉快的对手戏从未发生，更丝毫没有与她这个“后辈”交流的意思。
林晞心里那点小期待像被针戳破的气球，咻地一下瘪了。
她偷偷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果然是大冰山……”，但很快又自我开解：“没关系！反正戏拍完了！而且一条过耶！值得奖励一杯奶茶！”她很快就把这点小失落抛到脑后，开开心心地跑去领盒饭了。
她并不知道，在她转身后，陆沉舟的目光曾极其短暂地掠过她蹦跳着离开的背影，对经纪人李铭低声吩咐了一句：“跟陈导那边后期沟通一下，刚才那条，她的特写镜头保留得完整一点。”
“好的。”李铭应下，心里默默记下。
与此同时，星耀传奇总裁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暮色渐沉，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勾勒出冰冷而繁华的天际线。
顾宴并没有出现在《无声之境》的片场。他正独自一人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 指间夹着一杯未动的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留下缓慢滑落的痕迹。
他面前的宽大办公桌上，平板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的并非商业文件，而是几张抓拍的照片。
一张是林晞试镜那天，在街边捧着奶茶，脸上带着点懊恼又很快释然的生动表情， 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充满了未经世事的鲜活与韧性。
另一张，则是很多年前的一张旧照。照片上的女孩同样年轻，眉眼间与林晞竟有几分惊人的神似，尤其是 那双眼睛，同样清澈明亮，含着笑意，仿佛盛满了对未来的所有憧憬。 但仔细看去，那笑容深处，似乎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与哀伤。
顾宴的 目光久久流连在那张旧照上，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杯壁，眼神深沉得望不见底， 里面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怀念、痛惜、以及一丝深埋的愤怒。
良久，他 缓缓抬起眼，目光投向窗外无尽的夜色， 仿佛能穿透时空，看到另一个片场正在发生的一切。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周助理的电话。
“顾总。”
“《凤唳九天》那边，”顾宴的声音听不出丝毫波澜，却比平日更冷沉几分，“林晞的服装造型和宣传海报拍摄预算，额外增加20%。用‘提升剧集整体质感’的名义，做得自然点。”
“是，顾总。”周助理没有丝毫迟疑地应下。
挂断电话，顾宴 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带来一丝灼热的刺痛感。 他 重新将目光投向平板电脑上林晞那张充满生机的脸，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消散在空气里，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决绝：
“陆沉舟……这一次，我不会让你再有机会，毁掉另一个这样的女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