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舟侧畔晞光暖》断弦的歌

6、双喜临门？ 《凤唳九天

　　《凤唳九天》的合同流程走得比想象中更快。在林晞还沉浸在“天上真掉馅饼而且还砸中我了”的晕乎乎快乐中时，星耀传奇的艺人统筹已经高效地与她对接，初步敲定了签约意向和后续的大致安排。

　　虽然正式合同还没签，但林晞已经觉得自己像个被幸运女神亲了一口的小可爱。她 走路都带着风，见人就笑，那双杏眼弯成了月牙，两颗小虎牙时不时就出来晒晒太阳 ，整个人像颗饱满多汁的小甜橙，散发着甜滋滋的快乐气息。

　　她甚至开始翻出一些古典舞的基础教程，想着提前为古装戏份做点准备， 一边看视频一边对着宿舍的穿衣镜比划，动作笨拙又可爱， 把自己和夏沫逗得哈哈大笑。

　　然而，就在她以为好运到此为止，准备安心等待进组通知时，又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砸了过来。

　　这天傍晚，她刚和夏沫从食堂吃完饭出来，一边讨论着明天表演课要交的作业，一边慢悠悠地往宿舍溜达。手机响起，又是一个陌生号码，但这次归属地显示是本地。

　　“喂，您好？”林晞嘴里还含着一颗刚才顺来的薄荷糖，声音有点含糊。

　　“您好，请问是林晞同学吗？”对方是一个声音温和的中年女性。

　　“我是，您哪位？”

　　“林同学你好，我是陈一鸣导演《无声之境》剧组的工作人员，我姓王。”

　　林晞的脚步瞬间顿住了，嘴里的薄荷糖差点掉出来。陈导？《无声之境》？那不是她第一次试镜，遇到陆沉舟的那个剧组吗？

　　“王老师您好！”她立刻站直了些，语气也认真起来，心里嘀咕：难道是上次落选了还有安慰奖通知？

　　“是这样的，林同学。”王工作人员的声音带着笑意，“我们剧组目前还有一个戏份不多，但角色比较亮眼的客串角色正在遴选，是饰演一位音乐学院的学生，性格活泼灵动。陈导和选角团队觉得你的形象和之前试镜时表现出的灵气与这个角色非常契合，想邀请你明天下午过来试一下戏，不知道你这边方便吗？”

　　林晞彻底懵了， 眼睛眨巴了好几下， 下意识地反问：“陈导……还记得我？”

　　电话那头的王工作人员笑了：“当然，陈导对上次试镜里表现突出的演员都有印象。怎么样，有兴趣来试试吗？”

　　“有！有兴趣！谢谢老师！我一定准时到！”林晞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答应下来，大脑还在处理这突如其来的信息。

　　挂断电话，她看着夏沫，脸上是一种混合着巨大惊喜和极度困惑的表情。“沫沫……我……”她 挠了挠头，表情有点懵懵的可爱 ，“《无声之境》剧组……也找我试戏？还是陈导点名觉得我合适？”

　　夏沫也惊呆了，张大了嘴巴：“啊？《无声之境》？那个大饼中的大饼？晞晞！你这是什么锦鲤体质啊！前两天刚拿下《凤唳九天》，今天《无声之境》又抛来橄榄枝？虽然是个客串，但那也是陈导的戏啊！还是陆沉舟主演的！”

　　“对啊……”林晞点点头，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可是……为什么呀？我上次试镜明明落选了啊……”她 皱着小鼻子，努力思考的样子像只遇到了难题的小松鼠 ，“而且两个这么好的机会，怎么会挤在一起找到我？这运气好得有点不真实了……”

　　她并没有像夏沫那样立刻陷入狂喜，反而生出一种小小的、模糊的警惕感。 她歪着头，眼神里带着点古灵精怪的探究 ：“该不会是什么整蛊节目吧？隐藏摄像机在哪里？”她甚至还 夸张地左右张望了一下 ，逗得夏沫哭笑不得。

　　“管他呢！”夏沫很快从震惊中恢复，用力一拍林晞的肩膀，“送上门的机会，不要白不要！而且这是陈导的戏啊！能跟组学习，还能看到陆沉舟本人演戏！多好的机会！必须去！”

　　林晞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能参与陈导的电影，哪怕是个小角色，也是梦寐以求的学习机会。至于为什么好运连连…… 她甩甩头，把那些想不通的疑惑暂时抛到脑后，脸上重新露出灿烂的笑容 ：“好吧！那就再去试一次！反正试试又不要钱！”

　　她很快就把这点疑惑归结为自己可能真的时来运转，或者上次试镜给陈导留下了那么一丢丢好印象。 她天生乐观的神经大条属性此刻发挥了作用，让她没有去深思背后可能存在的其他力量。

　　她兴致勃勃地拉起夏沫 ：“走！回去研究角色！音乐学院活泼灵动的学生……这个我擅长啊！本色出演嘛！” 她说着，还即兴哼了一小段欢快的旋律，蹦跳了两下，仿佛已经进入了角色状态。

　　单纯的她完全没有想到，这个机会的背后，隐约晃动的是另一个男人的影子。

　　与此同时，陆沉舟刚刚结束一个商业活动后的专访。

　　回到休息室，经纪人李铭将手机递给他，低声道：“《无声之境》剧组那边已经联系林晞了，明天下午试镜。”

　　陆沉舟接过助理递来的水，喝了一口， 喉结滚动，动作优雅从容。他闻言，只是极轻地抬了下眼皮，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语气平淡无波：“嗯。”

　　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与他毫无关系。

　　李铭看着他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心里却跟明镜似的。这位爷看似随意的一句话，底下不知道绕了多少个弯，动用了多少人情和影响力，才能让陈导的剧组如此高效且“主动”地去联系一个之前已经被筛掉的新人。而且时机还卡得这么准，正好是在星耀那边刚定下她之后。

　　这其中的意味，耐人寻味。

　　陆沉舟放下水瓶， 拿起一旁挂着的西装外套，动作流畅地穿上。他整理着衣领，目光随意地扫过镜中的自己，眼神深邃，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有嘴角似乎极其微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走吧。”他说道，声音低沉磁性，听不出任何异常。

　　仿佛他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甚至不值一提的小事。

　　而另一边，星耀传奇总裁办公室。

　　顾宴也几乎在同一时间收到了消息。周助理垂首汇报：“顾总，刚收到消息，《无声之境》剧组明天约了林晞试镜一个客串角色。”

　　顾宴正在批阅文件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指尖昂贵的金笔在纸面上留下一个极小的墨点。他抬起眼，那双深邃冰冷的墨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随即化为一种更深沉的玩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目前看，应该是陆老师那边推荐的可能性很大。”周助理谨慎地回答。

　　顾宴的背影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

　　他缓缓转过身， 那双深邃的墨眸里瞬间覆上一层寒霜， 原本把玩着酒杯的手指骤然收紧， 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陆沉舟？”他低声吐出这个名字，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冰，带着一种几乎无法压抑的、 深切的愤怒和讥诮。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滞。

　　周助理屏住呼吸，不敢多言。

　　顾宴的 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震惊、愤怒，以及一种被触犯禁忌般的冰冷戾气。

　　他没想到陆沉舟的动作这么快，更没想到，他竟然也注意到了这个女孩，并且……竟然出手了？

　　他凭什么？！

　　在弄丢了那样珍贵的人之后，他怎么还敢……怎么还敢去沾染、去企图染指另一份如此相似的纯粹？！

　　一股尖锐的痛楚和滔天的怒意席卷而上，几乎要冲破他惯常的冷静自持。他 猛地将手中的酒杯重重搁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剧烈晃动。

　　他 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几乎要失控的情绪， 但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却让整个办公室如坠冰窖。

　　几秒后，他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冰冷的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却潜藏着更令人心悸的风暴：

　　“知道了。”他 挥手让周助理出去， 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办公室门轻轻合上。

　　顾宴 独自站在原地，打开了手机里的相册。 他 伸出手，指尖极其轻柔地拂过旧照上那张笑靥， 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深切的痛楚和怀念。

　　随即，他的手指移向林晞的照片， 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占有和保护欲。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周助理的电话，声音冷沉而决绝：

　　“《凤唳九天》那边，林晞的服装造型和宣传海报拍摄预算，额外增加20%。用提升剧集整体质感的名义，做得自然点。”

　　挂断电话，他 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远不及他心头的怒火和那份尖锐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