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魂书》夜路

8、第二章·chapter3

　　第二章·chapter3.
　　深吸一口气，白枞踏入房间，颤抖着手在门边的墙壁上摸索着，打开灯。

　　住院部四楼最边上的一间房间不是病房，而是一间神秘的器官陈列室——北城市一医院里一直流传这么一个传闻。很多好奇心膨胀的人士都偷偷溜去看了，但似乎一直没有人能找到那间房间，反而还有了某些去寻找传说中的器官陈列室的人离奇失踪的传闻。

　　陈列室里充斥着福尔马林的味道，极大地挑战人的嗅觉神经，白枞只在这里呆了几秒钟便有些受不了了。她双手捂住口鼻，因着好奇强忍着要吐的欲／望打量房间里摆得满满的器官标本。

　　心脏、肝脏、脾脏、肾脏……

　　白枞目瞪口呆，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泡在福尔马林里的人体器官。

　　突然，房间里的灯闪了两下，黑暗再次袭来。突来的黑暗让白枞暂时失去视物能力。

　　“啪嗒、啪嗒”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白枞猛一个激灵，循声望去，待到眼睛适应了黑暗，白枞看见清冷的月光挥洒在满室的瓶瓶罐罐上，本来对于一个从事护理专业的人来说并不恐怖的器官此刻显得如此可怖。下意识地扫视了一下眼前的东西，白枞的目光停留在一个装着心脏的标本瓶上。

　　那颗心脏新鲜地仿佛里面充满了腥红的血液，一下、一下，有力的搏动着！

　　“啪嗒、啪嗒”的声音越来越近，黑暗中，任何声音都是无比清晰，白枞觉得她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沉重而急促。张了张口，白枞想要惊呼出声，却发现她的努力只是颓然。冷汗顺着额角流下划过脸颊。

　　“啪嗒、啪嗒……”

　　白枞艰难地挪动自己的腿想要转身逃离这令人脊背发凉的地方，她转动僵硬地脖子却蓦地看见一个黑影正站在她的身后！

　　“啊——唔……”凄厉的尖叫声还未出口便被人截断，白枞只觉得脑袋一阵锐痛，接着，世界归于沉寂。

　　季清世猛的停下脚步，抬头，放缓了呼吸细细聆听。他刚才似乎听见了什么声音？

　　静静的听了半天，没有听到任何动静。季清世不在意地耸耸肩，也许是哪个病人发出的呻吟吧，毕竟这里是住院部。

　　夏季的白昼比黑夜长许多，凌晨六点的时候天边已经泛着鱼肚白，阳光洒照大地，温暖和煦。季清世从住院部主任办公室里出来，看了看已然被升起的太阳照亮的天空，有些烦躁地耙耙头发，离开。

　　该死的住院部何主任不在办公室里，今天不是应该何主任值班么？在办公室里翻了半天也没找到他要的资料，亏他白跑一趟。

　　被北城市一医院的众医生、护士、其他工作人员、病人等视为“冷酷医师”的季医师完全忘了这个年代还不知道使用电话这种联络工具的根本就是活在上上上个世纪的人。

　　混蛋！下次一定要先打个电话过来确认下。

　　总算想起了应该先打电话做确认的季清世更加懊恼了，他忿忿地迈着步子，脚步声在清晨无人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响。他一向不喜欢和病人已经病人家属挤那似乎永远都塞满了人的电梯，久而久之便养成了即使是在没有人使用电梯的时候也走楼梯的“好”习惯。

　　下到四楼的时候，季清世似有所察地抬头，看见离楼梯不远的的走廊尽头一间房间里的灯一闪一闪的像是马上就要熄灭了。

　　季清世犹豫了一下，跟着迈步走过去。走廊上的那辆推车看上去十分眼熟，不久之前在这层楼里遇见的白枞推的就是这辆吧？略略算了算时间，白枞怎么还在四楼？这工作效率也太低了吧！查房也偷懒？！

　　下楼的时候季清世走的住院部大楼的西侧楼梯，因为位置太偏，且在电梯旁边还有宽敞华丽的欧式楼梯，通常没有人会走这阴暗狭窄的西侧楼梯。下楼时从这里走也不过是因为主任办公室离西侧楼梯很近，而季清世心里烦躁懒得再绕一段其实不算长的路走大楼梯。

　　刚走到推车旁边，走廊上的呼叫器【注】忽然响了起来，悦耳的铃声在这寂静的清晨却显得莫名的诡异、突兀。

　　４０４病房的一个病人醒了。

　　在心里暗骂一声，季清世转身向４０４病房快步跑去。４０４病房只住了两个病人——几个小时前因连环车祸受伤而送进来的小巴司机和乘客，十多分钟前他还在４０４病房门外就这两个人的事和那位泰警官“讨论”过，不，也许称之为警告更合适。

　　“季医生，他醒了。”刚踏进病房门，泰郎便招呼道。

　　“嗯。”冷冷瞥了泰郎一眼，季清世拿出随身携带的工具给病人做检查。

　　“麻醉剂的药效已经过了，身体暂时没有异常，但是车祸时脑部受到撞击，建议留院观察一段时间。”季清世一边做检查一边说，“至于是否能做笔录要看病人的情况了。”

　　“什么叫‘要看病人的情况’？”一个小警员对季清世的话嗤之以鼻，这些所谓医生就是喜欢这样，大病说没事，小病说很严重。

　　“意思就是……”季清世冷笑着看了那个小警员一眼，接着转回头看着刚醒过来的人，“你叫什么？”

　　“赵、赵钱。”那人表情呆滞，但幸好还能沟通。

　　“职业？”季清世继续问。

　　“司机，开小巴的。”赵钱似乎一切正常。

　　“你出车祸了，知道吗？”

　　“车祸……”赵钱本来呆滞的眼神突然变了，变得惊恐而疯狂，他惊恐地抱住脑袋，蜷缩着身体，口里喃喃着，“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不，不要！”蓦地，他一把抓住正站在床边的季清世的手臂大吼道，“救我！救救我！有鬼！有鬼！”

　　季清世皱起他英挺的眉，“给他一针镇定剂。”说着后退一步想要抽出自己被赵钱扯住的手臂和衣袖，下意识抬头看时却发现这里没有护士？！

　　“护士呢！今天是谁值班？又上哪偷懒去了！混蛋！”季医师又一次爆了粗口。

　　“对、对不起！”一名护士慌慌张张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的，第一反应却是向季清世道歉。

　　“给他打镇定剂。”

　　“好、好的。”护士顺了顺气，手脚利落的准备针剂，心里却感慨今天怎么这么倒霉，明明有白枞值班而且现在应该正好在查房，结果半天了也没见白枞回复更没见她去４０４病房，急急忙忙地跑来却在门口就听到了季医师的大骂声。

　　【注】：特意去问了当护士的一位作者——某家知音，她说住院部用来联络医生的玩意叫呼叫器，一端在病房，就是病床边那个按铃，一端在护士的总台——边上还有一部电话——和走廊。不过大医院一般用不上这些，因为护士会不断的查房。
　　最终解释归永远の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