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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山野论朝堂 宋连臣与秦 ...

  •   宋连臣与秦壮元匆匆赶过去。

      只见一队人正由赵云虎领着从衙门走出去。

      二人进前堂,只见张晗已经在那里坐着了,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细眉柳目的男子。

      张晗忙起身介绍道,“宋大人,秦大人。这位是巡抚衙门的陈佥事。陈佥事,这位是是我们这里刚上任的宋知县和秦主簿。”

      秦壮元只怕他来验自己的敕牒,又记挂着昏迷不醒的三斤。心中七上八下,只跟在宋连臣身后含糊喊了声陈大人。

      陈佥事颇为目中无人一般的微微颔了颔下巴,讽刺道,“宋大人和秦大人,起的早啊。”

      “昨日赶路辛苦。不小心睡得迟了。”宋连臣含笑道,“左右还没有正式上任,还望陈大人体谅。”

      张晗也道,“昨日宋大人和秦大人刚到宿城,便听说了这个案子。他们两个来不及收拾行李便立刻去现场督察,晚上了又和小老讨论案情,是劳累了些。”

      陈佥事不置一词。

      宋连臣与秦壮元坐下后,张晗见那位巡抚衙门下来的陈大人似乎并不打算说话,于是便帮忙介绍道,“这位陈大人,是奉了巡抚衙门之命。将宿阳藩王的尸身,府中一应人先提走。其余的东西,先封在王府中。等案子审完了,再慢慢计较。”

      宋连臣一听便觉不妥,“陈大人。此案我们刚刚查出些眉目……”

      陈佥事道,“眉目?宋知县可是查到凶手了?”

      宋连臣道,“没有。”

      “可是有疑犯了?”

      宋连臣不发一词。

      “一无凶手,二无疑犯。昨日忙活那么久。”陈佥事笑了声,“瞎忙活啊。”

      张晗也听出话音不对,一时也不敢帮言。在心中忖度,莫不是这两位之前有什么故事。

      秦壮元纵然心不在焉,也觉得他这阵阴阳怪气莫名其妙,刚要站起来,“你……”

      宋连臣立刻拉住他,“陈佥事,藩王遇害本是大案,又牵扯进谋反……”

      “谋反?”陈佥事又截住话音,“我和巡抚大人怎么没听说,这有什么谋反之事。”

      张晗终于找到了切入点,“昨日小老交上去的书信上面……”

      “什么书信?”陈佥事道,“那不过是宿阳藩王的一番胡言乱语之词。他谋反,他与谁谋反?一无府中兵士,二无朝中亲信,躲到了这深山小县之中,他与谁谋反?”

      “你是不是叫人说话……”秦壮元虽然心不在焉,但看出来这个人的胡搅蛮缠,正要站起来。又被宋连臣扯住了。

      宋连臣道,“纵不讨论谋反之事。宿阳藩王之案如此离奇,搅扰的整城百姓惶恐不安。巡抚衙门的各位大人们如果想要过问,派人下来督导查案便是。将人提走,这只怕会影响到查案进展。”

      陈佥事站起身来,弹了弹袖子,“宋大人。在下事务繁忙,也没空和你在这里打嘴仗。对了,现下内阁首辅大人也不是你的那个内阁首辅大人。可别回头写信告状。”

      宋连臣道,“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天下臣子都是天子门生。什么叫你的我的首辅大人。”

      只见对方一摆手,转身欲走,“你爱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宋连臣快走几步,拦住他,“陈大人,兹案颇为离奇,如果将人一应提走,连藩王遗身也带走,恐怕便成了一桩悬案了。”

      “青火说的什么意思?宋知县可别在这里揣着明白装糊涂。”陈佥事冷笑,“这个案子,就由我们省里和巡抚衙门接手了,相关案情的折子已经递到京里去了。就不归宋知县管了。”

      说罢,喝了声走。带着门口候着的人扬长而去。

      宋连臣心知拦不下来,叹了口气。

      张晗在一旁道,“算了。左右藩王这个级别的案子,咱们留下来也不合适。上面的大人们接管,也说的过去。”

      宋连臣看了眼秦壮元,知他还在担心三斤。于是道,“我也明白。既如此,便如此吧。”

      和张晗告别,匆匆回转时,只见派人请来的苏阳正巧为三斤扎针结束。

      “他怎么样了?”

      苏阳笑了笑,“毒性已经控制住了。”

      宋连臣看了他一眼。

      秦壮元不放心的把了把脉,翻开三斤眼皮仔细看了看。

      “怎么样?”宋连臣问道。

      “看起来脉相似乎安稳了许多。”秦壮元道,“只是他为何还未醒。”

      “现下没有解药,只能暂时控制一二。这毒素乃是阴毒,而这位小兄弟是打小习武的,体质纯阳,天生相克。这些日子精心照顾,多进水米,再用些温养滋补之药。想必这毒素自己克化也未可知。”

      “没想到苏先生懂得这么多。”宋连臣道。

      “阴阳相克,滋补温养。大道至简,天下的道理莫不出其左右。”苏阳温声回应。

      苏阳提起来药箱,“我医馆内还有事情,你们先忙。若是有事,派人来医馆喊我即可。”

      “我送送你吧,苏先生。”秦壮元道,“这次多谢你了。”

      苏阳笑了笑,“不必。”

      眼见苏阳走远了,宋连臣道,“刚刚不在身旁,你可能看出来他扎针的位置?”

      “这怎能看出?”秦壮元道,“宋兄为何如此说。”

      宋连臣皱了皱眉,“我刚听到他有一句话说的不大对。我问问你,你们可否能够仅仅凭借把脉,便能判断出一个人的武功高低?”

      “宋兄怀疑苏先生?”

      “不是怀疑。只是觉得他作为一个小城的医馆先生,懂得未免也太多了。”

      “若是仅仅凭借把脉,便能看出武功高低,这也有可能。武功高低,一在内力,一在招数。内力精纯之人,脉力平稳醇厚,外表出来便是他一呼一吸均匀有力。”

      宋连臣沉吟了一番道,“三斤毕竟是打小与你一起长大的人。还是自己多经心些最要紧。我到底还是不放心,今夜我们先去将你的敕牒文书取了,明日叫他来再扎一次针,你在旁边看着,万不可离开一步。”

      是夜。

      宋连臣写完书信,着人送到京城贾府。看着书信送出去后,宋连臣又在三斤身边留下了值守的人,又喊来石柏嘱咐几声。

      一切安排妥当后,回到秦壮元的屋子,推门一看,秦壮元正从药水中取出银两。

      “怎么样?”

      秦壮元道,“多亏宋兄想出这个好主意。现下泡了一天一夜了。三个月都走不了这个味道。到时候那个小贼要是敢在宿城花这笔银子,哼哼。”

      宋连臣帮着他擦干纹银,放进银匣子,“若是在宿城内能找到,既是好事,也是坏事。”

      “这话怎么说?”

      “现下线索太多、怀疑的人也太多。我现在只想,能排除一个是一个。若是取了钱便走了,那当是与此案无关,只是碰巧让我们赶上了。若是留着不走,现下宿城内,说不定还有什么波澜。”

      “对了,宋兄,我今日看那个巡抚衙门的人说话为何如此生硬。为什么青火便不能查了?”

      宋连臣笑了笑。

      “你和我说嘛,宋兄,咱俩这关系,有什么不好说的。”

      “好吧。说了之后,你可要注意些、谨言慎行。”宋连臣道,“你说,秦家姑姑这么宝贝你,为什么不把你留在京城,反而送到这个小地方来?”

      秦壮元摇了摇头。

      “你当初考完京试,便回家丁祖父忧了。故而有所不知。青火之火,指的是当今天子。青便是指青辞。我朝天子耽道家之术、修长命之法。故而需得一些擅长青辞的官员代写青辞。这也是当今内阁首辅阎老起势的原因。皇帝颇为信任阎家父子,于是阎氏一党在朝中逐渐做大,排除异己。或许是天子也察觉到阎党的逐渐做大越界,于是又启用了前任内阁首辅大人贾言回朝。以平衡朝局。”

      “现下,前任内阁首辅刚刚回朝,一些不满阎氏所为的官员也有了首领。只是现下双方都不知天子真正心思,且不知道对方真正实力,故而只是对峙,勉强维持平衡的局面。那湖广巡抚正是闫家门生。而今日来的那位佥事,是叫做陈益舒的,也是闫家门生。”

      “青火之词,本就将闫氏牵涉进入此案。况且他也知道,我是前任首辅大人的门生,故而也害怕我以此为由头,小案大查,旁出侧枝,找到牵扯闫氏下台的把柄。于是无论如何,这个案子都不能留在我的手里。”

      秦壮元不住咋舌,“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好生复杂。”

      “除此之外,弱土之土,指的便是当朝太子。弱字,也只怕是暗指前首辅大人,也就是当今的太子太师贾言贾太师。”

      “贾太师做了一辈子孤臣,几逐几请。这次回朝,恐怕是他与阎氏父子的最终一战。而冷眼看青火与弱土相争,这位宿阳藩王准备渔翁得利,与他暗中勾结之人分利。这位宿阳藩王虽然称病避世,但对这朝中之势却洞若观火。只是不知的是,他既有如此野心,为何书房内尽是些天文历法、奇门遁甲的杂书。”

      秦壮元连连点头,“原来如此,怪不得我家姑姑不想你留在京城,应该也是料到了京城党争之势终有一日会打破平衡。所以将我送到这样偏远的地方。她又知道在学堂里,你我二人便是交好。于是将我托付给你,她也就放心了。”

      宋连臣笑了笑,“什么托付不托付的,不过秦家姑姑的心思应该也大致如此了。”

      “好了,说了这样多。已经快到时间了。我们快走吧。”宋连臣道,“无论如何,先将你的敕牒文书取回来。再做其他计较。”

      说罢,看向外面沉沉夜色。昨夜凶犯刺杀未果,此时还不知野人山一行是否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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