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梦》北边的雪

1、第 1 章 九月的

　　九月的连襄，热浪还没有完全散去，周五放学的晚上，外面就开始有雨滴落下。等王梦坐上公交，雷雨交加，像是要把积压已久的闷热都发泄掉。
　　王梦快到家时收到了姑姑王悦越的电话，电话那头问她还有多久到家。王梦担心有什么事情，下车背着书包赶回了姑姑家。刚放下湿漉漉的雨伞，她就被姑姑拉着带到客厅里，沙发上坐着一男一女，虽然两个人都是休闲的打扮，但看起来保养得当，贵气十足，和这个老旧的居民楼不是很搭。姑父刘清坐在旁边作陪，昏暗的灯光下，几个大人把狭窄的客厅占满了。
　　“陈先生，这个就是王梦，现在读高二，学习可好了。”在家里一向大嗓门的姑姑，现在竟然也降低了嗓门，露着一股和和气气的态度。
　　王悦越扭头看着她：“小梦，陈先生是你爸爸的老战友，他们一家人是来看你的。”
　　“陈叔叔好，阿姨好。”
　　等不及王梦去思考什么，对面的人先开口。
　　“小梦，叔叔上周才知道你爸爸妈妈的事情，我和你白阿姨就想来看看你。”
　　王梦的确知道爸爸是有一个关系很好的战友，分开后天南海北大家也聚少离多，这个叔叔应该就是了。
　　王梦心里突然有些难过，还是强撑着说：“谢谢叔叔阿姨，我爸爸妈妈如果知道您来看他们肯定会很开心。”
　　陈常远语气充满了怀念和感慨:“我上次和你爸爸妈妈见面的时候，你还小，刚学会在地上走路。”
　　王悦越半搂着王梦的肩膀让她坐在白瑜旁边，白瑜看到她有些湿的肩膀，把面前的热茶端给了她。
　　王梦小心翼翼接过茶杯，握着滚烫的杯壁，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暖意。
　　接下来陈常远和白瑜时不时问了下王梦和家里的近况，有时姑姑替她回答，其他的她就如实表达，几个大人之间又寒暄了一会。
　　白瑜看着坐在旁边的王梦，巴掌大的脸没有流露太多的表情，杏眼里黑白分明，格外干净。只是时不时抬头听他们说话，也不会插话。
　　白瑜用白皙的手指暗搓搓掐了一下陈常远的后背，陈常远才提起来他们来这里的正事。
　　王梦低头看着水面，氤氲的水汽将她的视线遮盖，就在这个时候听到旁边传来的话。
　　“其实，我这次来不仅想看看王大哥他们，还想带小梦去建北市。她爸爸妈妈走了这么久，孩子还要继续生活。现在也在高中关键期，我知道你们把她照顾得很好，但我心里一直惦记他爸爸的事，想带小梦去我们那里读书。”
　　话音刚落，姑姑他们就接上了，有回应但是没有答应。扭头看向王梦，想要征求她的意见。
　　白瑜看到场面安静下来：“王姐，这件事也不着急，我和老陈在这边还待几天，让小梦想想吧。”
　　王梦后面就听不清其他的内容了，脑子像是在水汽里蒸发。
　　姑父想挽留他们吃饭无果，她跟着姑姑送走陈常远夫妻两人，一家人沉默得吃了晚饭就各自回屋了。
　　晚上十一点，房门被敲响。王梦打开门，王悦越站在门外。
　　“姑姑，你还没睡。”
　　王梦知道她有话和自己说，其实自己也不困。
　　“小梦，今天的事情你怎么想？”
　　“我还没有想好。”
　　“好，不着急。你好好想，姑姑不干涉你的决定。你不要考虑姑父他们，你就按照自己想的来。”王悦越抓住了王梦的手，粗糙的手不仅划过王梦的手，心里也泛起了涟漪。
　　王悦越知道她是一个照顾其他人的孩子，担心她有负担所以才不想让她顾忌。
　　王梦躺在床上，这个房间是书房改造的所以狭小不隔音。她住在这里一年时常能听到姑姑姑父的争吵声，姑父养一大家的抱怨声，周末时还有两个弟弟的打游戏和吐嘈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