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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第 116 章 第二十九章 ...

  •   她不曾想过,有一天自己能栽在一碗寻常热汤上,而且这汤还没有家里那老虎平时心血来潮,偶尔做一次的酸辣汤来得辣。
      她只晓得,自己一口热汤下去,意识重新回笼时,整个人都仿佛漂浮在半空中,毫无方向,又摸不到任何着力点,无法真正理清状况。
      一直过去了好几分钟,她才能克服晕眩的感觉撑开自己沉重的上眼睑,可不等她看清楚眼前的情景,尖锐的电流声霎时便自她脑海里穿过,炸得她脑中嗡嗡作响,只得无助地抬起双手,去捣自己的耳朵,试图强行摁下这令人不快的耳鸣声。
      结果却是刚抬高胳膊,整个人便突然失了力气,向前一个趔趄就跌坐在地。失重的感觉倒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便是一股向下的无形重力,压着她让她喘不过气来。
      这状况显然不对劲,即便她心中有数,她妄动了娘亲留给她保命的,原本属于外祖母的内丹,用不属于自己的力量帮助控雨,不可能一点代价不用支付,但眼下的情况,好像不仅如此。
      她此刻虚弱得站不起来,除了整个脑袋像被一层看不见的膜缠绕得死死地,听不见一点周遭的声音,也呼吸不到一口新鲜空气,额角还疼得仿佛要裂开。
      那疼痛一阵一阵地,持续从她的后颈涌上她的天灵盖,没有要停下的意思,让她光是经过刚才这番思考都要被抽空所有的力气。加之她现下无法感应到可能就在自己身侧的亲友们,只得凭着不知道哪里看来的凡人知识,逼着自己努力集中注意力去深呼吸,尝试先压抑下自己身体上的不适。
      可才吸入一口空气,能灼伤咽喉的热浪混着什么活物被连皮带肉活生生烧焦的腥臭味,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呛进她的五脏六腑。
      剧烈的臭味顿时搅得她胃中天翻地覆,胃液混着早上的菊花酒和刚下肚的热汤,不给她任何反应余地,就径自从她喉头溢出。
      她在感到恶心的瞬间,抬起右手着急忙慌地去捂住自己口鼻,酸腐的臭味却已经弥漫在她口中,侵入她的鼻腔。她呕吐不止,眼睁睁地放任黏液顺着指缝淌下。
      她今日从早上开始,就没吃什么东西,如今更是被她吐了个干干净净,可她越是呕吐,就越是抑制不住,吸入更多骚臭的浓烟.到了最后,她明明已经没东西可吐,胃里却还在止不住地收缩、痉挛。
      因祸得福,她吐着吐着,人倒是慢慢松快了些,头疼和耳鸣的情况都大幅减轻了。
      脑子里终于不再像装修一样响个不停了,她才再次恢复了一点思考能力,狐疑地盯着自己胳膊上凭空多出的一层宽大袖子看。她没记错的话,晚饭时她也没有穿上外套,应该还是穿着露出胳膊的背心才对。
      她为这不对劲的感觉混乱,手足无措地低头检查起全身的衣服,惊讶地发现自己穿着一套陌生的衣袍,看制式像是数百年前,男子日常会穿的衣裳。
      确认到情况不对劲,她立马抬头,想要看看方才还和她一张桌子吃饭的亲友们什么情况,随即便被眼前的情景给震惊到了。
      她瞪大了双眼,惊觉自己刚才竟然是一直伏跪在一团火焰前干呕的,那不断燃烧的火中还泛着可疑的黑气。最为诡异的是,熊熊的火光中,有个什么瘦长的生物,在火舌舔舐下持续抽搐着,倒抽气的呻吟夹杂着婴孩夜啼似的惨叫声,不断透过跃动的火苗传来。
      这一瞬间,她的身体比脑子更快做出反应,她撑着颤抖不止的膝盖,从地上爬将起来,盯着那团火,今天第二次将自己体内藏着的那颗,不属于自己的内丹召唤到了自己手中。
      这东西依旧不顺手,她耗费不少法力后,停留在她掌心的也只有一个光球的影子。
      她叹口气,想着只能先这么将就着用了,结果任凭她怎么注入法力试图激活内丹的力量,累到她险些支持不住要两眼一黑晕过去,也无法从空气中吸收足够的水气,那内丹周围仅仅漂浮起一圈水雾,比工地用来压尘土的喷水装置都不起眼,根本不足以用来灭火。她再勉强下去,多半不是她力竭,就是这点水喷都喷不到这妖异的火焰上,就该被蒸发殆尽了。
      这里实在太干了,不像江南应有的天气,空气中的水气极少,纵使她这内丹是极高修为的神兽死后所遗留,也不可能做到无中生有。
      她开始意识到自己处境蹊跷,赶忙踉跄着往后退开,决定先和那团怪火保持距离。
      倒着走也没看路的原因,她实际上并没有在走直线,只知道要尽量离那诡异的东西远点。
      最后,慌不择路的她不得不停下来,因为她感觉自己的后背便撞上了什么僵硬东西,她以双手贴着那东西探索了一番,发现这像堵墙一样的,是一个类似屏风的隔断物,她顺着上头浮起的雕花纹路,一路摸到了一处缝隙一样的线,轻轻一按,手底下发出“嘎吱”一声响,她意识到这里是扇活动的门,干脆用力一按,整个人顺势靠上去,往后跌坐进一处更为幽暗的空间里。
      与方才散着凉气的陌生地砖不同,这回磕到她尾椎的,是触感温润许多的地毯。
      她惊魂未定地坐在地毯上,环视四周,才发现自己可能无意中绕过了什么不算坚固的木制隔断物,来到了房间深处。在这里,最优辨识度的东西,就是一张气派的架子床。
      这是一张六柱的黑漆螺钿架子床,四面悬挂有纱帐,从帐内还隐隐飘出了浓郁的熏香味。这床几乎贴着房间最里侧的墙壁,头尾处也几乎顶到了两侧的墙壁,可谓三面不透风,唯有供人上下床的外侧台子上,放了几双鞋。
      突然之间,她的耳边仿佛响起了,温老虎夹着嗓子给小狐狸念网络小说的声音。
      “————那贵妃哪儿能料到,皇帝为了让她多睡,临上朝前特意为她屏退宫人,还嘱咐众人只需守在门口随时听宣,不要进去打扰,结果就这么会儿工夫,她这闺房便闯进了这么个东西。眼见面前火势渐盛,那火中的东西却越喊越小声,快要没气儿了,贵妃惊得连连后退,不知不觉间凭着记忆,躲进了次间的碧纱橱后,终于是失了力气,跌在稍间里她那张装饰工艺都极尽奢华的架子床沿。那张床,是皇帝登基后,特意命宫廷巧匠为其打造,比一般的同款床铺要大,黑漆面,镶嵌着各式各样的螺钿作为装饰,平时纱帐一拉,加上两道碧纱橱格挡,整张床就仿如一座闺房中的秘密城堡般。”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想起这一段了,尽管自己现在确实坐在一张工艺精美的架子床前,又刚好也有个什么活物,正在被诡异的火焰焚烧,而她能清楚看见,那在火光中挣扎的影子,被投在她眼前的碧纱橱上,这两件事之间按照常理而言,也不该有什么关联。
      她不可能在网络小说的场景里,纸面的世界不够力量影响她们,就算小说也可能变成器灵,但就是从全世界第一本网络小说算起,这个类别的小说也还是不够时间发育成强大的器灵。
      排除了最荒唐的答案,她迅速冷静下来,认真观察起周遭的环境,好找到脱离此地的对策。
      这间屋子的采光不好,室内极其昏暗,而她所处的最里侧也就是叫稍间的地方,只在距离碧纱橱很近的左右各放了一盏长灯檠用来照明,现在纱罩里的蜡烛是熄灭状态,因此房中除了她眼前两扇碧纱橱外的怪异火焰,以及那些透过墙上的雕花窗棂照进来的些许阳光,竟然没有额外的光源了。
      惊讶了片刻,她只得借着法力辅助视力,继续寻找屋子里的破绽。
      结果屋内自天花板到地砖,从罗汉床到亮格柜,屋内装潢也好,陈设也罢,哪怕是柜子上摆着的寻常瓷器,都不是近现代的制式。她多看了一眼那瓷器,发现这地方,可能得有五百年的历史了。
      屋子和东西可以是旧物,现代人也可以在古建筑里,她真的在一间五百多年前的屋子里,坐在一张奢华的床前,看着一条性命在她眼前被烈火吞噬。
      这答案比“她其实身处一本网络小说里”听着正常些,可也没有给予她多少安慰。
      毕竟正常来说,没有人可以在应愿狐仙和昆仑山君面前带走她。
      这样的地方,全国都不会太多,据她所知,都是些国家级文物保护建筑了,比如首都那一大片宫殿就很符合条件。只是,既然达到了这个保护级别,凡人自然也是会求助一些修道之人,确保除了物理层面,这些房子和物件也别沾染了邪祟才好。
      故而,即便对方强大到可以一时压制她家中那二人,应该也不足以带着她逃进这么个地方来。
      忽然间,她又不受控制地想起了老虎念过的内容。
      “————眼见那东西快被烧死了,贵妃想起自己妆台下还藏有昔日她所用佩刀,急忙绕过第一道碧纱橱,来到次间,找起刀来。那雁翎刀曾是她身为暗卫最心爱之物,在她被首辅送进宫假扮女官,保护在冷宫的幼年皇帝时,也曾屡建奇功。寻常妃嫔若在寝宫放刀,必然是死罪难逃,可贵妃在皇帝那儿,永远是例外。她很快找到了佩刀,一把将刀抽出,得益于皇帝时常陪她擦拭此刀的缘故,这刀历经多年,还未锈蚀,尚且可以顺畅拔出,就是太久不打磨了,刀刃钝了些许。贵妃握着熟悉的刀柄,心口情绪翻涌,忍不住横刀在胸前,看了眼梳妆台上的铜镜,惊讶竟然瞧不清自己的模样。贵妃忽而料定,眼前种种,不过是由于御史连日弹劾城中怪事连连,京畿巡防与锦衣卫皆不作为,皇帝心烦时总说与她听,她因此做了个噩梦罢了。贵妃松了一口气,下决心要为自己和皇帝斩杀这噩梦,于是转身跃出挡在次间和明间交汇处的碧纱橱,挥刀直向床外那妖火劈去————”
      她甩了甩脑袋,赶走了脑海中那把有些不合时宜的声音,却还是鬼使神差地,盯着那团黑火,起身绕过碧纱橱,摸索着走到次间的梳妆台边,伸手向台子下找起东西来。
      她不知道自己是希望摸到东西,还是不希望。她所处的位置,如果再往里退回里面拿到碧纱橱里,就能撩开纱帐,碰到真正的床铺了。也许真的应该就这样往后一躺,双眼一闭,然后发现这一切都是因为她使用了姥姥的力量,加上温老虎整日看闲书,导致她做了奇怪的噩梦。
      可惜那火光中还在抽动的身躯过于真实,动物皮毛和脂肪被烧焦的味道也越来越浓烈,而她的指尖最终触碰到泛着毛刺的表面,这一切都在叫嚣着,她所见不是幻觉。
      幻觉可不会如此真实,且不管遭遇这残酷灾祸的生命是什么,躲在背后让她必须眼睁睁看到这景象的东西,必须付出代价。
      思及此,她愤怒地一咬牙,狠下心收拢五指,握住了梳妆台下摸索到的刀柄,肩胛和上臂一齐用力,开始往外抽刀。
      这确实是一柄很有故事的佩刀,刀柄上缠着的胶皮与绑绳都被磨损出了有些扎手的毛刺,摸上去有些硌手,但那所有的岁月痕迹包括那些长期被人握持着而产生的凹陷,又与她的掌心极其贴合。
      她费了一番工夫,才顺利将刀从卡在梳妆台下的刀鞘中抽出,只快速检查了一眼。
      怪得很,她拔刀出鞘,没有听到金属摩擦产生的铮鸣声,细看也不见刀刃上有快刀的丝滑的纹路,只有半凝固的鲜红血迹,唤起她刚压下没多久的呕吐欲。
      她经历过无数死亡,也并非没有见过血,只是这整件事的展开实在教她觉得不舒服。
      她回忆着那篇网络小说的段落内容,防备地将刀横在胸前,又抬眼确认了一下梳妆台上方斜斜放置的铜镜。
      勤于打磨的镜面精准地映射出了她身后精美的床柱子与床帐花纹,却独独照不出她。
      “出来!”顾不得评估自己的情况,是否足以应付接下来现身的来者,她愤怒地以命令的语气大喝一声,便直视着作孽的火焰,右手执刀,拔腿冲上前去。
      她想不起来书里的贵妃劈下这一刀后的剧情,也不确定这是否是个好主意,可就算只为自己胸中这口恶气找个出口,或是为了让那痛苦受难的生灵得到解脱,她也要照着演一遍如此荒唐的内容。
      她几步便闪在了黑火前,循着记忆里那篇小说的剧情,双手举刀过头顶,用尽全身力气,就往火中劈下去。沾血的刀锋撕开了火焰,刀刃上凝固的血浆受热再次化开,砸向了火里那活物,只见那看不出本体的生物原地剧烈抽搐了两下,不等那刀刃落下,便不动了。
      她堪堪收住了刀势,眼睁睁看着火舌继续舔舐刀锋片刻后逐渐消失。
      也罢,火没了,这无辜的命也没了,接下来就是地府引渡人的工作,不是她该管的了。她还得找找别的出路才行。她无奈地轻笑一声,无力地放下双手,几乎握不住刀来,只能以右手单手立着刀身,权当给自己支撑。
      她还没想好下一步该怎么做,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梳着整洁发髻,身着浅色袄裙的年轻女人听到动静,急匆匆跑进屋来。
      “娘娘,可是梦魇了?”对方急切地问着,看那焦急的神色,原来是想直直冲进屋里的,可在门口离她还很远的地方便停住了脚步,转而双手交叠,微微屈膝,向她行了一个得体的礼。
      那女人看起来只是普通的凡人,背光看着她的年轻脸庞上,只有恭顺与焦急的神色,似乎在等她进行下一步指示。可她此刻脑中混乱,眼前还有具看不出轮廓和物种的焦尸,只能绞尽脑汁想想,要怎么把这明显的凡人应付出去。
      她在脑中过着从古装剧里听来的台词,哪句适合打发人时,门外很远的地方,七嘴八舌地传来了一些高声叫嚷。
      “来人啊,有人闯进万岁山了,快保护娘娘!”
      “哎哟,那些侍卫是吃干饭的吗,怎么能让外人闯入,陛下这几日正为京城妖狐作乱之事心烦意乱呢,也就昨晚才在娘娘这里睡了个好觉,若是知道有人在万岁山上对着六宫图谋不轨,惊扰了娘娘,咱整个昭德宫上下怕是完咯?”
      “休要聒噪!万岁山隔着大内呢,咱们眼下要做的就是仔细起来,守好宫门,别让人真扰了娘娘清梦,方可保住项上人头!”
      那些声音听着像男人的,音色却十分尖细,而且嚷嚷的内容也很奇怪。
      但她还想细听时,在门口那女人趁机大着胆子进了屋,嘴里还说:“娘娘起来多久了,奴婢来为娘娘梳洗更衣吧。”
      她忍不住皱起眉头,冷声说,“别过来。你直接去打听下,外头怎么了?”
      “奴婢也不晓得,听说是有禁军办事不力,将外人放入皇城里来了,这万岁山可以俯瞰大内,若要做点什么,可————啊!”
      许是她命令的语气不够明显,那人竟是无视她的要求,边回答她问题,边缓缓靠近,待几乎走到她身前,看清了眼前的事,才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原本满脸的谄媚神色也消失殆尽,只剩下看起来神经质的惊惧之情。
      “不,不是,娘,不,娘娘,您,您,首,首辅大人……”那女人白了一张脸,全身抖得像筛糠似的,指着她身旁的地方,说不出句完整的话来,没两下就软了腿,只能跌坐在地,手脚并用地朝大门口退去。
      这屋子今天让人跌倒的频率也太高了。她心中腹诽着,顺着女人的指尖方向转头看去,结果这一眼,差点让她自己也要跟着膝下一软。
      只见她面前,火灼烧成黑炭的尸体,突然变作了一具身着绯红色古代官服的人类尸体。
      那尸体仰面躺在地上,身上理应存在的灼烧痕迹全无踪影,唯一剩下的,只有一道从其锁骨开始,被利刃斜斜劈开至其侧腹的伤口,那切口狰狞,翻开的皮肉里,血浆与被利刃搅烂的内脏清晰可辨。
      她持刀的右手手心沁出了黏腻的冷汗,难以置信地望着近在眼前的尸首。
      那还挂着嚣张笑容的清俊面庞,尽管比她所熟悉的要老迈一些,眼角、额头和嘴角都添了不少细纹,特意用网巾和木簪协助固定的金色束发里,也有一半发丝变成了灰色,可那无疑就是与她做了六年有余家人的老虎没错。虽然是外表老了至少二十岁以上的老虎。
      她僵着脖子,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手中的刀,嗅闻着刀刃上还没被火烧干净,重又凝固上的血液,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测。
      像是嫌她还不够混乱,另一张与她朝夕相对六年多的脸这时候也出现在了门口。同死在她面前的尸体一样,那穿了一身大红织金袍子的女人,容貌上比她印象里的要年长不少,神情也截然不同。
      她可没在这张脸上看到过这么倨傲的神色。
      女人身后跟着两个低眉顺眼的男人,在门口稍一扫视屋内,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才径自抬脚跨过了门口那抖个不停的可怜人,不紧不慢地走到她跟前。女人进屋后,那俩低眉顺眼的男人变了脸色,一人俯身紧紧捂住了那可怜人的嘴,另一人则满脸嫌弃地折起这人的双手,两个通力合作,就这么硬生生把人拖了出去。
      她见二人有些粗鲁,也担心那俩人是把那年轻的姑娘带去何处,犹豫着要不要出声制止,可惜办不到,只因那红袍的女人冷着脸,已经走到她跟前了。
      她还未及反应,对方便先她一步,动作亲热地伸手拉住她没有握刀的左手,平静地说:“接报,有装神弄鬼的妖道闯入万岁山了,那儿能俯瞰六宫,十分凶险,温首辅为了保护贵妃受难,当赏。”说罢,她才抿着双唇,冷冷看了眼她们脚边那具尸体。
      “可————”她盯着对方陌生的眼神,斟酌着,想为自己和地上的死者辩解一下,无奈目下她实在喉咙发紧,说不出话来。
      对面见她这样,却是不以为意,拉着她的手,一个旋身就以左臂将她揽入怀中,平静地说:“那妖道已被擒,朕已着锦衣卫彻查此事,不久后,都会结束了。你无事便好。”
      她比对方稍高,又被正面抱住,完全看不见伏在自己肩窝上的人,说这话时究竟是何表情,也越发难以理解眼前的情况来。
      她们就这般用怪异的姿势拥抱着,直到她感觉肩头的衣料被什么温热的液体浸湿。
      这人,竟是哭了吗?也对,虽说样貌有很大变化,可九尾狐当然会为了老虎哭泣才对。
      她轻叹一口气,想索性扔掉佩刀,先摈弃一切猜疑,用双手环抱眼前之人给予安慰,对方那在她背心处温柔轻拍的左手却是陡然向下,一把扣住了她还没来得及丢开刀的右手手腕。
      这人很用力,指尖几乎嵌进了她的皮肉里,教她手筋发麻,只得狼狈地松手。
      “哐当”一声,雁翎刀落地,刀格处在地上稍稍晃荡了两下,带着整柄刀滚到了尸体的手边。她睁大了眼睛,惊异地看着那人尸变成了一张冒着热气的白狐皮毛。
      “别哭,朕会为她报仇。”女人双手扣着她两边手腕,嘴里安慰着,动作却是将她轻轻推开。
      她转回视线,狐疑地看着对方没有一点泛红的眼眶。
      “这宫里,也只有你会这样,永远大着胆子,直视圣颜。”女人对着她笑了笑,眼底却是一片平静,说,“也罢,朕就喜欢你这点。你且在你宫里好好待着,朕过两日再来。”那声音听着十分温柔,可那脸上的表情还是僵硬得像一张假面。
      她心中想着,眼前这个人,比她方才经历的所有事都古怪,默默用左手揉着自己被抓疼的右手手腕,看着那女人弯下腰来,收起地上腥臭的白狐皮,往怀中一卷,就这么一脚将雁翎刀踢出了老远,当她不存在似地,直起身来转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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