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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第 115 章 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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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历九月九日重阳节,已值深秋时节,这一天不到傍晚六点,夜幕就已完全落下,斑斓的霓虹灯与亮堂的路灯,加上家家户户厂子里透出的生活灯光,及时补上了阳光的缺失,照亮了夜景。
这周刚好是单休,周六按照规定,要挪用来填补前一周国庆假期的调休,因此不管对学生党还是上班族来说,重阳节这有名气但素来不算特别重要的传统节日,因着刚好重叠了本周唯一的休息日,也显得尤为重要起来。
更何况,连日阴雨下,这天竟然还是难得的好天气。
于是一扫国庆假期台风尾带来的颓唐与惊慌之气,年轻人们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在日落西山后出门享受美食、电影与购物;而更多的人家,则选择去菜市场与超市采购上丰盛的食材,在家里吃顿好的。
这难得复苏的热闹人气,并没有因为晚饭时间悄然落下的秋雨而熄灭。
天气预报没有播报的秋雨,一开始并不大,棉柔而稀疏,落在人身上也没什么动静,直到陆续有行人觉得脸颊痒痒而抬头时,碰巧被逐渐增大的雨珠砸了眼睛,这条件反射地一闭眼,后知后觉,原来是下雨了。
雨势缓慢,空气中只混了点点泛着潮气的土腥味和不知哪里来的苦涩药味。
于是人们举起随身携带的皮包,或是脱下身上的外套,遮着头,笑骂着在逐渐密集的雨幕里躲进了邻近的商场、影院等地,有顾虑到前些天阴雨不断的情况,准备充足的人,便从容地从包里取出折伞,“啪”地一声按下撑开雨伞的按钮,挡下这预料之外却在情理之中的雨。
雨丝至此,已变得绵长,落在伞布上,发出富有节奏感的,轻轻的“哒哒”声,再缓缓自伞布边沿滚落。
容鸢头顶刺挠的绵密落雨已经被挡住许久,她在寒香寻伞下专注地看顾手心浮起的一个光球,只凭落雨撞击地面和伞布的声音强弱,判断自己是否控制住了雨势。
秋雨下了大半个小时后,容鸢才收起手中的光球,向身旁看去,与正淡定地用单手撑伞的寒香寻相视一笑。
“结束了?”寒香寻问她。
“嗯。”容鸢轻声应着,听着伞布上清脆的落雨声逐渐减弱,说,“应该再过十几分钟,雨就能停了。”
“需要在这里看着吗?”寒香寻又问。
她们此刻在广润龙王家的楼顶天台边沿站着,极目远眺还能看见一汪西湖水,据说两位龙王就是由于这个原因,才选择租这个小区的房子,方便在凡间行事。平日里,广润龙王在气象局上班,而龙井龙王则在一所重点公立高中任职教导主任,并不喜欢总从地底的龙宫通勤。
定下降雨洒药驱除瘟魔的方案后,那二位已经借着水幕结界回了湖底,按计划,只让容鸢她们在小区的楼顶做些辅助控雨的工作。
听到寒香寻的询问,容鸢先望了望西湖上空积雨云端的龙影,再回头看一眼身后穿着雨衣,撑伞等自己的小青和天不收,才对寒香寻说:“不用了,最难的部分已经过去了。该回去吃饭了。”
“呼,那敢情好。”寒香寻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不执伞的手自然地揽过容鸢的肩膀,帮她搓了搓被秋雨侵袭而冻僵的胳膊,话锋一转抱怨道,“你不知道,温老虎刚才就给我传音喊我们快点回去吃饭,说大闸蟹快凉了。”
脑海里浮现出温无缺顶着个大光头,身穿粉红色围裙,挥舞着锅铲汤勺嚷嚷的样子,容鸢下意识一缩脖子,点了点头。
四个人走回醉花阴时,秋雨恰好停了。她们进门时,还能听见在楼下看场的花解语和白茸,忙着给今晚稀稀拉拉的个位数顾客分发菊花酒和茱萸汤的声音。
容鸢心里想着,待会儿吃完了要下楼替了二人的班,让她们也上楼吃两口,来到二楼的客厅门口一看,已经觉得撑着了。
温无缺在二楼的客厅里支起了平时收起来的折叠大圆桌,桌上密密麻麻地,摆了山一样堆着的三大盘清蒸大闸蟹、一大盆的红烧羊肉煲、一大盆萝卜丝鲫鱼汤、两大碗的板栗红烧肉、两盘桂花糯米藕、一大盘的重阳糕,还外带每个人餐位面前斟满了一杯的菊花酒和一小碗茱萸汤。
温无缺恐怕还觉得意犹未尽,因为她拿着显然是填充莲藕剩下的糯米,混着一般的白米饭,还做了一份芋头排骨焖饭。
她们进门时,餐桌旁只有今晚不用值班的秦弱兰、花芷晴、辛夷几人,带着小狐狸寒江寻坐着,大厨温无缺在一边站着,没有喊“开饭”,但显然在座各位早就看饱了。
“温老虎,今晚多两双筷子。”寒香寻一边挨着女儿入座,一边对温无缺说。
“多四双也够吃。”温无缺应和着,也挨着在寒香寻另一侧坐了下来。
想跟着寒香寻坐下的天不收,冷不防地被这人截了胡,只能盯着温无缺的头顶干瞪眼。
“干嘛?我这可是最流行的新发型,老狐狸喜欢着呢,你羡慕吗?”温无缺抬手摸摸头顶,嘟囔道。
“不了,我不喜欢地中海。”天不收回敬道,像是为了应对温无缺的挑衅,干脆挨着温无缺坐了。
容鸢认识天不收的时间不久,但对天不收与温无缺的互动模式已经很适应,笑了笑,干脆挨着寒江寻身侧的空位坐了。小青观望了半天,可算得了空子,也跟着容鸢坐了下来。
“你们家,每顿饭都要吃这么多吗?”小青轻声问道。
“算是吧。”容鸢打了个哈欠,随口应道,为了驱寒,她对着一桌的菜犹豫了半天,还是端起了自个儿跟前的那碗茱萸汤。
“啧啧,这恩格尔系数可够高的。”小青感慨。
“小青姐姐,盈盈姐说,人每顿都要吃饱饱的才行。”小狐狸应道。
“这对我们蛇来说是有点困难了。我们一顿要消化很久的。”小青说罢,还转向容鸢,确认道,“你是怎么撑下这么多东西,还没变胖的?”
容鸢感受着口腔里被吴茱萸辣出来的细密的刺痛感,半晌才听明白,这仿佛隔着好几堵墙才传过来的声音,是在问自己。
她抬起头,循声看向小青的方向,蓦地脑袋一垂,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