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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一夜遇尽尸鬼仙 各生其情百事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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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攻玉带着她出门,走到楼下,良天忽然问:“不带着他一起去?”
薛攻玉说:“管他做什么,一张嘴还不够人扫兴的。”
良天想了想道:“这也不好,他还给我们买了糕点,怎么说也得带上他。”
薛攻玉笑道:“你要愿意,我这就叫他出来。”
良天说:“那还剩一些糕点,也给他带去。”
薛攻玉回屋取了糕点,这便去敲响他的房门,祝峰青等待之时,站在门后面惴惴不安,一听敲门声,赶忙开门,薛攻玉将糕点塞进他怀里,“良天留给你的,我们要出门转转,问你去也不去?”
祝峰青:“去。”
薛攻玉道:“走吧。”
他们一道出了门,良天见街道上灯火通明,便从他肩上飞落,径直往人摊铺子去了,那摊子上不过卖些簪子什么,薛攻玉与她私里传话道喜欢什么,只管去拿,良天看了半日,脸上略有苦恼,摊子主见他们二人择选不下,便问:“二位要买什么样的?”
薛攻玉取来两支金蝴蝶钗,摊子主傲色道:“这两支可是我得意之作。”
薛攻玉问她可喜欢这两支,良天犹豫不定,薛攻玉将它们搁在一边,又取来一支金丝花簪与那两只蝴蝶放在一处,良天正要在其中选一只,薛攻玉看了祝峰青一眼,祝峰青便将钱付了。
良天问:“会不会多了些?”
薛攻玉把簪子钗子给她,“不嫌少也罢,就这么三两支,怎么还多了?那摊子最好就这三支,一会儿你再去瞧瞧喜欢什么。”
良天接过,便将它们都钗在头上,正于这时,从薛攻玉袖口里猛地飞出一样东西,薛攻玉脸色一变,对良天道:“我这有个东西飞了,只怕不能再逛了。”
良天点头,便又还到他肩上,薛攻玉对祝峰青道:“先追上它!”
他们追着那截绸缎,见它穿了几条偏僻之林,过了两条河,又行多时路,这便又到另一个镇子,且一溜的往暗处钻逃,薛攻玉且将它变回来抓到手里,随即将它又收了去。
这回镇上虽有几盏灯,却也不见人,只听见哪个地方兵刃打的噼啪响,二人欲探究竟,左右两道跳出几人拦路,见他们满面狰狞,两目无瞳,牙口含尖,十指似刀,浑身恶气,一上来便要掐他们的脖子。
薛攻玉翻身一躲,那人反甩来,薛攻玉抬手作挡,并将这人两臂钳住,良天惊道:“后面。”
薛攻玉反腿一踢,那人猛地飞出砸到地上,一个僵身挺站起,见那人只沾了些尘土,身上并无伤势,更是又吼又叫,横飞着一径的杀来,薛攻玉且将面前这人手臂打结,并把腿脚塞入,将他拧作一个球,一脚踢出,便和那飞来的人撞倒在地,一侧身便又扑来一个。
祝峰青和他抛出绳索,“用这个先捆住他们。”
两人便在他们之间周旋,且绕了三五圈,待每个都套上一圈,就着时机,猛地拉紧,他们便往中间聚去,随即又拢了四五圈,将他们死死捆住。
祝峰青还欲查看他们情况,想钳住他们的脸,那人见势伸出尖牙利口往他手上咬,祝峰青吓得一缩手,随即气愤往他头上拍了一掌,更激的他怒声吼叫,连连挣动。
他们在下面使手割绳,已然崩了一些,薛攻玉见了,因问祝峰青:“你这绳子捆的住他们?”
祝峰青抬头笑道:“能,这可是我从家带来的抓鬼绳。”
薛攻玉又问:“抓鬼绳对尸体也有作用?”
祝峰青道:“这,我是头一回给他们使。”
那众鬼尸猛地一吼,里面的绳子竟断了些,祝峰青忙把他们按住,忽然道:“对了,姐姐说这绳子原还要配着灵力才得用。”
薛攻玉道:“你快使。”
祝峰青问:“不救他们了?”
薛攻玉叹道:“你瞧他们像是有救的样子!再不使一会儿他们扑上来咬你一口,你想像他们一样疯着跑出去乱咬人?”
祝峰青一惊,便握上绳子,霎时把他们冰作小山,薛攻玉变出把锤子往上面一砸,他们四分五裂,碎了一地。
隐隐听得有几声惊叫,二人寻声而去,才刚到这面,迎面飞来一堵墙,薛攻玉将眼一定,那墙缓缓落了下去。
可见这儿聚有无数尸,见有人来,他们一拥而上,祝峰青惊道:“怎么这么多!怕不是一个镇上的人都变作死尸了!”
薛攻玉道:“正是你说的那样。”
祝峰青问:“韫儿哥,你有什么法子没。”
薛攻玉道:“这事不该你来想?问我一只鬼做甚么?我看你那把剑很是厉害,且拿出来和他们比划两招。”
闻言,祝峰青取出剑对着他们挥出剑,给一些个劈成两半,下一瞬他们又合起身子继续扑来,祝峰青见势不妙,便继续跑了,一面叫道:“便是我一剑砍十个,只怕没给他们砍死,我先被啃成骨头了。”
祝峰青仔细想了想,“这也不对,我这剑上附上灵力,既把他们劈开,他们怎么还能合起身子!”
薛攻玉道:“现如今他们只是尸傀,你砍了他们自然无用,需得揪出后面的人才得杀灭他们,或是……”
祝峰青忙问:“或是什么?”
薛攻玉道:“你有法子一举灭了他们,正如方才那般。”
祝峰青心有顾虑,不敢使那招,奈何众鬼穷追不舍,前面有个拐角,薛攻玉道:“咱们分头跑。”
说罢,薛攻玉择右道而去,将身一跳便落在屋檐上,那半数尸傀见了,一窝蜂的涌入房,一个踩一个的肩叠着爬上去,待破开房顶,一人爬上来伸手抓他的脚。
薛攻玉退了一步避开,并踩到这人头上猛地一踹,那人脖子断开,头滚滚掉下去,底下的那些人只一顾的往上爬,将他的头踩来踩去,一时竟找不见头滚落到哪了,这身子忙扑下去找头,接而又续上人来。
薛攻玉踹掉十数个,见后面众人也挤入屋内,将身跳下,他们忙不迭的挤出身来抓他,房屋承不住,轰然倒塌,他们从砖瓦之间爬出,忽而身子一轻,悉数飞起,并团作个球,薛攻玉点了一把火将他们烧尽。
薛攻玉正要找祝峰青去,良天道:“这面似乎有人。”
闻言,薛攻玉便破开房屋,一间间搜了去,且上了暗楼,推开门便使得一柄寒刀照面突刺,且停在薛攻玉脸前一寸处,薛攻玉将刀撇开,随即左右两面跳出两个人,各持剑杀来,行步之间,身体一悬,剑也脱手。
他们见未能杀成,满面不甘,良天道:“那堆杂物后还有人藏着。”
薛攻玉见有一堆杂物堆放在一角,因往那去,他们见了,神色焦急,愤愤说了一通欲激薛攻玉,薛攻玉充耳不闻,拨开杂物,里面正躺着三个,两个昏死,一个还存了口气,浑身是伤,怒目而瞪。
薛攻玉便将他们一同带上,那三人喳喳的叫,薛攻玉看了他们一眼,他们眼色一变,张了张嘴,竟说出话来,薛攻玉又去搜寻,依他们脸色辨路,不多时又翻找出三人,他们面面相觑,脸上尽显灰败之色。
良天不解道:“他们抱在那伤感什么?”
薛攻玉说:“我也不懂,叫他们伤感去,还不知那少爷如何呢。”
薛攻玉飞到房上,观见祝峰青藏在一角,这众尸傀找不见,满面茫然,正待祝峰青要松口气时,薛攻玉翻出一块石头打到他身上,尸傀得了动静,寻声找来,祝峰青慌张逃窜,不知石头从哪打来,只在心里恨得牙痒痒。
那几人里有个模样秀美,眼目怀情,有着五六分姿色的人强朝着薛攻玉吐一口血,薛攻玉躲开,见他虽是看着自己,神却是往下面飘去。
薛攻玉把他单提出来问:“你认得他?”
那人紧紧闭口,两眼恨恨看他,薛攻玉将他提到身前,一面坐下观戏,彼时祝峰青已被他们团团围住,虽挥剑劈去,他们人多,又不惧刀剑,死而又生,正要命丧众人之口时,祝峰青方挥出万丈冰,冻了周身一片的尸傀,这才依着墙休息了会儿。
薛攻玉便跳了下去。
祝峰青闻声,抓紧了剑,借月光可见一角里有个蜘蛛般多手多脚的怪物,祝峰青心惊肉跳,慢慢贴墙往后退,见影儿越大,自也提紧了心,待他从拐角冒出头来,当即命剑刺去。
可知来人是薛攻玉,霜萼忙站住脚,遂又飞回去,祝峰青脸上转愁为喜,疾步如飞的过来,“韫儿哥。”
薛攻玉嗤的笑出来,“你们还真是一个德行。”
祝峰青满腹疑惑,“什么德行?”
祝峰青转过头去,望着方才吐薛攻玉一口血的人,惊道:“你!”
薛攻玉笑道:“你们认识?”
祝峰青拉着薛攻玉走到一旁,“韫儿哥,你从哪找到他们的?”
薛攻玉说:“我被那些尸傀追着,无意逃入一间房躲避他们,碰巧见了这些人,想是一路逃难过来的,便把他们也带过来了,你可说说他们是谁?”
祝峰青道:“那个干眼瞪我的,他原是映玄机仙门秋林仙长座下大弟子,名唤田不定,我与他关系不如何。”
薛攻玉问:“其他人呢?”
祝峰青摇头,“我就认得他一个,”说着,他走到田不定面前,“你师妹不曾来?”
田不定脸上悲悲戚戚,“我与师妹是一道来的。”
“她人呢?”
田不定苦道:“已经昏死过去。”
祝峰青在那面众人里找了找,果然寻见她,祝峰青问他:“你们不随身备些灵药什么?”
田不定道:“我们原当作小鬼来打,路上着急过来,因不曾多带。”
祝峰青乜斜他一眼,冷笑道:“急赶着什么,这回我们碰巧了来,倘若没来,你们都得被啃的骨头都不剩。”
田不定一言不发。
祝峰青往身上搜了搜,取来一瓶药给她服下,又对薛攻玉道:“韫儿哥,把他们都放下来吧。”
薛攻玉便将他们摆齐了放到地上,田不定打量他多会儿,又到祝峰青旁面问:“这人是谁?他不似常人。”
祝峰青正要答,薛攻玉瞅着祝峰青道:“被他抓来的一只鬼。”
祝峰青一愣,田不定惊诧道:“他好生厉害,竟被你收服的,从前那般你都是在藏拙?”
祝峰青听后满面得意,背后翘着尾巴,咳了声道:“这有什么可说的?”
见薛攻玉走了,祝峰青把药抛给他,“你去给他们都服下一颗,若有治不好的再来找我。”
说罢,脚步急急的追上薛攻玉。
薛攻玉拿出锤子,将那众尸傀一个个敲碎,祝峰青缀之身后,心中有千万言语,只是不知从何道起,薛攻玉道:“你不去瞧他们,反而来找我做什么?”
祝峰青腮上含赤带笑,“韫儿哥,你方才说那话是什么意思?”
薛攻玉道:“保全性命。”
祝峰青不解,“我不懂。”
薛攻玉道:“他们既觉察我是鬼,又是什么仙道人家,这回我做了什么错事,明儿他们长辈问责,自然就怪到你头上。”
“什么?”祝峰青嗫嚅道:“韫儿哥,这样不好。”
薛攻玉冷笑一声,“我今儿给你面子,难道你连保全我都不肯?”
祝峰青一听这话急了,又见他脸上失落了些,忙和他说:“韫儿哥,我不是那意思,你想如何,我自然站在你这边,只是…只是你手脚略轻些,我怕他们打死我。”
薛攻玉见他信以为真,笑得乐不可支,“我胡说着玩,你还当真了?”
祝峰青一愣,脸上渐渐没了喜色,这时田不定来找他,“师妹还不曾好。”
祝峰青看了薛攻玉一眼,且随他去了,但见她眉心紧锁,两眼紧闭,手指发黑,脸上汗涔涔,祝峰青问:“她是怎么伤的?你们又因何落到如此田地?”
田不定两眼含算,“我们一早到时,由监镇接待到这,他说那恶鬼夜间袭人,我们便等了一等,谁料到了晚上,见是个鬼孩子,原要收服,不想肚子疼起来,还吐了些血,我一查,竟觉有股毒侵布全身,后面这镇上之人都变了模样,我们原要告知仙长,身上东西却也被他们盗去,我们苦战多时,师妹见势不好,命我们先走,我们将毒催吐大半出便去救她,她便成了这样。”
田不定顿了顿又道:“如今她体内毒性凶猛,我们不敢使灵体帮她催出来。”
祝峰青也犯难,“我也不会医术什么,所带灵药只能补身调息,或修伤处,并无解毒药之类的灵药。”
薛攻玉道:“聊什么呢?和我说说。”
田不定对他尚存戒备之心,祝峰青这便笑迎了上去,“韫儿哥,这位师妹中了毒,等仙长到了,只怕已是毒发身亡,韫儿哥有没有法,且救她一救?”
薛攻玉笑道:“解毒我不怎么会。”
众人酸心透骨,又听薛攻玉道:“缓解毒发倒是可以。”
祝峰青脸上一喜,“那韫儿哥帮一帮。”
田不定扯着他问:“你就如此信他?”
祝峰青瞥他一眼,冷嗤道:“那好,你有本事,你来治她,倒要我们来做什么?”
田不定没了声响。
祝峰青道:“韫儿哥肯帮这么一手,已是仁至义尽。”
田不定犹疑道:“真是你收服的他?我怎么看像是他收服的你?”
祝峰青正欲与他争辩,薛攻玉那面喊道:“少爷,过来搭把手。”
祝峰青便不再理他,跑到薛攻玉那满脸堆笑,“韫儿哥要我做什么?”
薛攻玉道:“扶起她的头。”
祝峰青应命。
薛攻玉掐开她的嘴,祝峰青顿时明了,叫道:“韫儿哥!”
薛攻玉抬眼看他,祝峰青问:“除了这个,可还有别的法?”
薛攻玉冷笑道:“没。”
祝峰青满是失意。
薛攻玉道:“我走了。”
祝峰青却费踌躇,叹了一声,“韫儿哥,你来吧,只是离得远一些。”
薛攻玉睨他一眼。
众人闻言,心内奇怪是什么法,因都凑过来看,田不定见他低下身子,顿时明了,不由满面羞恼,并来推他,一面叫道:“你做什么!”
祝峰青瞪着他道:“你推韫儿哥做甚!”
田不定气的脸红脖子粗,指着薛攻玉道:“你瞧不出他是要!”
田不定咬了半天的舌,祝峰青见他如此,也冷笑道:“好,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能耐大,你来救!”
祝峰青道:“韫儿哥,咱们走。”
众人见二人又要起火,只苦了秦且微,因都按住田不定,一面对薛攻玉连连赔不是,且把他拉过去,纷纷劝道:“如今师妹生死攸关,你却拦他,只等师妹死了才好受。”
另一人道:“呸,快别说这话!”
方才那人口里连呸了几回,“你要是能就得师妹,我们也就不拦你了,这回咱们的命都是他们救的,我们不报恩也罢,怎么还以仇报恩了?”
田不定浑身失力,“你们说的是,我岂为一己之私岂弃她性命于不顾,我真是昏了头。”
田不定便来找薛攻玉赔歉,薛攻玉还不曾说什么,祝峰青替他抱打不平,嗤他一声,“田大仙人本事通天,我们可不敢领受,还没怎么样,这就推了人,谁知缓了毒,你又该拿什么刺我们!”
田不定便召出剑来,正要往掌上扎,众人看了都吓了一跳,还不及拦他,那剑便挣开他的手飞到薛攻玉手里。
薛攻玉端着它细看了会儿,见上面刻着只影二字,剑身光华夺目,较霜萼多两分异彩,少三分寒利,心内沉思。
祝峰青吃味,“韫儿哥喜欢?”
田不定狠下心道:“公子喜欢只管拿去,只求能救我师妹的性命!”
薛攻玉把剑还他,旋即帮秦且微将那股毒气吸出,毒气一消,秦且微脸色渐渐舒缓。
他们见不曾贴唇,便都松了一口气,拍了拍田不定,“瞧你怕的什么?人家哪有那想法。”
薛攻玉替她缓了毒,众人都聚在这观她面色,并各自聊着话,这时良天探出头,揉眼哈欠道:“韫哥哥,这儿吵,我想睡一会儿。”
薛攻玉也觉得他们吵闹,因拣一条僻静的路离开。
祝峰青想是他因田不定而忧愁郁闷,转头嘲田不定,“韫儿哥才不是那等人,是谁的心脏,我也就不说了。”
等不见他们身影,良天才道:“韫哥哥别和他们一起走,他们都不是好人。”
薛攻玉问:“这从何说来。”
良天撇撇嘴说:“他们脾气不好,身上那股气也令我不好受。”
薛攻玉笑了笑,“那我不和他们走,你安心睡吧。”
良天便盖着他头发睡了。
田不定心内委实羞愧,又见薛攻玉走了,更是羞愧难当,因没与祝峰青斗嘴,特来找薛攻玉赔不是。
薛攻玉正在前随意闲走,察那两人亦步亦趋跟在后面,且愈发走近,便同他们道:“都站住脚。”
他们定了定身,薛攻玉对他们道:“我随意走走,你们都不要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