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你管杀人凶手叫嫌疑人 ...
-
酒过三巡，闻父的的话匣子就像开了闸的洪水，滔滔不绝。
“要说我，真是命好，生个闺女，有出息，嫁了个有钱人，吃喝不愁，你们谁，你们谁能有我命好？”
闻父颤颤巍巍的站起身，端着酒杯指向众人，其他人也很识相的开启了夸赞的模式。
“我们哥几个谁能有你有福气啊，儿女双全的。”
“说什么那，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那意思是，咱哥命好。”其中一人解释。
“老哥，虽然事情过去这么久了，但是我就想不明白，你说安家能和你们家有什么矛盾，怎么就偏偏是你们家倒霉那？”
“要我说，安家那小子的好就是装的，骨子里就是坏的，不然怎么就他们家事多，不是死了老子，就是有个病秧子，就像咱们林场人说的，还真是不祥的一家人。”
别漾看了看安遇面无表情的脸，把手放在了安遇的手上，安遇的手，很冷。
“之前不都传是咱们老厂长害了安国吗？我看八成就是他自己命不好，出了事故，他们家为了引起大家的同情，才故意传的是老厂长做的手脚。”
“我看也是，那个时候老厂长没少照顾他们家。”
喝多了的几个人，七嘴八舌的谈天说地，已经忘乎所以。
“老哥，你仔细想想，你们是不是得罪了那家人？”
“我们和他们都不熟悉，从家庭住址就能看出来，我们都是林场外围，人家那可是中心位置，还有人家是厂里的正式职工，我们这都是林场临时雇佣的，八竿子都打不着。”
“那事情还挺蹊跷的？”其中一个人点破了问题所在。
“我之前也还奇怪过，那天我媳妇也出去了，没等她回来，警察就到我家了，等我去医院的时候，我们家除了我妈都在医院，都比我早。”
“那有什么奇怪的，出去找孩子了呗，比你先到医院那不是很正常？”
“我也没觉得什么，但就是感觉哪里奇怪，我看到安广平的时候直接就冲上去了，杀人的心都有了，但是我妻子就很平静，她还拦着我，看着那个孩子啥也没说，就是一直流眼泪，还有点可怜那个孩子的意思。”
闻父有模有样的回忆着那天家里发生的事情，时过境迁，就像在讲述一件老故事一样，语气很平静。
“嫂子很坚强。”
“来来来，不提这伤心事了，毕竟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
“对，喝一个。”
角落的安遇再也没有食欲，脑子里全都是这几个人说的话，那些刺耳又伤人的话。
原来，人即便是不在了，做过的事也不会像肉身一样，化成一捧灰，风一吹，就消散在了人世间。
“老板，钱给你放这了。”
出门的时候安遇还问过别漾，手机都这么方便了，为什么还要带钱包，钱包里竟然还有现金，现在看来，别漾才是有先见之明的那一个。
别漾用身高挡住安遇和那一桌的视线交汇，离开了这个小餐馆。
一阵秋风袭来，别漾撑开自己的大衣，将安遇整个人都包裹了进去。
“想哭就哭吧。”
安遇伸出手环抱别漾的腰，别漾感受到安遇身体的寒冷，加紧了自己抱住对方的力度，好像要把整个人都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为对方遮挡一切风雨。
“阿漾，我想去一个地方。”
“走吧。”
“你知道是哪里？”
“因为我也想去看看。”
刚要离开的闻彩云就看到了迎面而来的别漾和安遇，透过墨镜，闻彩云的眼神直视安遇那双眼睛，那双和安广欣一模一样的眼睛。
安遇在看到闻彩云的那一刻，过往的记忆涌上心头，以前从来没有在意过的人，单纯的以为对方是欺负自己同学的妈妈，现在竟变成了自己记忆中的一部分。
“是你们。”
安遇和别漾没有说话。
“这里很危险，还是不要来得好。”
闻彩云从安遇身边擦身而过的那一刻，安遇只说了一句话，就让闻彩云停住了脚步。
“那你为什么来这里？”
不仅仅是眼睛像，就连说话的语气都这么像，闻彩云回过头，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子。
“怎么，杀人凶手的女儿对待受害人的姐姐就是这种态度，要知道你们一家人以前可都是绕着我们走的。”
听到这里的安遇明显底气有些不足，以前小的时候没有注意，长大后，虽然被吴为欺负，但都是闻母来接，并没有对自己家人有什么恶意，这次80年代的经历，两家人的过往才在安遇的心中更加真切。
闻彩云的一句话，竟然让安遇觉得理亏，心中还产生了一种不属于自己的愧疚感。
“你亲眼看见了？”还是别漾的一句话驱散了安遇的紧张。
闻彩云调转方向看了看别漾，那个长相与别胜利神似的男孩。
“当然，我还是证人那！”
“那你说说你弟弟是怎么被嫌疑人溺死的？”
一句话让闻彩云语塞，先不说时间过去这么久，就算是昨天发生的事情，自己也不能完全的叙述清楚。
“你管杀人凶手叫嫌疑人，你是觉得我们冤枉他了吗？”
“不是你们，是你，当年不是你一口咬定就是安广平溺死你弟弟的吗？怎么，现在连自己亲眼看过的事情都不记得了，还是说根本就没看见。”
没错，在别漾成为别胜利的记忆中，发现那个男孩的时候，闻彩云根本就不在现场，怎么自己走后，她就出现了，还是说，她一直就在，只不过不在自己能看见的地方，这也是别漾苏醒后心中的一个疑问。
“和你们小孩子有什么好说的，法院做出了最公正的判断。”
“那如果是有人故意做了假证，颠倒黑白，欺骗了我们所有人那？”
闻彩云摘下墨镜，狠狠的盯着别漾，最后一语不发的上了车，透过车窗，闻彩云再一次看向两个孩子，戴上自己的墨镜，关上了车窗。
“开车。”
别漾揽过安遇的肩膀，将对方的头靠在自己的身上，好像在告诉对方，“别怕，有我在”。
闻彩云虽然表面上波澜不惊，但是手上的汗还是出卖了自己，不停抖动的手证明了她的心虚。这个时候的闻彩云，眼神中又出现了当初下定决心想要弄死安广欣时的狠戾。
他不知道这两个孩子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但是安遇的那双眼睛她很不喜欢，经过今天的对话，也让她对两个孩子警惕起来，不管怎么样，只要是有关当年的那件事，自己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迟了一步的吴为与自己的母亲擦车而过，沉浸在等一下可能会见到安遇的喜悦中。
站在河边的别漾，刚要牵安遇的手离开，手机就响了起来。
“陌生号码。”别漾将手机递给安遇看了看。
“要接吗？”
安遇话还没说完，别漾已经划动了接听键。
“你好。”
“别漾？”
听到是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别漾看了看安遇。
“请问你是哪位？”
“我啊，别漾，怀瑾，王怀瑾。”
“王怀瑾。”别漾重复这个名字，面向安遇开始检索自己的记忆。
“哭巴精，这下你你知道了吧。”
“啊，王怀瑾，是你，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
从别漾的这句话就可以看出来两个人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了。
王怀瑾，王武的儿子，是别漾的小学六年级第二课堂篮球队的同学，上了初中，不在一个班也就没有了联系，只是碰见的时候会打个招呼，后来上了大学不在一起，就没了消息。
“你现在在哪里？回来了咱们可得好好聚聚，以前你可没少帮我。”
别漾实在不忍心打扰对方的追忆，但是对于别漾来说除了安遇，对于其他人，自己实在是没有什么特别的记忆。
“我回老城了。”
“那我去找你。”
“明天吧，我今天还有点事，明天我们去新区找你。”
“行，这边开了一家特别好吃的菜馆，明天我带你俩去。”
别漾没空细想对方怎么知道自己这次回来是两个人的，就产生了一个想法。
“不用，太破费了，随便吃点就行，不用那么隆重。”
“那可不行，你可是我小学最好的朋友，这次见到了说什么都要好好吃顿饭，你就别推辞了。”
“要不就在家里吃点吧，我这回来还没吃过家常菜那。”
“家里啊？”
王怀瑾犹豫的瞬间。
“是不是太麻烦了，太麻烦的话，你什么时候回老城区，我在家做东。”
一听到对方要请客，王怀瑾果断答应了对方想在家里吃饭的想法。
“好，那明天见。”
挂断电话的别漾一脸坏笑，这样就可以接触到王武了。
“你说，他爸明天会在家吗？”
“不知道，碰碰运气呗，万一在家那？”
安遇点头，没有头绪的两个人也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
“走吧。”
“干什么去？”安遇大大的眼睛，全是疑问。
“去超市，买菜，回家做饭。”
因为闻父的到来，两个人只顾着偷听消息，根本就没有心思吃饭，现在都已经下午两点了，午饭是吃不成了，还是想想晚饭吧。
就这样又是没有收获的一天，安遇和别漾两个人走在这条熟悉的街上，感受着午后的小巷的气息，这也是两个人放学的必经之路，只不过两个人都不在是当初背着书包的小小少年。
成长的路总是与烦恼相伴，行走的我们从来没有停下脚步，用尽全部的力气，追逐美好，退去的是青涩，回来的是稳重。
在我们看似什么都没留下的时候，往往留下了最珍贵的记忆，或是那条熟悉的街道，或是放学后居民区的饭菜香，也可能是那些似曾相识的场景。
不管是哪一种，都是我们不曾遗忘的昨天，也是我们走向明天的阶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