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两碗牛肉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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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彩云前脚刚走出去，闻父就走到卧室门口埋怨自己的妻子。
“你说你，新区那么好的日子你不去，就偏要在这穷地方，天生的穷命。”
“你要是愿意去，你就去，我哪里都不去，我就在这，我就守着茂茂。”
“茂茂、茂茂、茂茂的，人都不在了，守着这个房子有什么用，那天你后来不也去找孩子了吗？你不也看到警察抬着咱儿子的尸体了嘛？尸体不也是你亲眼看见的吗？咱儿子已经死了。”
闻母猩红的眼睛看着自己的丈夫，替自己的儿子感到惋惜。
“滚，滚出去，你给我滚出去。”
知道在说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索性拿着刚刚闻彩云留下的钱出去喝酒，在家也是晦气。
闻母坐在房间里，手里还拿着闻茂昌小时候的照片，看着看着，模糊了自己的视线，泪水滴在了那张被摸的褪色的照片。
闻茂昌要是能长大，现在也应该四十多岁了，早已成家立业，自己的孙子都应该到了考大学的年纪，白发人送黑发人，对于老人来说，这也是一生的伤痛。
“我妈那？”将中午当成早上过的吴为看了看餐桌上没有母亲的身影问。
“去你外公家了，说是有事。”吴利民吃着饭漫不经心的回答。
“爷爷那？”
“出去打牌了。”
两个人坐在餐桌上吃着自己的饭，没有了任何的话题，空气显得格外的安静。
“我听说……”
“爸，我吃好了，我也出去了。”
还不等吴利民说完话，吴为饭都没有吃完就离开了餐桌，他知道父亲肯定是针对昨天的事情要开启说教模式，没完没了的唠叨，还不如去外面找点乐子。
吴利民半张的嘴也只能继续吃饭，对这个被自己妻子惯坏的儿子，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现在的生意越来越不好做，经济发展越来越好，但科技的发展日新月异，老旧的经商理念早已不适合现在的社会发展，再加上吴家做生意守旧，家族经营模式，不像刘文强有先见之明早就将生意转了手，现在不管是酒店还是饭店的生意都是亏损的状态，也就是表面看上去光鲜亮丽，实际上就是一个欠着银行贷款的空壳子。
偏偏自己这个儿不争气，大学考不上，还没有一技之长，天天混日子，也不知道自己的这些家产能不能支撑儿子的下半辈子。
“小吴总，今天这么出来这么早？”
“我家老头子在家，一大早就念经，听的头疼。”
“那你今天想去哪？”
“你把我放到酒店就行。”
司机掉转车头，没有去吴为常去的地方，改道去了平时最不愿意去的地方。
“小吴总。”大堂经理谄媚的说。
“嗯。”
吴为像一个大领导一样在大厅走了几步，对着大堂经理说：“昨天那两个人呐？”
“老板娘昨天来过电话，我们已经让他们搬走了。”
“搬走了？”
“是的。”大堂经理没有看出吴为脸上的不悦，极力表现自己。
吴为以为，以别漾的性格怎么都会大闹一番，没想到这次竟然怂了，嘴角勾起一抹得意地笑。
“以后，叫闻总，叫什么老板娘。”
大堂经理是老城区过来的，一时还改不了口，吴为没有什么经商经验，找不到工作上的问题，只能鸡蛋里面挑骨头，刷刷自己的存在感。
“知道了。”
提点完的吴为开心的走出了酒店大堂，出门打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老城区。”
吴为的脑子里是过去的安遇和现在安遇的来回切换，在他的印象中，安遇还是那个高冷到不和任何人说话的女孩，平日里如果别漾没有死皮赖脸的围在周围，那她一定是自己一个人，这个时候也是自己挑逗对方的最好时机。
只不过，天公不作美，每次别漾都会出现，印象最深的就是有一次自己刚刚新买了自行车，本来想炫耀一番，没想到安遇压根不在意，要风得风的吴为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就开始拿安遇家的事情开始说，结果，没有任何悬念，又和别漾打了起来。
那个时候吴为以为自己只是单纯的讨厌安遇这幅清冷的死样子，后来直到毕业的时候，看着安遇离校的背影，自己才发现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也是从那以后就没有了安遇的消息，这种感觉也就被深埋心底。
昨天再次见面的时候，看到对方的一瞬间那种感觉又回来了，不由自主的想向对方靠近，也是很不巧的，又碰见了那个招人烦的别漾。
反正自无业游民一个，闲着也是闲着，他们没有住在这里，现在又是旅游旺季，八成也是没地方住，那他们就只能回到老城区，抱着这样的心理，吴为打算过去碰碰运气。
路过的微风吹起了吴为的头发，是一张这个年纪该有的英俊模样，但是多了一些邪魅与高傲。
“再回首。”
牌子看上去就已经有年头了，上买的字体还是最早用油漆写的。
“还记得这里吗？”别漾看着安遇。
“当然，这是那个年代我们聚会经常来的地方，现在看看，满满的都是回忆。”
两个人走进了这家存在了四十多年的小馆子。
“老板，两碗牛肉面，一碗不要葱花，您在看着给拼两个小菜。”
“好的，先找地方坐。”
“坐这里，安静。”
安遇拉着别漾坐下，别漾看了一下，是挺安静，一个没人会注意到的角落。
“你是有多怕被看到？”
“不能耽误正事。”
安遇督促别漾不要总是东瞅西看的，身高和长相不不管是哪方面都太过于惹人注意。
“您好，两位的小菜。”
“老板，您看着看年轻啊？”别漾趁着老板上菜的功夫寒暄几句。
“我爸前两年退休了，我也不爱读书，就子承父业，二位看着面生，不是咱们这的人吧。”
“怎么，这么不像吗？”
老板仔细端详了两个人，没有任何印象的摇了摇头。
“我们就是来转转，过两天就要走了。”
“啊，我说看着怎么面生那，你们慢慢吃，还有什么需要就叫我。”话音刚落，饭馆的门响了。
“老板，老样子。”闻父带着三四老友来到了这家小饭馆。
“闻叔，今天婶子又没给你做饭啊？”
“闺女回来了，和他妈吵了一架，没人给做饭，就找哥几个上你这聚聚。”
“行，叔，你们先坐，我去厨房帮忙。”
“老闻，不是我说你，你这放着好日子不过，真是有福不会享。”
“还用你说，你以为我不想去啊，还不是你嫂子，说什么都不去，非得说在这里陪儿子。”
“你儿子，你儿子都走了多少年了？”
“87年，到现在快四十年了。”闻父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回忆儿子去世的时间。
“叔，这是咱们的凉菜，先吃着，热菜再有一会也好了。”
“酒，上酒啊？”闻父不耐烦的说。
老板一脸为难像一个木头桩子一样站在原地。
“干什么那，磨磨蹭蹭的，还能差你钱不是？”闻父的伙伴说。
“不是，彩云姐说了，以后您再来，不给你上酒。”
“你是不是傻，她们做得了我的主吗？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还不快去。”在催促下，老板转身拿酒。
“叔，咱可说好了，不能喝多啊！”
“你比你爸还墨迹，赶紧给我吧。”
抢过白酒瓶的闻父挨个给老兄弟们到酒。
“二位，牛肉面好了。”安遇点头致谢。
“阿遇。”
“嘘。”安遇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
两个人自从听到“彩云姐”这三个字后，全部的注意力就都集中在了前面这一桌人的身上，看看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可循。
“就停在这里吧。”
司机按照闻彩云说的地点停了车，闻彩云再一次来到了一五大桥，顺着这条路的方向走到了河边的位置，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已经做好防护的河边，看向湍流的河水，思绪万千。
自己很少回来，但是每次回来都会来这里坐上一坐或者站一会，仿佛只有在这里，不安的心才可以得到片刻的宁静。
“又是一年了，你，还好吗？也不知道你还能不能认出我来，现在已经老得不成样子了。”
自言自语的时候，闻彩云摘下了眼镜，想要用自己本来的样子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这条河，这条河对闻彩云来说，不仅仅是一个物质的存在，也像是一种精神上的慰藉。
“如果那天你没有追出来，事情就不会变成这个样子，我没想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你要是怪，就去怪那家人，是他们害了你的性命。”
说到这里的闻彩云情绪明显激动起来，脑中都是安广欣的身影，这么多年了，闻彩云一直都没有忘记安广欣这个人，午夜梦回，还是会梦到当初两个人在学校里的样子。
这条河藏着安广欣的秘密，同样也藏着自己的秘密，年过半百，最后发现，身边真心的朋友没有几个人，反而是最初的那个才是对自己最真的，但因为自己的嫉妒，失去了她，也害了他。
“这不是我的错，是你们，是你安广欣的错，我们不是朋友吗，是朋友不就应该同甘共苦吗？你耀眼了那么久，怎么都得换我了。还有我那倒霉的弟弟，你要怪，就怪爸妈，谁让他们偏心，是他们的偏心让你变得任性最后害了你。”
“都是你们的错，一直都是。”
虽然闻彩云嘴上是这么说，但是眼泪还是从眼睛里不争气的流了下来，但非常肯定的的是，这不是忏悔的眼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