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女人》苏小淡白

17、第十七章 白天一路上

　　白天一路上都紧紧贴着白夜，似乎怕跟丢了一样。白夜也说不准白天究竟什么要到什么时候才会变得跟以前一模一样，就算不能一模一样，至少可以变得开心一点也好。现在的白天似乎总少了点东西，而且，对于那一次的事情总是避而不谈。白夜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帮助白天，白夜想起了昨晚白天的梦话，隐隐觉得事情没有韩霜想的这么简单。白夜暂时也不想强迫白天去回忆，想着等白天情绪稳定些再问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买完了需要的东西，白夜看见队伍有些长，于是叫白天先到门口等自己。白天根本就不想离开，但看到白夜后面又挤了几个人，只好先出去。终于轮到白夜了，白夜付钱后抱着一堆东西出去了。白夜往四周看了看，只看见一堆人围在了角落里，白天倒是没了踪影。白夜走近了人群，听到一阵熟悉的声音。白夜连忙挤了进去，却看到白天蹲在那里哭着，一个男的抓着她的手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旁边还站着保安。白夜一下子冲了过去，甩开了男人的手，“你抓我妹妹的手想干什么？”
　　男人看似松了一口气，连忙就解释道：“你是她姐姐吧，求你帮帮忙，叫你妹妹解释一下。刚才，我碰了碰她的手想问路而已，结果，她突然就挣开我的手，还哭起来了。保安的以为我干嘛了，不让我走。”
　　白夜把东西放在了一边，轻轻地拍着白天的肩膀，“小天，告诉姐，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好不好？”
　　白天看到是白夜，终于冷静了些，抽抽噎噎地就说道：“刚才，有个男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抓住我的手了，我要挣脱，他，他还不让。”
　　白天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连忙跟保安解释了一下，又跟那个男人道了不好意思，于是就拉着白天回去了。
　　到家之后，白夜让白天休息一下，等到午饭的时候再出来。白夜对白天的情况很担心，现在的白天对异性明显地很抗拒，而且，恐惧感很强。白夜觉得白天肯定还隐藏了些事情，这一切都表现得太不寻常了。
　　晚上的时候，韩霜回来了，显得有些疲惫。白天没有胃口，白夜心事重重，韩霜也不怎么说话，三个人草草地结束了晚饭。韩霜还是照样收拾桌子碗筷，似乎成了习惯一般。白天跟白夜进了房间，韩霜从厨房里出来后坐到了客厅看新闻。
　　韩霜眼睛瞄着电视，心里却在想着等一下该怎么开口。新闻早已经播完了，韩霜还在考虑，这时，白夜从房间里出来，坐到了沙发上。
　　“白天睡了吗？”韩霜第一反应就说道。
　　“嗯，睡了。韩霜，小天她，她在住院的那段时间有什么不对劲的吗？”白夜眉头微蹙地问道。
　　“自从那件事之后，她很少说话。不过，她看到一些男的时候显得很抗拒。”韩霜回忆了一下回答道。
　　“韩霜，我觉得小天，小天被强了。”白夜想了很久，还是决定说出来。
　　“但医院的检查不是这么一回事，而且，小天在给警察录口供的时候也没有提到些什么。”
　　“小天是被强了，不过，不是在那里，而是在后面。”白夜想起昨晚白天说的梦话，后门，白夜很清楚这是什么意思，犹豫再三，还是说了出来。
　　韩霜没有接话，陷入了沉思。
　　“你打算怎么办？”韩霜抬起头问道。
　　“我想让她去面对，而不是让她藏在心里成了一个死结。”白夜没有直视韩霜，但语气显得很坚定。
　　“你不怕弄巧成拙？”韩霜不死心地问道。
　　“我只知道置诸死地而后生，她继续这样下去的话，她会疯的。”白夜的语气有些冷，韩霜也弄不懂此时此刻的白夜究竟在想什么，白夜的一意孤行让韩霜很不理解。
　　“我知道了。”说完，韩霜站了起来，甚至连一直想问白夜的话都没有说出口就回房间了。
　　早晨的第一缕阳光总会让人觉得很有希望，星期六的一大早，白夜就拉开了窗帘，迎接这美好的阳光。然而，白夜的心情却是抑郁的，因为白天还是老样子。白夜深知，有些伤口拖得越久，反而越难愈合。恰好，韩霜今天休假在家，白夜觉得有些事情是时候做了。
　　白天觉得气氛有些压抑，虽然，韩霜还是跟往常一样不怎么说话，但姐却在一直打量着自己。白夜静静地看着白天吃早餐，那个乖巧的样子，白夜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残忍了，但白夜不得不这么做，有些事情不去面对的话，它会慢慢地变成一个死结，最终演变成一个定时炸弹。白夜觉得自己很可笑，自己不也是掖着藏着很多事情么，凭什么一定要小天去面对她不想面对的事，但没办法，因为做姐姐的不是白天，而是自己。
　　白天吃了几口就不想再继续了，她很想马上逃离这种气氛，可惜，白夜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当白天一站起来的时候，白夜就开口要她坐下来。
　　“小天，给姐说说那件事吧。”白夜平静地说道。
　　“姐，我不知道是什么事，姐，我想回房间。”白天低着头，没有看白夜。
　　“小天，你知道姐指的是什么。小天，姐不想逼你，但有些事情不是当它没发生过它就不存在了。姐很担心你，小天。”白夜觉得自己正在一步一步地将白天稍稍愈合的伤疤又撕开了出来。
　　“姐，我不想说。”白天直接看向了韩霜，发出求救的信号，但韩霜却是鼓励的眼神，白天只好别过头，看向阳台。
　　“小天，很多事情都是你自己在给自己设障碍，没有什么槛是跨不过去的。小天，有些事，你隐瞒了我们，是吧。”白夜一字一句地说道。
　　“姐，我没有，不要逼我，好不好？”白天回过头，眼眶里溢满了泪水。
　　“小天，你还是被他们强了，对不对？”白夜的声音有些哽咽，艰难地说道。
　　白天忽然站了起来，发狂地喊道：“是的，我被他们强了，那些人，看到我来月事了，本想算的，但有一个觉得不解气，翻过我的身子就趴在我上面了，我被他从后面强了，这样行了吧，我知道我很脏，这样够了吧，你满意了吧。”白天歇斯底里地朝着白天大喊，忽然推开了椅子冲出门去。
　　白夜觉得全身力气都没有了，眼泪一下子就冒了出来。韩霜走了过去，扶着白夜的双肩，低着头看着白夜说道：“这样的局面是你想看到的吗？”
　　白夜撇开了头，低声说道：“不用管我，你去找小天吧，我担心她会出事。她现在，不会想看到我的。”
　　韩霜的手滑过白夜的脸，用拇指拭去那些眼泪，“你总是这样吗？自作主张，自认为是为我们好，对我是这样，对白天也是这样，你不累吗？”
　　“不要再说了，你去找小天，好不好？”白夜躲开了韩霜的手，乞求地说道。韩霜没有再说话，掏出了口袋的手帕，放在了白夜的手上就离开了。韩霜走后，白夜直接趴在了桌上哭了起来。
　　韩霜找了很久，走了很远，终于在天桥底下找到了白天。白天坐在地上，靠着石柱，抱着膝盖哭着，身子一抖一抖。韩霜看得有些不忍，蹲下身子，拍了拍白天的肩膀，“我们回去吧。”
　　看见韩霜，白天直接抱着韩霜哭了起来，韩霜的手停在半空顿了顿，还是抱紧了白天。白天一边哭着，一边在韩霜的耳边说道：“姐为什么要逼我？明明就什么事也没有了，当事情没有发生过不好吗？为什么，为什么？”
　　韩霜也不接话，任由白天趴在自己的肩上哭着，闹着，后来，白天哭得累了，声音慢慢地小了起来，韩霜放开了白天，在白天旁边坐了下来。
　　“你姐一直都很担心你，她很爱你。这样逼你，其实，她自己也不好受。”韩霜目视前方，淡淡地说道。
　　“那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子。”白天的眼睛哭得有些疼，揉着眼睛断断续续地说道。
　　韩霜别过头，拉过了白天的手，把手背覆在了白天的眼睛上。“这样会不会好些？哭完了不停地揉眼睛，眼睛会更肿的。”韩霜的手很凉，白天眼睛哭得肿肿的，还有些发烫，白天觉得这样比自己用手去揉舒服多了。
　　过了一会儿，韩霜收回了手，白天顿感不适。韩霜看着白天继续说道：“那你刚才把心里藏起来的都发泄出来了，是不是觉得好多了？如果我们一直不问，一直假装不知道，你就一直藏着掖着吗？”
　　白天低下头不说话，刚才歇斯底里地一闹，白天真的觉得心里舒服多了。白天也不知道当初为什么要隐瞒，为什么要将错就错地就让他们以为自己逃过一难。白天不想面对那些同情的异样的目光，初中，高中，这些目光就没有停止过，可怜自己吃的差，可怜自己家里穷，白天真的不喜欢，白天不想因为这一次又去承受那些目光，白天宁愿他们误会，宁愿自己一直守着也不愿这样子。可惜，越是紧张，越是藏着掖着，反而越容易露馅。
　　“小天，很多事情，无论有多难过，都会过去的。因为，时间是不会倒流的，人是向前看的。我们活着，不能只为了自己，我们不能让身边的人一直都担心自己，我们始终要长大的。小天，你姐她受了很多苦，但正是因为你和他们，她才一次又一次地熬过来。你姐，她也不容易。”
　　“韩霜，你和姐会不会看不起我？”白天也知道自己不小了，都是大学生了，很多事情都应该懂。但事情发生得那么突然，伤害那么，白天真的不能做到一下子释然。
　　“不会的，我们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韩霜第一次主动地抱紧了白天，就像是抱着自己的妹妹，而白天，则觉得那个拥抱很温暖，很安全，可以让自己有足够的勇气面对所有的事情。
　　白天跟着韩霜回去了，看到白夜哭得同样红肿的双眼，白天觉得自己这样就冲出门很不应该，两个人正想着互相拥抱冰释前嫌，谁知道韩霜却说了一句很煞风景的话，“肚子饿了，做饭吧，吃完饭，你们再抱。”听到了这样的话，两姐妹噗地就笑了出来。
　　那晚，韩霜亲自下厨，留白夜和白天两个人在客厅说说话。吃饭的时候，韩霜毫无表情地说着在办公室里听来的笑话或者同事之间的一些趣事，白天和白夜两个人笑得捂住了肚子，韩霜却是一如既往的表情看着面前的两个女人在笑。韩霜真的不知道这些事有什么好笑的，或许，正是韩霜的一副冷冰冰的表情说着那些逗人的话，反而更起效果了。
　　趁着白天在浴室洗澡，韩霜递了一张卡片给白夜，白夜接过卡片看了看，是一家花店老板的名片。“可以的话，你去看看吧，花店的老板是我的朋友，她那里刚好需要人。”韩霜终于把昨晚没说出口的话说了出来。
　　“再等些日子吧，那里的工作我还没有正式辞掉，我会想想的。”白夜觉得自己欠了韩霜很多，很多。
　　“恩，想好了，到时我陪你去。”韩霜又说道。
　　白夜点了点头，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