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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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性发现得及时，我并未服下麝香，可就在我去往圣宸宫欲告知陛下此事时，却听闻了皇后习当归于寝宫寿终正寝的消息。
是了，皇后自从初次有孕却被人陷害流产后就珠胎难结，伤了根本，再也无法拥有自己的孩子，这些年看过了无数的名医身子也不见好，一直病榻缠绵，如今逝去也属意料之中。
皇后崩逝，如今身为倩贵妃膝下有三个皇子，父亲乃正二品武将并且还颇受太后信任的我就成为了当之无愧的继后人选。
没有多少人会对一个即将成为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的妃子不产生敌意，所以在我养胎的这些日子，底下的人都蠢蠢欲动，甚至是暗中动手。
只不过早在我诞下三皇子时父亲就已经发现了我在宫中的举步维艰，便提早送了一些亲信入宫服侍我，那些下毒、散播谣言之类的下三滥手段很快便被我平息了。
那个位置，我是必争不可了。
后位不能久悬，更何况如今的陛下已有近四十岁，所以在我解决了那些小麻烦后，封后的圣旨很快便下达了下来。
我刚被册封为倩皇后，那些看我不顺眼的人一时间也不敢有什么大动作。
我顺利诞下了四皇子明暃。
与此同时，我的挚友念贵嫔因为诞下了十公主被破格封为了念贵妃，赐协理六宫之权。
她是我在宫里唯一倾情交心的朋友，我是真心为她感到高兴，她年少时对陛下一见倾心，如今心愿达成，又有了三位公主，不必同我一般处在水深火热之中，我是如此的羡慕她啊。
入宫十年，其实我早已没有了当时的那种一定要争的心思，我已经站在了这个至高无上的……
曾经的我无比期盼的位置，我只想过平静的生活，就像我所一直盼望的那样。
那天念贵妃带着四公主和六公主邀我一起去踏青，她担忧地问我为何愁眉不展，旁人看着我平步青云，只有她懂我的苦……有时其实也并不懂。
“我记得你入宫是因为少时倾心于陛下，我何尝不懂你的心思，不能与爱的人在一起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所以我去求了太后希望你能入宫伴君侧。”
我轻抿了一口茶，却是不知口中是什么滋味。
“可是你看，后宫里的女人那么多，无论你怎么对他，为他生儿育女，为他打理事宜，好似在他的眼中，我们与其他的女子并没有什么不同。”
念贵妃好像说了什么，可我沉浸在自己的悲伤当中，只是呆呆的盯着不远处放风筝的两位公主天真无邪的模样。
“明明……明明他最初对我那么好，侍寝会让我留宿，只要我说谁不好他就会为我出气的……怎么现在……现在我们竟变成这样了呢？”
“好妹妹，宫里宫外多少女人，羡慕你还羡慕不过来呢，陛下对你的偏爱众人皆知，你又何必妄自菲薄，听信外面的谣言呢？”
“偏爱？自从淳妃自尽之后，他对我的态度就大不如前，明明那时我的嫌疑那么大，我解释一句他便信了，哪像现在连一面都不愿意见，暃儿诞生时他也只是匆匆来看了孩子一眼，根本不在乎我……”
念起往事，那些甜蜜似乎都化为了虚影，只余下深深的苦痛与无尽的忧愁。
我甚至恍惚间不知自己现在究竟该如何，父亲已经月余未来家书了……
是了，他现今已是一品武将，身份尊贵，无论将来是哪位皇子登基，他都是皇亲国戚，无人可撼动，况且后宫中除了我之外，我的妹妹轻莞也能分得陛下的宠爱……
似乎，我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谣谣……”念贵妃也慌了神，我从未以一副如此狼狈的姿态呈现在她的面前。
“你怎么能这么想呢？陛下对你的宠爱众人皆知，多少人羡慕你啊……陛下不见你……也许是你们有什么误会呢，你不要太忧心了，有什么事情你就跟陛下商量啊……毕竟你也只是猜测陛下是因为淳妃之事冷落你的啊……”
“思檀……”记忆里这似乎是我第一次叫念贵妃的闺名，入宫前叫她郑司祝，入宫后一直“姐姐”、“姐姐”地唤她。
“我好像病了……就跟你入宫前一样。我每每想起陛下，心里就没由来地刺痛。自从暃儿出生之后，我不知究竟是怎么了，夜夜不能寐，但却整日昏昏沉沉……”
“我真的好累好累，可我睡不着……我也十分痛苦，可我根本哭不出来……”
“谣谣……你本不是一个注重男女之情的人……”思檀攥紧了我的手。
“我感觉我真的要撑不住了……”我抚上胸口，“思檀，我要是不在了……你一定要照顾好我的孩子们……”
“胡说什么呢！”思檀急急打断了我说的话，眼里有些发红，“我告诉你，你最好自己好起来，我可不会帮你照顾你的孩子，我……”
我晕了过去。
醒来之后我回到了我的寝宫，身旁有一个明黄的身影，我不需细想就知这是谁。
我试着抽开被握住的手，可他抓的很紧。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对视良久，陛下终归是先开了口，缓缓放开了手，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不知他是心怀怎样的情绪坐在这与我交谈。
我微微侧头，不想看他，也不想说话。
“你在怪朕吗？”
“臣妾是陛下的妻，臣妾不敢。”这话我说的很慢很慢。
“唉……”陛下叹了口气，“你什么时候能不那么倔强呢？”
我抿着嘴，偏头去看他的眼睛。
陛下长了一双那么漂亮的眼睛，令我为此沉沦。
“这些日子朕也思考了很久，朕决定不再理会以前发生的事了……我们……冰释前嫌好么？”
“前嫌？”我冷哼一声，“我们有什么前嫌？你难道就认定淳妃的死是我所为？”
“你去淳妃的宫里说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有数。”陛下脸色一下就变了。
“况且皇后……”陛下顿了顿，忽而急急起身，“罢了……你如此执迷不悟，朕真不知自己是否做错了。”
陛下皱了皱眉，欲拂袖而去。
“等等！”我听出了陛下话里的弦外之音，也猜出他口中的“皇后”指的似乎并不是我，急急起身欲抓住陛下。
可我忘了我如今身子虚弱，就快要摔下床。
幸好身边的宫女眼疾手快接住了我，陛下也转过身来把我扶回了床上。
“什么皇后？”我累极了，却还是强撑着问出这句话。
陛下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嫌恶——是的我没看错，就是嫌恶，我不由得抓紧了胸|前的衣物。
“都到现在了，你还要跟朕装什么呢？禹轻谣，没想到你竟是一个那么善于心计的女人！”
陛下闭上眼整理情绪，而后又睁开，重新坐到了我的床边。
“好，那朕就把话说开了吧，先皇后的离世，是你动的手对吧。”
“什么？”
我想了无数种理由，万万没想到陛下竟然会认为先皇后的离世与我有关。
“臣妾曾虽与先皇后有些小过节，但都是些不痛不痒的小事，怎么至于去害她的性命呢？”
“是，朕一开始也是不信的，可有人已把证据摆在了朕的面前，皇后去世前，你曾几次深夜拜访请安，邀皇后品茶，怎不让人疑心是否心怀鬼胎？那段时间，你将一位善于寻医问药的宫女遣送掖庭。朕的人从她的宫里搜出了大量的金银珠宝，她已承认是你派她去寻回了一味能让人在睡梦中死去的药……”
陛下缓缓道来，我却越听越觉得心寒，想起那段时日皇后常以中宫之权降我的位份，与宫女闲聊时她建议我常去拜访皇后，我向来不是拖沓的性格，就在那天连夜去了凤仪宫。
“有人？”
“是从前与皇后交好的秀贵人……”
陛下思索了一番，还是说了:“秀贵人不忍皇后不明不白地离去，执意要为她沉冤昭雪……是朕把她拦了下来。”
“陛下就那么相信那所谓的证据？”我只觉得好笑。
“可淳妃是因你而死……你让朕如何不相信！证据都已摆在眼前，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是你杀了皇后……就因她是皇后？你想要这个位置朕何尝不会给你，你又何必让自己的双手染上鲜血？”
陛下不再看我，我也并不想再去猜测他在想什么了，此时的我无论说什么他都是不会相信了。”
“呵，我陪了陛下那么多年，原来在陛下的眼中，对我的信任原来是旁人随意挑拨就能消失的……”我淡淡地笑了笑，“既然陛下不相信我，那清谣说再多也是无用的。”
“朕不是不相信你，只是你……”
看着我的样子，陛下本还想说什么，但也止住了。
“罢了。”
他起身离开。
“你们也下去吧。”
待屋里的人都走后，我突地从口中喷|出鲜血，顺着嘴角滴落。
明曜，你知道吗，我满脑子都是你不相信我……
为什么你就凭旁人一言就断定了我是那心狠恶毒的女人？
为什么啊？
你不是说你爱我吗？
你不是说你会永远陪着我的吗？
那你现在这番又是何姿态？这就是你所谓的爱吗？
是啊，明曜，你的爱太虚幻了，太飘渺了，太让我握不住了……
我突然就开始怀疑了，开始犹豫了。
我是不是、错了？
帝王的爱，我禹轻谣终究是受不住的……
原是我不配，竟痴心妄想到这般地步，竟认为我一小小女子能拥有帝王的爱……
呵，终究是我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
那年明黄床幔摇晃，你冷冷晲我一眼。
只一眼，我却再也无法忘怀。
此时此刻，我才明白。
我步步为营，我从五品官家女走到凤仪天下，满宫的人都以为我是赢家。
可只有我知道，我从来都没有赢过你。
我看着库房里那仅剩的一份鹤顶红，突然想起了以前的事，淡淡笑了笑。
十五岁那年，我误入宫门，也误了此生。
明曜，来世你不要做帝王了，我也不要做一品武将的嫡女了。
给我一个好好爱你的机会，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00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