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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打人 ...


  •     一个管事模样的男人,便拿出一份盖着官府大印的文书,朗声道:

      “奉户部勘合,陵川崔氏‘瑞丰号’已获此‘傀儡茶童’之独家专营权!尔等小贩,速将图纸、模具交出,并即刻停售!违者以盗卖官许专营之物论处!”

      那摊主匠人约莫得有五十多岁,一把花白的胡子。一听此言,如遭雷击,老泪纵横,跪地哭诉:“青天大老爷!冤枉啊!小老儿祖传的手艺,在京城卖了十几年的机械物件!从未听说有什么专营权!求大老爷明察!”旁边的波斯商人也惊疑不定。

      那管家冷笑了一声,“祖传?可有官府备案?可有世家作保?‘瑞丰号’乃朝廷特许经营,为保器物品质,杜绝劣货,特设此规!尔等无凭无据,便是盗取!念你年老,交出图纸,赔偿过往所得,可免牢狱之灾!”

      昭宁并不通经济律法,她只听这“祖传手艺十几年突然被指盗取专营”感觉似乎不合理。她低声问因来人而下意识护在她身前的惊鸿:“这‘专营权’是真是假?能这样夺人祖业?”

      惊鸿只会轻功武艺,听了半天,比昭宁还迷糊,他摇了摇头,低声道,“我不懂啊。”

      身侧照夜低声接道,“那文书是真的,只不过之前并未听说有此‘专营权’,我估摸这‘专营’之策本意或是好的,但……八成是被崔家利用,以此方法将他人心血据为己有……”

      照夜还没说完,昭宁猛然省起,之前在文留镇,秦珩就提到过陵川镇的盐引握在这什么“瑞丰号”手里。她不懂便问,“这‘瑞丰号’不是做盐引生意的吗?怎地又能经营机械物件?”

      她话刚问完,对面几人已经齐刷刷向她看来。

      那世家公子上下打量嘀嘀咕咕半天的这几人,郡主衣着朴素,承光身形瘦弱,几个侍卫年纪不大,身形不算魁梧,也不怎么惹眼。打量一番,感觉不似要强出头的,便示意那管事继续。

      管事见胡匠人不从,示意护卫上前:“既然冥顽不灵,按律查封摊档!所有货物、工具、账册,一律没收充公!带这老儿去衙门问话!”护卫粗暴地推开围观人群,开始砸摊子、抢东西。旁边的小学徒上前阻拦,被护卫一脚踹倒。一旁的波斯商人试图交涉:“大人,我与这位老丈有契约在先,这批货……” 管事眼皮都不抬:“契约作废!‘瑞丰号’自会供应上品,价格公道。”

      “嚯!好霸道!”昭宁惊呼,“这改明抢了不成?”

      身旁杨承光一把拉住昭宁的衣袖,急声道:“宁姐,这里不是登州,是京城,你别冲动!”

      菱儿吓得小脸煞白,直往后缩,也带着哭腔小声嘀咕:“好郡主,可万万闯不得祸呀!”

      身旁四个护卫没有得到明确命令,都按兵不动,只悄然调整位置,将昭宁、承光和菱儿三人更严密地护在中间,警惕地盯着那些行凶的恶仆,防止他们伤到主人。

      昭宁双手紧握成拳,骨节捏得发白。若是在登州,她早就一脚踹过去了!但父王这几日耳提面命,“京城水深”四个字沉甸甸压在心头。

      她强压着怒火,试图将这口恶气咽下去。就在这时,只听“哗啦”一声脆响!方才被守拙赞不绝口的那盏精巧“走马灯幌子”,竟被一个崔家恶仆随手一把扯下,狠狠掼在地上,顿时摔得四分五裂,木屑齿轮飞溅!昭宁即便不通机关之术,也明白要制成这般巧夺天工的器物,需耗费匠人多少心血!一股邪火直冲顶门,她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一把推开身前护着的惊鸿,身形如电,已然闪出了护卫圈!

      恰在此时,另一名凶神恶煞的崔家护卫,为了抢夺老匠人死死抱在怀里的一个老旧木盒,竟狞笑着举起一个沉重的铜制香炉,作势就要朝着老人紧抱盒子的枯瘦手臂狠狠砸下!“老不死的,给爷松手!”

      “住手!贼子敢尔!”昭宁厉叱声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般射至!她身法快得只余残影,一记凌厉精准的擒拿手闪电般扣住那护卫高举香炉的手腕,五指如铁钳般骤然发力。“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脆响,那护卫惨嚎一声,香炉脱手砸落在地。昭宁顺势一拉一绊,那护卫庞大的身躯便如破麻袋般被重重摔砸在地,激起一片尘土!

      紧接着,她拳出如风,腿扫似鞭,大开大合,招招狠辣,只听一阵“砰砰”闷响夹杂着痛呼哀嚎,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场上还能站着的崔家人,便只剩下了那个原本一脸冷漠此刻却面无人色的管事,以及一脸错愕的世家公子!

      “哪、哪来的疯婆子?!吃了熊心豹子胆,敢管崔家的事?!”那管事声音都变了调,色厉内荏地拦在自家公子身前,惊恐地低叫道:“三、三公子!这……这如何是好?!”

      惊鸿此时已抢步上前,护在昭宁侧前方,厉声喝道:“放肆!瞎了你的狗眼!敢对郡主无礼?!”

      昭宁将惊魂未定的胡匠人和波斯商人护在身后,旋身冷冷盯着那主仆二人,心中尚在权衡是给这跋扈公子一点教训,还是就此收手以免惹下大麻烦。便听那锦衣公子带着惊疑不定和强撑的傲慢问道:“什么郡主?京里几时出了这等疯魔的郡主?”

      他一时急切,脑中掠过几位宗室郡主的名号,却无一能与眼前这煞神般的女子对上号。

      惊鸿昂首,声音洪亮地喝道:“大胆!此乃镇北王府昭宁郡主!”

      “镇北王府?”那崔三公子崔明远脸上的错愕瞬间被一种混合着恍然与极致的轻蔑取代,他忽然冷笑出声,拖长了音调:“呵……我当是谁家的‘郡主’这般……特立独行,原来是镇北王膝下那位在军营里滚大的昭宁郡主啊!”

      他刻意咬重了“军营里滚大”几字,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目光像刮骨的刀子,轻佻地扫过昭宁一身利落却朴素的骑装——那衣摆甚至还沾着未拂去的马鬃毛——又掠过她素净的鬓角,竟连支寻常的银簪都无,最后落在她腰间那枚温润的羊脂玉佩上,语气尖酸刻薄至极:“满京城谁不知道,昭宁郡主自小混迹于行伍莽夫之间,及笄两年都无人敢登门求娶,今日一见,呵呵,果然是名不虚传呐!不过嘛……”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在昭宁脸上逡巡,带着令人作呕的审视,“这小模样儿,倒还勉强算得上清秀可人。如此粗鄙无状,想必也做不得正头娘子……不如跟了我,赏你个妾室的名分如何?总好过老死闺中,辱没了你皇室的名头!你们这些出身行伍的粗鄙野人,也配在我崔家面前放肆?”

      “你——!”惊鸿、照夜等人闻言,无不怒目圆睁,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昭宁脸上却不见怒色,反而微微歪了歪头,眼中流露出一丝真实的困惑。她确实自幼在军营里长大,身边环绕的多是父王的亲卫和军中将士。镇北军军纪森严,有家室的将领都极少,更别提什么“纳妾”之事,这个词对她而言实在陌生得很。她只模糊捕捉到对方似乎是在提“娶亲”的事?她双手抱臂,反而扬起一个明媚甚至带着点好奇的嫣然笑容:“哦?怎么,你想娶我?”

      “崔明远!你这腌臜泼才!”一旁的杨承光气得浑身发抖,苍白的脸涨得通红,指着崔明远厉声喝骂:“郡主乃金枝玉叶,身份何等尊贵!你竟敢口出如此污言秽语亵渎天家贵胄!你……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算什么东西?”崔明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狂笑出声,指着杨承光,“我是陵川崔氏嫡支的三公子!你又算什么东西?你们杨家,不过是一群靠着蛮力搏杀的粗鄙野人罢了!我就亵渎了,你能奈我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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