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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小师弟孝顺 ...

  •   不过这份稳重没能维持多久——小师弟仿佛有话向我说,扭扭捏捏地朝我迈了几小步,他的眼睛光东看戏看四周的空气了,完全没注意脚下,当我瞥见他脚下不小心踩到的清心草时,心跳顿时漏了一拍。

      这株可是师尊特意从南海秘境挖回来的变异种,一小株就能抵十块中品灵石!我强作镇定地轻咳一声:"小师弟啊,这草..."

      他顺着我的视线低头,突然像被烫到似的移开脚,可惜已经迟了。残破的草叶飘落在地时,我分明听见灵石碎裂的脆响。

      小师弟抬头可怜巴巴地看着我,似乎是让想好的台词要尽快说出来,"大师兄,"他打断我的痛心疾首,"后日宗门大比,你可来看?"

      我蹲下身小心拾起残叶,盘算着能不能晒干泡茶:"自然要去的,还得给那群小兔崽子当裁判..."我默默盘算得失——大比肯定要损坏演武场青砖,伤药又得开库存,万一那些小祖宗打红眼...心想一半突然顿住,我狐疑地抬头,"你往年不是最讨厌这类比试?"

      他微侧过脸,长睫毛在鼻梁投下细影,盯着脚轻声说:"二师兄说,若我夺冠,就把库房那把望舒剑赠我。"

      我差点把手里的草叶捏成渣。

      那把剑!二师弟前天从山下杂货铺子淘来的,信誓旦旦说那家老板不懂货,用五块中品灵石买来,至少能卖出二十块上品灵石,现在居然拿来哄孩子?再说了,小师弟自有他爹娘给他留的好剑,何故要盯上这把破剑。败家子!两个都是败家子!

      "其实不必为了一把剑参赛..."我试图抢救一下倒买倒卖计划,"师兄可以给你烤红薯,贼香的那种..."

      "不用了,大师兄。"他忽然抢过我手里的残叶:"这个...我赔。"

      储物袋开合的微光闪过,几块上品灵石被塞进我手里,远远超过了原本的损失。少年转身走得飞快,仿佛多留一刻就会被什么捉住似的。

      我盯着这几块灵石,快速心算了下内门弟子的月例和大致的花销,"等等!"我向着小师弟的背影喊道:"你哪来的灵石?"

      玄色身影顿了顿,"用您教的剑法,"他侧脸浸在朦胧夜色里,看不清表情,"帮山下绣坊劈了三个月的木头做绣架。"

      我愣在原地看衣袂消失在长廊转角,依稀记起是有这么一回事来着,上个季度前,绣房掌柜送来信说最近生意火爆了些,需要添些绣架,奈何镇里木匠竟都没有档期,这才想问问云霄宗有没有人手。

      我记得当时顺手交给柳烟小师妹办了,让他找个手头紧张的弟子赚赚外快,没想到竟是小师弟接下了这单,还一干就是三个月。

      背后竹林里突然传来二师弟的轻咳:"我就说小师弟最近怎么老往山下跑。"

      我吓得差点摔了灵石:"你何时来的?"

      "从某人蹲在地上捡叶子开始。"二师弟慢条斯理地一手拂开竹枝,另一手指尖拈着块桂花糕,"大师兄若真这么担心库房...不如把我屋里那盏长生灯熄了?"

      "胡说!那灯是用鲛油点的!熄了再重点并不划算!"我说到一半突然愣住,"等等...你怎么知道小师弟下山的事?"

      蓝衫少年倚着假山轻笑,月光在他衣领绣出流动的暗纹。

      "因为绣坊掌柜的女儿..."他故意拖长语调,"天天来宗门口送桂花糕啊,说是小师弟给大家吃的,实际上…"二师弟忽然瞥向旁边的长廊,似乎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眼神里多了一丝玩味之意,瞬间改了口风,“没什么,不过桂花糕挺好吃的就是了。”

      我手里的灵石突然不香了。

      这是要早恋了吗?这是要早恋了吧!以往这个年纪谈恋爱的也多,结为道侣的也不少,不过山下绣坊掌柜的女儿我记得并非修仙之人,如果小师弟看上她…让我想想,虽然绣坊掌柜在人间赚的钱是不少,但是对于修仙的花费来说,灵石恐怕不够,我的私房钱还有多少来着,毕竟如果是小师弟的未来媳妇,那也就是我的未来儿媳妇,总不能亏待了去…

      正当我的思绪似万马奔腾不知到何地去时,我忽然听见衣料摩挲的细响,扭头就见小师弟去而复返,正低头在草丛里找什么。

      “落东西了?”我下意识往他那边挪了两步。

      他像是被惊动的雀儿,肩头微微一颤:“剑穗...”声音轻得快要散进风里,“方才掉这儿了。”

      月光照见他通红的耳尖,少年蹲下身时玄色衣摆拂过沾露的草叶,拨开草丛时露出截清瘦的手腕——那里系着条褪色的五彩绳,是我三年前端午节随手编的。

      我正想调侃他竟还留着这个,二师弟却在旁边环着手笑吟吟道:“小师弟的剑穗不是好好系在剑上么?”

      少年猛地站起身,抿紧嘴唇,细碎刘海遮住他眼底情绪,唯有耳尖渐渐染上薄红。

      他盯着自己剑柄上摇晃的流苏,睫毛轻颤,像是只受惊的蝶:“我记错了。”

      这般慌神的模样教人想起他初来宗门时,打碎药碗后强装镇定的样子。我忍不住笑:“莫不是练剑累糊涂了?”

      他却不答话,月光淌在他微弓的脊背上,竟显出几分单薄。我忽然记起今年倒春寒严重,他屋里那床被还是去年换的,不如新弹的棉花保暖。“明日让杂役弟子添床新被...”话说一半突然卡住——库房账目哗啦啦在眼前飘,最后只干巴巴挤出一句,“咳,记得拿旧被去换新的。”

      二师弟突然笑出声。小师弟抬头望过来,眼里像含着两汪清凌凌的泉水,他很小幅度地抿嘴笑了笑:“不用添。”

      这下轮到我愣住了。

      “我...”他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剑穗,“我晚上练剑不觉冷。”

      一阵风过,吹得他宽大的衣袖鼓荡起来。我这才发现他里衣的袖口已经磨出了毛边,顿时心头一揪:“明日来我房里量个尺寸,该做新弟子服了。”

      他猛地抬头,眼睛亮了一瞬,却偏要垂下眼帘盯着自己的鞋尖:“...太破费了。”

      “胡说!”我板起脸,“云霄宗大师兄带的人,岂能穿得破破烂烂!”

      话出口就悔青了肠子——这般口气,活像凡间那些打肿脸充胖子的穷酸书生。

      小师弟却突然笑起来。不是平日那种克制的轻笑,而是眼角眉梢都淌出蜜意的笑,看得我莫名耳根发烫。

      “那...”他手指卷着剑穗越绕越快,“我后天帮师兄劈柴。”

      “不行!”我想到库房里那把卷刃的斧头,“后山那堆硬木柴太费工具...”

      “用惊鸿第九式。”他飞快地打断我,又立即抿住唇,像是懊恼自己说了什么似的别开脸,“...我新练的。”

      紧接着,小师弟恢复了原来的冷淡表情,向二师弟说:“二师兄,夜已深,你在这做什么,尽早回去吧。”

      二师弟一挑眉,眼睛提溜转了一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鬼点子,轻笑着说:“大师兄可知,小师弟屋里那床被子...”

      “嗯?”

      “里面絮的都是库房里的陈年旧棉花。”他将手里的桂花糕掰成两半,蜜馅儿在月光下淌出金黄的光泽,甜香混着草药气,酿出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小师弟脸色变了一变,“多嘴。”小师弟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玄色衣袖无风自动。我这才发现他腰间佩剑竟在嗡鸣——惊鸿剑法练到第八重时才会有的征兆。这小子,进步很快嘛。

      “去年有日守夜,”二师弟根本不看气氛,还在叭叭地讲:“我见小师弟抱着棉絮往你院里走。”

      剑鸣骤响,小师弟的剑并未出鞘,但凌厉剑气已削断二师弟几根发丝。

      二师弟故意顿了一顿,超乎想象的头铁,硬是继续说了下去,根本不管小师弟微红的眼角和想要拔剑的手,“原以为是孝敬师兄,却看见他拆开你窗外晾晒的旧被,把自己那床新棉絮一丝丝填进去。”

      我怔怔看着小师弟,忽然想起小师弟总抢着帮我晒被子,当时只当孩子勤快,谁知......

      “难怪...”我无意识捻着袖口,“那被子突然厚实了许多。”

      这事说来也怪我,我的个人物品统一秉持着能用就不替换的原则,现在这床被子已经用了七年之久了,我倒不觉得有什么,除非哪个冬夜极其寒冷,直接去修炼一夜即可,还能督促我提升修为呢。

      小师弟苍白着脸站在那里,指尖死死掐另一只手上的五彩绳。

      “二师兄。”他声音绷得像拉满的弓弦,“何必说这些。”

      我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可见是真气到了,我试图调和现场氛围:“这事得怪我,老不换被子,还让小师弟担心,小师弟莫气了,明天我把咋俩的被子都换新的,好不好哇?”

      二师弟却根本不配合我说两句好话,真是要把我气死了,他悠然拂去袖上落叶:“怎么?许你偷塞棉絮,不许我瞧个热闹?”

      小师弟气急了,月光照见他抿得发白的嘴唇,那根五彩绳在他指间绕了又绕,勒出浅浅的红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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