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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拜月祭(十) “杀妻证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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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记忆不恢复,叶争名会看作你不得已选择成婚,只有你恢复记忆了仍然选择沈夕京,他才会有所顾虑不敢对沈夕京出手。”
想要裴秋景对叶争名刀剑相向,必须沈夕京的分量大过裴秋景的无情道。
沈夕京垂着眼睫,她是现场最一无所知的人,看他们话里话外自己这个普通人似乎还是个重要角色。
察觉到沈夕京情绪不对,裴秋景捧起沈夕京的脸,对上她微微发红的眼眶。
裴秋景宽肩完完全全遮住沈夕京,指腹抚过她的眼角,没有眼泪,但是很烫。
哪怕只身来到陌生的世界,沈夕京也坚强的适应了,她只想好好生活平安健康度过这一生,可在她不知情的时候,有人在背后盯上了她的命。
裴秋景心口一阵一阵的疼,沈夕京低着眼不愿看他,裴秋景很想亲她安抚她,但很清楚现在最应该做的是解释。
雪回话止住,心道坏了,是他太着急没有考虑到沈夕京的心情。
犹豫了一会,判断当下的状况最好是自己识趣离开,雪回咬咬牙,不甘地离去。
沈夕京推推裴秋景的腰,他却满心满眼只关注着她。
“人走掉了。”
沈夕京声音微哑,没有外人在场,状态放松了些,鼻子一酸,强忍着不落泪,“不去追吗?他的事好像挺重要的。”
“不重要,你最重要。”裴秋景道歉,“是我的错,是我太自大了,我不该以为仅靠躲开一阵就能避开这件事,不应该以为隐瞒是为你好。”
裴秋景没说,他其实是怕沈夕京知道他那些复杂的事情后,会感到压力而远离他。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不要不看我,好不好?”裴秋景恳求着。
沈夕京深呼吸一口气,情绪稳定稍许,声音闷闷的,“如果你恢复记忆了,你会跟我分开吗?”
“不会,绝对不会。”裴秋景斩钉截铁。
“可是,一个人的性格本就与他的成长环境相关,万一你想起来了以前的事,发现我不是你喜欢的类型,那怎么办?”
裴秋景不知道怎样才能让沈夕京信任自己,拉着她的手覆上心脏,“如果真有那一天,你就杀了我。”
裴秋景眼底是抹不开的偏执,沈夕京莫名心慌,总感觉在她杀了裴秋景之前,裴秋景会先一步自我了断。
“我的手是用来治病救人的。”沈夕京可不想背命案,倘若真到了和裴秋景分开的那一天,她一个人也能活得下去,而且还有柳大夫陪她。
说不定她能继承柳大夫的医馆。
沈夕京自己哄好自己,裴秋景却反而脸色更沉。
沈夕京知道自己人微力轻,要发生的事阻止不了。
裴秋景掌握的信息不足以支撑他理清一切来龙去脉,只能说个大概:“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来找我的人是仙剑宗的宗主,他或许修炼了什么邪门功法,他以为我也跟他一样,所以你成了目标。”
“什么功法?”沈夕京好奇道。
裴秋景有点不太想说,停顿片刻,“杀妻证道。”
沈夕京穿越前看过这种类型的小说,一般都是追妻火葬场题材的虐文,她以为这只是文艺创作,没想到居然真的可以实行。
“这不合理。”沈夕京往静谧的周围看了一圈,生怕哪里冒出来人,“你看啊,如果这个人真的爱他的妻子,又怎么可能忍心下杀手,既然能杀掉对方,说明妻子对他来说根本没那么重要,既然不重要,又怎么算证道,归根结底还是最爱自己罢了。”
“嗯,你说得对。”裴秋景赞同,“简直可笑。”
“亏我以前还以为你是小喽啰呢,雪回那么相信你有能力杀了那什么宗主,你以前肯定是万里挑一的高手。”
沈夕京思绪乱乱的,雪回刻意招惹裴秋景,那么他先前在茶馆讲的故事必然不是随口说出,有他的深意。
“你还记得雪回说的那个故事吗?”沈夕京冒出一个想法,“他故事里的少侠该不会就是说的你吧?不然为什么要问你的感受。”
“不可能。”裴秋景立马否认,“时间对不上,景朝已经是百年以前的事了。”
“也是,你才二十来岁。”但是裴秋景是修仙的啊,他可以活很久,“不对,你还没告诉我你多大,我要听真实年龄。”
“我忘记了。”
“好吧。”
祭神典礼结束,朝拜祈福的人群四散开,各个摊贩迎来高峰期,忙得热火朝天。
沈夕京提议:“我们去买花灯放吧。”
“你不想再问其他的事了吗?”比如仙剑宗为什么要找他,比如为什么雪回认为他会帮他杀人。
“感觉很复杂,一时半会理不清,等以后慢慢理吧。”
花灯的款式都大差不差,沈夕京没心情一处一处慢慢看,买了两只摊贩极力推荐的款式。
放飞花灯的时候沈夕京双手合十许愿,照常许愿平安健康,今年加上了一条,许愿能和裴秋景永远不分开。
*
仙剑宗内。
岑初九醒来后觉得全身上下哪哪都疼,仔细巴拉检查却不见什么外伤。
岑初九躺在床上不停叫唤,岑落没好气地叫她闭嘴。
岑初九撒娇道:“娘亲,我感觉好疼啊,你快帮我看看。”
“早在你昏迷的时候就给你治过了,你老老实实在床上待几天就能恢复。”
岑初九抱怨着这里疼那里难受,生龙活虎的,就是不提私自出行的事。
“呵,别演了,等你伤好了自觉去禁闭室。”
岑初九顿时长长“啊——”了一声,对此异常不满。
她偷摸瞧岑落的脸色,试探着问:“娘亲,你什么时候知道我偷偷跑走的?”
“你踏出禁闭室大门的那一刻起。”
岑初九没有怪岑落对她的监视,而是大声嚷嚷道:“那你是不是也知道我被打了?怎么不来帮我!”
“知道。”岑落淡淡承认,不等岑初九继续闹便道:“这次就当给你长个教训,记住这种痛,以后做事别再那么肆意妄为,想好后果。”
岑初九回想起裴秋景的模样还是心有余悸,“娘亲,打我的那个人太可怕了,我差点以为我会就这样死掉。”
“我在你的储物袋放了能保你命的法宝,死不了。”
岑初九陪着笑往岑落身上凑:“我就知道娘亲你最心软了,肯定不会眼睁睁看我和林悦送死。”
岑落推开她,盯着她,话里有话道:“我只给了你一个人法宝。”
岑初九愣住,“林悦现在在哪?”她还活着吗?
“估计已经去禁闭室了吧。”
岑初九舒了一口气,退回去乖乖地端坐在床边,甚至连语气也很乖:“娘亲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保证不会乱来。”
“你最好说到做到。”岑落眉梢一扬,带着恶趣味说道:“宗主来了,你要去见见吗?跟他求求情,说不定宗主心情好了就减免你的惩罚。”
岑初九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用了不用了,我觉得我伤好得差不多了,现在就可以去禁闭室,娘亲你和宗主谈事情吧,我去找林悦。”
叶争名站在星辰峰观星台上,余光瞥见岑初九老鼠一样避开他走的身影。
“宗主,有何贵干?”
叶争名收回目光,“你的宝贝女儿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一样废物。”
岑落神色冷淡,“没用就没用吧,至少安安稳稳地活着,不像宗主争气的弟子,天妒英才年纪轻轻就走了。”
岑落刚开始修道那会资源还没被仙界宗门垄断,不少天才都出自凡间,岑落亦是凡人出身。
岑落的家人极为封建,女孩在他们眼里的价值只有生育,哪怕岑落修行天赋极佳,一样不值一提,后来岑落当上峰主,原本的家人早已逝世多年,岑落仍然不理解他们对于生育的执着,算是一个心结,为了解开心结,动了秘术生下一个只带有她血缘的孩子。
可惜这孩子天赋太差,还性格骄纵,但不管怎样这也是她的孩子。
叶争名眼睛微眯,岑落丝毫不惧。
“雪回是不是来过?”叶争名说得笃定,“他在计划什么?利用裴秋景来对付我?”
“宗主如此神通广大,何不自己去问?”
“你劝他死了这条心吧,裴秋景不可能对我出手,好歹我也算是他的师父。”
岑落没忍住冷笑几声,嘲讽道:“您可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师父?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裴秋景可不是仙剑宗的弟子,弟子录上没有他的名字,您这所谓的师父有教导他什么吗?是给了他几本功法剑谱,还是诱导他小小年纪就迈进无情道?”
“他修无情道与我无关,是他自己的选择。”
叶争名也不管岑落信没信,沉声道:“我得到消息,裴秋景准备同一凡人成婚。”
岑落若有所思,林悦和岑初九只是找人但没有询问身份来历,她们并不知道裴秋景失忆,看样子叶争名也不知道,否则就不会是现在这样气定神闲地样子。
“所以呢?宗主又要去棒打鸳鸯了?”
叶争名忽略她的阴阳怪气,“杀妻证道易生心魔。”
岑落施施然落座,喝起了茶,岑落盯着杯中的茶梗,心说你怎么就一定认为裴秋景成婚是想证道,或许是因为爱也说不准。
“宗主的心魔至今仍未消散?”
提及不愿说起的私事,叶争名握紧手中剑,岑落见好就收,问道:“宗主需要我做什么?”
“我准备把他带回来,然后正式收他为徒。”
岑落点点头,独一无二的无情道天才是得放在身边,免得哪天在外面一个不留神动了真情,这无情道可就修不下去了。
叶争名继续道:“雪回也在那座无名镇吧,宗门叛徒活着终究是个隐患,他以前是星辰峰的,就由你这个峰主去解决他。”
说完,不等岑落听命或是拒绝,叶争名负手离去。
岑落在观星台看着月明星稀的夜空逐渐明朗,算算时间,今天便是裴秋景成婚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