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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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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晓萌在和段月回家的路上,接到一条金心的短信,她看得目瞪口呆,因为金心说:“恭喜我吧,我终于变成女人了。”
后来她遇上几个高中时的好姐妹,一说起来,才知道,金心的这条短信竟是群发的,真是服了她了。
金心说,因为据说那个可以治疗痛经,所以她……结果,下午大姨妈来报到,还是痛啊!她在杜其进包厢之前拍桌子哀嚎道:“那个杀千刀的偏方,怎么一点效果也没有啊?”
李素笑道:“笨蛋,这个是杜其告诉你的吧?被骗了都不知道,有够蠢的。”
金心郁闷了好一会,才冒出一句:“反正也要订婚了。”
李素段晓萌以及一干好友都表示了强烈的鄙视,然后一致决定,等下把杜其往死里灌帮金心报仇。
席间,杜其被灌得不行,实在顶不住,就开始拿着酒杯不喝酒光讲故事。
杜其说,他有一个兄弟,很喜欢一个女孩子,那个女孩子也喜欢他,彼此表白过,可是因为那个女孩子在K市上班,两地分居遭女方家里反对便没有在一起。这么多年来,两个人感情一直很不错。一个星期前,那个女孩子发来一条短信,说自己要结婚了,在卡莎大酒店,希望他能去。他如遭雷劈,郁郁寡欢了好几天。前天中午,他接到一个高中同学的短信,说自己今天结婚,在卡莎大酒店。他想,这么巧,同一天在同一个酒店,刚好,可以跑来跑去,兼顾两边。
结果那天晚上,在卡莎大酒店门口,他看到手挽手一脸幸福正在迎宾的他和她。酒席上,他听说,新娘的父亲得了骨癌,没几个月好活了,希望在死之前能把她托付出去。而新郎家和她家本是世交,双方父母一拍即合,很快就选了结婚日子。讽刺得是,两个人还是两地分居。
当天晚上,他喝了很多酒,站起来一桌一桌地打圈,喝不下了就吐,吐完了再喝,直到不省人事,被几个同学架着回去……
金心说:“简直就是孽缘啊!”
李素道:“真精彩,真狗血,还以为是看韩剧呢。”
只有段晓萌,端着椰子汁若有所思地问杜其:“你兄弟他同学干什么的,是不是可以调去K市?”
杜其说:“不知道,他没说。”
段晓萌便不再说什么,其实不问,她也知道,那个同学的名字叫李仁。是啊,人生真TM的狗血,兜兜转转总能画上一个圈,只是人家在圈里,我在圈外。
回家路上,段晓萌一直很想冷笑,抬头望望天空,竟然一颗星星也没有,昏黄的路灯下围绕着几只飞蛾,她就站在一旁看着。
“看什么?”
段晓萌回头,见是苏逸,怔怔望了几秒,复又转回头继续看飞蛾。
“你喜欢飞蛾?”
段晓萌瞥了苏逸一眼,淡淡道:“我就想看看,飞蛾扑火死路一条,那飞蛾扑灯呢,会是什么结局?”
苏逸竟相当认真地观望了飞蛾几秒,答道:“活生生地得到了它想要的光明。”
段晓萌叹了一口气:“所以飞蛾应该要去扑火。”
苏逸伸手摸摸段晓萌的脑袋,问道:“你心情不好?”
段晓萌一脸嫌弃地拨开了他的手,很酷地回道:“废话。”
苏逸笑笑:“不说出来?”
“不想。”段晓萌白了他一眼,转身便走,身后听得苏逸说:“看来需要灌你点酒。”
段晓萌走了几步,最终还是忍不住回头问道:“那天我究竟和你说了什么?”
苏逸显得有些为难,只道:“还是不说了吧,我怕你听了难为情。”苏逸越是这么讲,段晓萌便越是要听,只见她目露凶光,狠狠道:“说。”
苏逸走在段晓萌左边,他道:“你说,他对你不好,你说他为什么不喜欢你,你说你有点后悔。你翻来覆去就是这么几句。”
其实段晓萌之前在酒吧半醉半醒之间和金心念叨了许多,从大学到工作这几年的情感心路历程说得十分完整,其他人只顾喝酒看笑话,只有他因为认识段晓萌,听进心里去了。到最后段晓萌反反复复地一直哭着说,自己活着没意思,一点意思也没有,爹妈不疼,姥姥不爱,工作不顺,感情空白,还不如死了算了。
他一直很好奇,段晓萌口口声声说的这个不喜欢她的男孩子是谁,可惜问了半天,段晓萌只道,我忘了,我真的忘了他是谁……
段晓萌咧了咧嘴,笑得十分难看,心里暗暗发誓这辈子再也不酗酒了,简直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苏逸安慰她道:“没事,谁心里没点事,说了也好。”见段晓萌还是耿耿于怀,他问道:“那天我又说了什么?”
段晓萌立马来了精神,死活装出一副难为情的样子,摇摇头道:“还是不说了,我怕你听了难为情。”
苏逸道:“说。”
段晓萌立即道:“你说她不相信你爱她,你叫她不要走,你说你有点后悔。”段晓萌十分期待地望着苏逸,可惜,苏逸脸上愣是一点表情没有。
她不得不感叹,风流人士的脸皮都是和城墙一样厚的啊!
不知不觉,走到了段晓萌家,段晓萌心想人家都到小区门口了不顺口邀请一下,实在有些说不过去,于是问道:“你要不要上去坐坐?”
苏逸正要开口,段晓萌又道:“也是,你肯定不愿意,我还是不勉强你了,省得段月看见我跟你在一起又要踹你一脚。”
苏逸笑了笑。
段晓萌转身才走到房门口,突然手机响了,她接起,原来是林展的。林展说:“晓萌,我要走了。”
段晓萌一惊:“你要去哪里?”
手机那头沉默许久道:“晓萌,你还记不记得,我曾和你说过,我生来就没见过我爸爸?小时候,妈妈总和我说,我没有爸爸,我爸爸在我出生之前就已经死了,他们甚至来不及结婚。我每年清明都去拜祭一个男人,一直以来我都以为他就是我死去的爸爸。直到前天,我才知道,我爸爸,还活着,不只活着,还活得很好。”
林展顿了顿,抽了口气才道:“前天,我爸爸来找我,他在北京有房有车有公司有情人,唯独没有孩子。明天,我和妈妈就要去北京了……”
“这么急?”
手机那头的林展哭了。许久过后,她抽咽道:“因为我妈妈的身体不能等了,她一直都没告诉我,她得了胃癌晚期。我是个不孝顺的女儿,每天只顾着自己,只知道哀叹自己的人生不尽人意,却不知道,我能有今天,我妈为此付出了多少。医生说,妈妈最多只有一个月了。她怕她走后,我一个人被人欺负,所以,虽然她恨那个当初抛弃她的男人,却还是选择了原谅。晓萌,你不知道我妈有多恨我爸爸,我每年清明去拜祭的那个墓,是空的,是空的!墓碑上刻着的却是我爸爸的名字……”
“展……”段晓萌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只是静静地拿着手机靠在窗台上,晚风吹过脸庞,才发现,自己竟然也哭了。
那天晚上,段晓萌一直睡不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总是一团地乱。
林展走后半个月,曾回来过一次,为的是操办她妈妈的葬礼。灵堂设在林展的老家,段晓萌去陪着守了一夜。
当时来了很多亲戚,哭得昏天暗地,林展只是坐在段晓萌身边,什么也不说。他们走后,林展才道:“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发现原来我有这么多亲人,他们是妈妈的父母,兄弟姐妹,妈妈活着的时候他们怎么不在,现在人死了,哭给谁看呢。一个个指着我爸爸说他是负心汉,是他害死了妈妈,可是他们呢,当年他们做了什么,这么多年他们又做了什么?妈妈大着肚子被赶出家门,只身一人来到V市,靠卖包子,摆地摊,做裁缝,当保姆,为了把我养大,什么苦没有吃过,那时候,他们这些亲人在哪里?谁曾帮过她一次?”
一场葬礼,人来人往,林展只是守着妈妈的骨灰盒,里里外外都是她爸爸一手操办,而那些所谓的亲人不过在痛哭之余对着葬礼的一切指指点点,说这里不周到,那里没尽到礼数,说女儿生前吃尽了苦头,到头来死了还这么受委屈。
一场葬礼,活像一出闹剧,真正伤心的恐怕只有林展一人而已。
林展的父亲在北京有一家中等规模的外贸公司,开着一辆大奔,穿着一身灰色西装,浑身散发着一股商人气息,不过他对林展是真好,恨不得把能给的一切都给她的那种好。
半年后的有一天深夜,林展给段晓萌打了一个电话,她说:“我被林选抛弃之时,一直梦想着有一天我能飞黄腾达,我俩便能共结连理。林选结婚之后,我一直梦想着有一天我能飞黄腾达,叫他后悔,叫他家里人都后悔,当初为什么不选我。可今天,当我开着宝马MINI,拿着GUCCI包包在北京街头遇见他时,却没想过要停下来,只觉得一切都没意思了。晓萌你说的对,当有一天你不爱了,再回头看曾经的那段岁月,真的很可笑,很不值得,为了那样的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