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心译古今》村口的汉子

1、绝境琴鸣 为救母卖琴

　　ICU走廊里的消毒水味浓得发呛，苏晚蹲在走廊尽头，手机屏幕的光打在她脸上，映出眼底一片死寂。

　　"明日再不交费，强制停药。"

　　短短一行字，她反反复复看了三遍。洗得发白的牛仔裤紧贴着膝盖，口袋里那五十三块钱硌得生疼，还有那张被揉得发软的琴行名片。她死死攥着名片，指尖发白。

　　走廊那头的仪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每一声都敲在她心上。她忽然想起妈妈倒下的那个下午，阳光好得刺眼，妈妈还笑着说："晚晚弹琴真好听，以后要是能一直听就好了。"可现在，只有ICU里冰冷的机器在响。

　　"求您了，再宽限两天……"苏晚扒着缴费窗口，手指都在抖，"我妈妈真的不能停药……"

　　里头的护士头都没抬："我们不是慈善机构。没钱就办出院手续。"

　　电话拨给最后一个能想到的"朋友"，刚响两声就被掐断。屏幕亮起，跳出一条朋友圈动态——对方正在奢侈品专柜试包，配文是"新宠入手"。

　　苏晚盯着那条动态，忽然笑了一下。笑得比哭还难看。

　　如果连妈妈都救不了，那架琴……留着还有什么用？

　　她攥紧了那张琴行名片，指甲几乎要把它戳穿。

　　"岳明琴行"的招牌金光闪闪，里头却冷清得厉害。老板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正翘着腿刷手机，烟灰弹得到处都是。

　　"卖琴？"他斜眼打量苏晚怀里的古琴，"就这？"

　　苏晚把琴小心翼翼放在柜台上："这是祖传的唐琴，您看看这木质，这工艺……"

　　老板随手在琴身上敲了两下，烟灰簌簌落在弦上。"仿得还行，木头倒是老料。三千块，顶天了。"

　　"三千？"苏晚声音发颤，"这真的是……"

　　"假的不能再假了！"老板突然提高嗓门，"你看这纹路，这做工——要卖就卖，不卖滚蛋，别耽误我做生意！"

　　那截烟灰还粘在琴弦上，苏晚猛地缩回手，好像被烫着了一样。

　　她盯着那架琴——妈妈手把手教她弹的第一首曲子，她熬夜苦练时陪她到凌晨的伙伴，现在被人用三千块钱和一口烟灰打发了。

　　怒火直冲头顶，她猛地举起琴："都是骗人的！"

　　挣扎间琴弦割过掌心，血珠瞬间涌出来，滴在古木上。诡异的是，那些血珠一碰到琴身就迅速渗了进去，仿佛被吞噬一般。

　　下一秒，整个琴行突然暗了下来。灯管滋滋乱闪，手机屏幕全部黑屏。那架琴竟爆发出刺眼的青光，将整个店铺映得如同鬼域。

　　青光中，一个半透明的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个古装男子，身周流光环绕，墨色长发无风自动。他的容颜精致得不像真人，却冷若冰霜，一双凤眸睥睨着她，声音像是从千年之外传来："蝼蚁之怒，徒惹人哂。"

　　更让苏晚发毛的是，他根本没看那个吓傻的老板，反而皱眉盯着她流血的手，语气带着明显的嫌恶："血污秽浊，脏了吾榻。"

　　老板惨叫一声"鬼啊！！！"，连滚带爬地冲出店门，连钱包掉了都顾不上捡。

　　那道虚影只维持了三秒就消散了，店铺里的灯光也恢复了正常。但那个冰冷的声音直接炸进苏晚脑海："毁吾法身，其罪当诛。欲解困厄？叩首，祈恩。"

　　苏晚整个人都懵了。幻觉？精神病？她还没理清头绪，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房东的号码在屏幕上跳动，接通就是一顿咆哮："滚回来交租！不然我现在就把你东西全扔了！"

　　那个冰冷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带上一丝玩味："凡俗琐事……尔若为吾奴，奉吾琴道，此等蝼蚁，吾可替汝碾碎。"

　　苏晚抱着琴站在街边，晚风吹得她浑身发冷。脑子里是那个魔神般的声音，耳边还回荡着房东的怒吼和医院的催款通知。

　　她看着手上已经凝固的血痕，又看了看怀里仿佛沉睡的古琴。妈妈躺在ICU里的样子在眼前闪现，最后那点理智终于绷断了。

　　"……好。"她对着琴嘶哑地低吼，声音里带着破罐破摔的决绝，"我答应你。但你要先帮我弄到钱，救我妈妈！"

　　脑中传来一声轻笑，满是掌控一切的傲慢："识趣。此契……已成。"

　　话音刚落，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亮起，是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岳明阁今晚急需助演乐师，酬劳5000，现金日结。」

　　苏晚猛地抬头，四处张望，却只看到川流不息的人群。脑中那个声音带着慵懒的满足："……蝼蚁之效，尚可。记住，尔今为吾奴。"

　　她握着手机，看着那条仿佛被操纵命运的短信，手止不住地颤抖。远处夜空，乌云密布，隐隐传来雷声，一场暴雨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