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布罗肯弧 舱门开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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舱门开启，光头男人甩上设备包，碰了碰旁边的同伴，
"Drinks at the 'Red Herring' tonight?"
（今天晚上去‘红鲱鱼’喝一杯？）
瘦高个瞥他一眼，哀嚎一声，自顾自抽出一张纸币拍给一旁坏笑的伊戈尔，
"God damn it, Luke. Thought you could at least wait 'til we touched down. Cost me fifty. You're buying me a drink, you bastard."
（真该死，卢克，我以为你至少能憋到下机。害我输了五十块！你得请我喝一杯，你这个混蛋。）
"Spasibo, Hartmann."
（谢啦，哈特曼。）
伊戈尔得意的扬了扬纸币。
"Soon as that round zipped past my eye, I decided—soon as I'm back, I'm sleeping with a girl so long I won't wake up even if my ass's on fire."
（子弹擦着眼珠子过去时我就想好了，回来得抱着妞睡一个火烧屁股都醒不来的觉。）
卢克说。
"That's called being dead!"
（那他妈是死了！）
伊戈尔哈哈大笑。
"You in, Igor?"
（你去不去，伊戈尔？）
卢克趁机邀请。
伊戈尔摆手，摆出有家室的优越感，
"My wife's got a nose like a bloodhound. Dying in my bed or dying with you at the 'Red Herring'? Same result: no life insurance."
（我老婆鼻子灵着呢。要是死在家里和你死在‘红鲱鱼’一样，可都拿不到保险。）
众人大笑起来，目光投向掌握着最后许可权的队长。
头戴绿色伪装网的男人正拎着装备路过，淡淡丢下一句，
"Formation, 1400 day after tomorrow. Just make sure your hungover heads and your burning asses are there on time."
（后天下午集合，让我能准时看到你们宿醉的脑袋和着火的屁股就行。）
没人费心问他们这个队长要不要参与，因为答案通常都是固定的。
这位队长在放松方面有自己一套舒适的标准，对温香软玉间的集体狂欢敬谢不敏。
任务后他更享受难得安静的宿舍，就着部不知道哪找的老电影，在自己没有奇怪香味的床上沉沉睡去，然后自然醒来。
卢克耸耸肩，不意外，
"Copy that, Cap'n. We'll bring you a souvenir?"
（头儿，那我们可就去了，给你带点纪念品？）
他坏笑着做了个手势。
"Breakfast would be better."
（带份早餐更实际。）
Krueger脚步没停，朝着身后的摆了摆手。
可刚宣布解散，计划就宣告破产。奇美拉的行政人员像掐准了时间，在军械库门口拦下了众人，
"Captain Krueger. Emergency tasking. Wheels up in six hours."
（Krueger队长，紧急任务。出发时间六小时后。）
"...We just got back. And only four of us are still standing."
（……我们刚回来，而且只有四个还站着。）
Krueger不悦道。
"We're aware of the situation. But the order comes from Command. Highest priority." （情况我们了解，但命令来自指挥部，优先级很高。）
对方看到他们一身脏污疲惫，无奈的迟疑道，
（详情会议一小时后，三号简报室。你们可以先去……洗个澡？）
Krueger叹了口气。连轴转的任务派发虽然不常见，但在这行，尤其是跟着Nikolai这样处事灵活的老板，偶有发生多半都是要紧事。只是没想到自己小队在有折损的情况下还会接到这份‘惊喜’。
小队其余三人面面相觑，在行政人员离开后发出哀嚎，
"My precious Herring—"
（我的鲱鱼宝贝——）
"Stop dreaming. Go wash your brain out."
（别做梦了，快回去洗洗脑子。）
"Which comes first, dreaming or sleeping?"
（是先能做梦呢，还是先能睡觉？）
"Enough. Move out. Bring your neck pillows. Any dreaming happens after we're airborne."
（行了，快走吧。带上充气枕头，有什么梦都得到天上做去。）
Krueger揉着酸痛的肩颈，已经走了出去。
两周后。
运输机在铅灰色云层中颠簸翻滚。天气糟透了，多日疲惫加上不稳定的气流，连这群老鸟的脸色都不好看。
飞机终于降落，滑行停止后舱门打开，冷冽的空气灌进机舱，难得的让一行人精神一振。连续数周部署穿插紧急任务，再坚韧的神经也拉到了极限。
队员们再无半月前的精气神嬉闹，只低声交谈着一会去哪儿吃顿像样的饭。
倒霉的是，阴沉的天突然下起了雨，接驳车也迟迟不来。
虽然干这行的没人会怕淋雨，但很多装备都比人娇气。但众人不愿再等，于是给装备裹好雨布，就小跑着冲进雨里。好不容易抵达停机坪边缘带顶的廊桥，几人都已湿透，不同程度的滴着水。
看着小队疲惫的众人，Krueger正盘算着，这次无论如何要向基地给队伍申请到至少七十二小时的整休……可不等计划，思绪就被一辆内部行政通勤的黑色轿车打断了。
车旁站着的人，赫然是两周前在军械库外拦住他的那名工作人员。
众人靠近，Krueger那升起的不妙预感果真应验了——这次连机场都没出，下一个驻扎安保的活又自己找上了门来。
但这一次，Krueger直截了当的代表小队全体拒绝了任务，表示所有人都需要休息。他并不停留，抬腿就带队要走。工作人员追劝无果，最后无奈表示，这是老大Nikolai的安排。
Krueger停下了脚步，盯着对方看了一会，把背包甩给身后队员，一把夺过任务文件。他转向身后有些发懵的队员们，
"You're dismissed. Get some rest. I'll handle this."
（你们解散，回去休息。任务的事，我来处理。）
不顾工作人员阻拦，他拉开行政车辆的主驾车门坐了进去，开着车径直冲向办公区。
Nikolai办公室外，秘书试图阻拦这个湿漉漉的往下滴雨水的男人，
"You can't go in, Mr. Nikolai is—"
（你不能进，Nikolai先生正在——）
"—waiting for me."
（……在等我。）
Krueger 看也没看她，随便敲两下就推开了门。
Nikolai正在办公桌后对着电脑屏幕处理文件。门被猛然推开，他看了一眼，慢悠悠地吹着杯中咖啡热气。随后挥挥手示意惊慌无措跟进来的秘书出去。
Krueger走到桌前，将文件拍在桌面上，盯着椅子里这个老板兼战友。
"Raining that hard out there?"
（外面雨这么大？）
Nikolai看了眼来人靴子在地毯上留下的深色印记，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的咖啡杯，
"Is there a problem with the tasking?"
（任务有什么问题吗？）
"The tasking's fine. You're the problem, Nikolai."
（任务没问题，我看是你有问题，Nikolai。）
Nikolai挑眉，做了个愿闻其详的手势。
"Thirty-two days. Four infiltrations, two escorts, one cross-sector sweep—with three men down. Every time we catch our breath, you drop another 'critical' pile of shit on us! And now,"
（三十二天，我的队伍在少了三人的情况下执行了四次渗透、两次护送、一次跨区清剿，每次刚要喘口气就派些狗屁倒灶的‘急事’！现在，）
他啪的一下拍了一把文件夹，飞溅了几滴雨水出来，
"a security rotation at some observation post before we even step foot on base? Why not just send us to Siberia to feed the bears?"
（连基地大门都没进就去观测站轮换安保？你怎么不干脆派我们去西伯利亚喂熊？）
Nikolai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
"We go where we're needed. Chimera's reputation is built on that 'always ready' reliability—"
（哪里有需要，我们就去哪里。奇美拉的声誉，靠的就是这份‘随时响应’的可靠……）
"Save it."
（少来这套。）
Krueger 毫不客气地戳穿，
"Any rest-rotation second squad could handle an OP. You're jerking my chain on purpose."
（观测站那种地方，随便派个轮休的二线小队就能应付，你是故意给我找不痛快？）
Nikolai伸手从旁边拿起一份文件夹翻开，指尖划过几行点了点，
"Base pay, hazard, and a special continuous-tasking bonus. I signed off on it myself. What, you don't like money now?"
（薪资，补贴，甚至还有额外连续任务津贴，我亲自批的。怎么，是嫌钱给多了？）
"This isn't about the money!"
（我不是在跟你谈钱！）
Krueger的脸色和窗外同样阴云密布，
"The gear needs servicing, the men need rest—"
（装备需要检修，人员需休息——）
Oh? Not money, not work..."
（哦？不是钱，也不是没活干……）
Nikolai合上文件夹打断了他，向后靠了靠，语气讥诮，
"Then let me ask you this. If it's neither money nor work you lack... why find the time for a little 'sneaking around' and side jobs in the middle of a warzone?"
（那我倒要问问了，既然既不缺钱也不缺任务，为什么还要在战区忙里偷闲，干点‘偷鸡摸狗’的私活呢？）
Krueger心头猛地一跳。
偷鸡摸狗？私活？
——那个女人告状了？！还直接捅到了Nikolai这里？
他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满腔的不忿漏了些气焰。
他心里一虚，面上强撑，
"There's been a misunderstanding. It was... technical curiosity. I'll return it."
（这里有些误会。那是……技术上的好奇。我会还的。）
"Misunderstanding? I thought our sigma man at least had the balls to own up to his actions, 'Doss'?"
（误会？我以为我们的西格玛男人至少敢作敢当，Doss？）
Nikolai嗤笑，
"I don't care about your sticky fingers. But don't stir up international romantic drama on my clock."
（你顺手牵羊什么的我没兴趣，但至少别他妈的工作的时候给我惹出国际情感纠纷。）
"...What?"
（……什么？）
什么情感纠纷？Krueger彻底懵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Nikolai看着对面一脸困惑，重重地叹了口气，
"For God's sake..."
（上帝啊……）
他起身绕过办公桌，从夹克内袋里摸出一张折叠的纸，一巴掌拍在了Krueger湿透的胸口。
"The 'heart-stealing' complaint landed right on my desk!"
（‘偷心’指控的官司都打到我脸上了！）
Nikolai没好气地说，
"I pay you to solve problems, not create them! Sebastian 'God-damn-charisma-everywhere' Krueger."
（老子花钱雇你是解决问题，不是制造问题！塞巴斯蒂安·‘该死的魅力无处安放’·Krueger）
纸条沾了他身上的雨水，带着重量坠落。Krueger下意识地接住，迟疑地将其展开——一行洒脱的笔迹，一个通讯码，以及……一个熟悉的署名。
Krueger脑海中闪过那个数次与自己交锋的明亮眼神……
她竟然直接向Nikolai告了自己一状？……偷心？她是这么跟Nikolai说的？指的是那个设备吗？
积累的疲惫和恼怒，似乎都被这一张纸打散了。
他捏着纸条，抬头看向Nikolai，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先问什么。
Nikolai把他这难得的窘态尽收眼底，哼笑一声，
"Now you see the problem?"
（现在，清楚问题出在哪儿了？）
Krueger哭笑不得，重重叹了口气。
"Even if... something did happen..."
（就算……当时发生了点意外……）
Krueger还不至于被这点事冲昏头脑，他语气软化下来但并没松口，
"You can't punish my whole team with back-to-back tasking. They need rest, Nikolai. Really."
（你也不能用连续派遣来惩罚我整个小队……他们需要休息，Nikolai。真的需要。）
"Fine. You want your half-broken men to rest?"
（好……想让你那群快散架的手下休息？）
Nikolai盯着他看了一会，挥了挥手，
"Then you go down to personnel yourself. Put together a temporary team to cover the OP. Someone's got to do the dirty work. Use your charm, or bribe them with hazard pay—I don't care."
（那就你自己滚去人事处，组个临时小组补足监测站驻扎！脏活总得有人干，用你的魅力也好，用任务补贴诱惑也好……）
他走回自己的座位上，半真半假地威胁道，
"I pay you well. I don't want to see you around here for a while. Otherwise, I'll have to use every ounce of willpower not to kick your ass in front of your boys."
（……老子付你高薪，不想在这段时间看见你！否则得花上十分的意志力，才能忍住不当着你手下那帮小子的面，一脚踹在你屁股上。）
Krueger此时心情莫名的好得很，这番劈头盖脸的数落和嫌弃也一点没影响这一点。
虽然他自己还得继续奔波，但队员们能休息了。这已经是老板明显的退让了。
……自己先前隐约担心的事并没发生，甚至似乎还鬼使神差的向着更有趣的方向发展。他捏了捏了手里的纸条，复杂情绪最终化为一个苦笑。
他抬起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
"Alright, alright. You're the boss. I'll go recruit. Leave immediately."
（好吧，好吧，你是老板，听你的。我去招人，立刻出发。）
Nikolai哼了一声，重新端起咖啡，把视线挪回屏幕，
"Get the hell out."
（快滚。）
Krueger手握上门把时，低低的道谢。
"Shut the door!"
（把门关上！）
Nikolai没好气的说。
Krueger最后笑着向老板挥了挥手出了门。身后房间里传来了Nikolai不悦的抱怨，让秘书找人来把某人留下的那些该死的湿脚印弄干净。
离开Nikolai的办公室后，Krueger没有立刻去人事部。他径直回了宿舍换下湿透的衣服，打开了个人物品柜。
他仔细的展开那张已被体温烘得半干的纸条，又掏出了那个黑色的小设备轻轻的压在上面。他凝视着这两样用短期流放换来的战利品，轻轻笑出声来，心情很好的锁上了柜门。
‘着什么急呢，小麻雀。’
几小时后，Krueger带着一支临时拼凑的小队登上了运输机。
当飞机再次滑入铅灰色的雨幕，Krueger却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象那个伶俐的身影，她当时会是如何对Nikolai愤愤指控自己，又是以怎样的表情和话语送出了那张纸条。
纵使万分疲惫，他靠在舱壁上合着眼却没能睡着。
飞机爬升，穿过厚重阴云，黑暗的颠簸被抛在下方，日光乍现，湛蓝的天空豁然开朗，机舱里瞬时一亮。昏沉的队员们下意识的朝外望出去，有人随之发出一阵惊呼，
"A glory! God's halo!"
（光环！上帝光环！）
众人凑到舷窗边，惊叹不已。纷纷拿出随身设备拍摄这罕见的一幕。
Krueger坐在窗边，侧头望向云层在机翼下铺就无垠雪原。
明晃晃的阳光把飞机的影子映照其上，围绕着影子的，是一圈光彩流转的彩虹。宛如圣母发间脑后赤橙金绿的斑斓圆弧，将那个钢铁飞鸟的影子拥在中央。
阳光穿透冰晶，在这个三万英尺高空，展现出了难得一见的模样和形状。
光晕柔和，边界朦胧颤动，看起来是如此迷幻，不真实的仿佛只一眨眼就会消失。
听着其他人兴奋的谈论着天使和幸运，Krueger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另一个完全不同的意象……
他凝视着那道圆润的虹彩，感觉它更像是这云海之上漂浮的一个‘泡泡’。
——一个命运衍射过后，奇迹般出现在他眼前的泡泡。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布罗肯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