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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Ghosts 夜风柔情, ...

  •   夜风柔情,拂去令人不适的醉意,独留一点微醺。
      一支烟燃尽,你状态恢复的七七八八,但情绪退潮后的疲惫感一时半会挥之不去。
      你在旁边的垃圾桶上掐灭了烟,深深吸进最后一口清冷空气,准备返回卡座。离席时间太久,难免惹人担心。
      你转身沿走廊朝侧门走去。
      正思忖着是否该先点一轮酒再回去,走廊旁桌边一个醉醺醺的男人粗嘎地嚷了起来,打破了门廊这点宁静。

      "Hey! Get me a tequila,"
      (嘿,给我来杯龙舌兰,)
      一个穿着土色夹克的男人独自坐着,正抬手拦下收拾杯碟的年轻女服务员,含糊不清地嚷嚷着要点单。男人看着服务员女孩的脸,身体前倾,语调轻浮,
      "...and your number, sweetheart."
      (……外加你的电话号码,甜心。)

      "Sir, I... I don't handle orders,"
      (先生,我……我不负责点单。)
      女孩满脸为难,一边拒绝,一边试图绕开。

      男人不依不饶,
      "What? No tequila? Or no number?"
      (怎么?是没有龙舌兰,还是没有电话?)

      你听着这老套又油腻的戏码,忍不住暗自翻了个白眼,懒得多事,正打算无视转身离开。就在你继续迈步的瞬间,传来一记清脆的拍打声,女孩短促惊叫,男人毫不掩饰的得意笑着。

      你脚步一顿,闭了闭眼,无声地叹了口气,最终还是转过了身。
      和你料想的差不多,刚才男人一巴掌重重拍上了女孩的屁股。
      女孩猛地向后缩,手中的托盘险些脱手,正慌乱地用臂弯和胸口抵住摇晃的杯碟,竭力避免它们摔落。男人在一旁讪笑。
      你几步走了过去,伸手稳住了她托盘上倾倒的酒杯。她抬眼看你,有些惊慌的道谢。她看起来年纪很小,也很青涩,估计是来打工的学生。
      然而她道谢时露出的那个笑容,却让你一怔。
      那两个浅浅的酒窝,猛地让你想起了曾经通讯小组里那位最好的朋友,那个……再也回不来的战友……
      你心口一紧,面上仍维持着平静,放轻声音问她,
      "Need a hand?"
      (需要帮忙吗?)

      "Yeah, absolutely!"
      (需要,当然需要!)
      男人抢先笑了,目光在你脸上和身上打量,
      "We're just gettin' started!"
      (我们正需要多找点乐子呢!)
      他把你也当成了可以调戏的对象。

      你没理他,只是看着女服务员。
      女孩点头,又摇头,怯生生地笑笑就想离开,显然不想给你和自己多事。
      你侧身,给她让路,示意她离开。

      "Don't rush off,"
      (别急着走啊,)
      男人伸腿拦住了女孩的去路,斜睨着你,
      "...She can go if you stay for a drink."
      (……她走也可以,你来陪我喝一杯。)

      现在就把事情闹大只会给女孩添更多麻烦,你决定先稳住局面。
      你没动,挑眉打量了他几眼,淡淡地问,
      "...Your treat?"
      (……你请?)

      男人听你这么问,眼睛一亮,
      "Sure am."
      (当然。)
      他以为你是在找台阶下,甚至暗自得意。

      "Then I'm getting the good stuff."
      (那我可要点贵的。)

      男人笑了,这代表什么,他心知肚明,
      "Order whatever you want! Go on!"
      (随便点!尽管点!)

      你盯着男人看了一会,顺势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了。又回头看着那个女孩,对仍有些不知所措的她报了一个价格不菲的威士忌,然后回头,提醒男人,
      "Upfront. And don't forget the tip. For before... and now."
      (点单付账。别忘记付小费,先生。刚才的……和现在的。)

      "Keep the change."
      (不用找了。)
      男人正在兴头上,又被你看似顺从的态度迷惑,虽然肉痛,但还是故作大方地抽出一张钞票放到了女孩的托盘里。
      女孩看了看着实不少的小费,犹豫着要说什么,你没等她开口,轻声催促,
      "Go on. Get the drinks."
      (去拿酒吧。)

      女孩担忧地看了你一眼,最终还是端着杯碟,快步离去了。
      对面的男人侧身笑盯着你,他今晚原本只想在周年庆上蹭几杯酒喝。没成想竟走了这样的艳福。他心不在焉的找着话题,目光在你脸上逡巡不去,
      "Hand hurt, darlin'?"
      (手怎么受伤了,女士?)
      他视线扫过你缠着绷带的左手,预期敷衍,显然并不真的在乎答案。

      "Ice water burn."
      (冰水烫的。)
      他随便问,你也随便答。
      他在你脸上来回游移的目光,令你生厌,你连嘴角都抬不起来。

      他被这话一噎,顿时语塞。不好继续这个被搪塞的话题,只得讪讪转向,
      "Here by yourself?"
      (自己一个人来的?)
      "Why else would I be sitting here?"
      (不然怎么坐你这?)
      男人眉头蹙起,尴尬一笑。你句句带刺,他几乎接不住这场另类的调情。

      好在女孩很快端来男人要的龙舌兰和你那杯昂贵的威士忌,她把酒放在你面前时,小声快速问道,
      "Ma'am... are you here with anyone?"
      (女士……有和您一起来的朋友吗?)

      你对她微笑摇头,
      "Get back to work."
      (你忙去吧。)

      女孩只得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You shouldn't be alone. Especially someone like you..."
      (你不该独自一人,尤其像你这样的……)
      男人瞥见你刚才的对女孩的笑容,微微一怔。

      你回头迎上他的脸,笑容一秒消失,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More fun on my own, isn't it?"
      (……自己来,才能有更多乐子,不是吗?)

      "Ha! I like 'em..."
      (哈!我就喜欢……)
      他听懂了你话中暗示,笑道,
      "...like you. Two-faced little slut."
      (你这款……表里不一……小□□。)

      这个词让你眼神一闪,压下心中想要动手的不快,
      "...Funny. I hate 'em... like you. Spreading yourself thin, you animal."
      (……真巧,我就讨厌你这种见一个爱一个的……禽兽。)

      男人爆发出笑声,
      "To you! A crude, charming little thing."
      (敬你!粗俗又迷人的小美人。)
      男人举了举杯,舌头舔上撒在虎口的盐粒,神态尽显油腻恶心。看的你实在忍不住皱眉,在这多坐一秒都感觉凳面烫屁股。
      "...To you, You utter creep."
      (……敬你这个猥琐的变态。)
      你嘴上也毫不客气,端起那杯酒,在他玩味的注视中仰头饮尽。
      你把空杯放回桌上,当的一声。口感丝滑醇厚的贵价威士忌就这样被你牛饮一般的咽下,刚吐过的胃部又是一阵痉挛。你强压下那不适的灼烧感和翻涌的酒气,站起身,
      "Drink's finished. So's the fun. Thanks for the drink. I'm leaving."
      (酒喝完了,乐子结束,谢谢款待,我走了。)

      男人的笑意变成了震惊,完全没料到这个发展,
      "Wait! You're leaving just like that?"
      (等等!这就走了?)
      他猛地站起来,挡住你的去路,
      "That wasn't cheap. You're just walking away?"
      (我请的酒可不便宜。你就这么走了?)

      你站住,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男人被你看得有些发毛,但酒精和面子让他更加愤怒,他凑近一步,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你脸上,不满道,
      "What? I buy you a pricey drink and I don't even get a smile?"
      (怎么?喝了酒,笑都不给老子笑一个?!)

      你看着他,嘴角极其缓慢地、机械地向上扯动,露出一个毫无笑意的笑容。
      男人被这笑容弄得一愣,随即感到一种被戏弄的耻辱,
      "The fuck? Playing me?"
      (操!耍我? )
      他骂骂咧咧迈步过来,一把抓住你的左手手腕,
      "You call that a smile? It's uglier than crying!"
      (这他妈叫笑?比哭还难看!)
      手腕上传来的禁锢感让你眼神骤冷。
      几乎是本能反应,身体战斗程序瞬间启动,你重心微沉,右手立马扣上他肘关节。然而就在发力前的一瞬,理智追上了行动。
      此处还有客人,一旦动手,势必引起骚动。若是招来警察,随之而来的调查、身份暴露的风险……每一条都是麻烦。

      但就这零点几秒的迟疑,男人另一只手竟揽了上你的腰,
      "Stop actin' so high and mighty! You came lookin' for fun, didn't you? Bitch!"
      (装什么清高!自己来找乐子不就是为了这个?贱人!)

      那声辱骂和腰际传来的触碰,瞬间点燃了你压下的火气。
      和平离开的选项,被他亲手掐断了。

      既然如此……

      你侧身避开那只不规矩的手,就着他抓握的力道,反手探入他的夹克,搂上了他的腰,
      "What's the rush?"
      (急什么?)
      你脸上绽出一个真假难辨的笑,
      "Out here? ...Who's the audience?"
      (在这里?……表演给谁看?)
      你示意他酒吧后方那条堆放杂物的昏暗小巷。

      搂着他的那只右手,在他后腰上暧昧的向下滑动,最后拂过他大腿外侧。
      触感确认,没有硬物。
      没有枪。很好。

      男人一愣,被你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有些迷惑,但又被你手头动作的暗示弄的情欲上涌,火气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得意。

      巷子光线晦暗,只有远处路灯的一点余光渗入。
      男人脸上贪婪的表情还未展开,甚至还没有完全转身,你就已经动了。
      右手探出,猛地攥住他夹克的翻领,向后狠狠一拽!男人猝不及防,重心向后倒去。

      “Fuck u…!”
      (□□——!)
      男人猝不及防,完全反应不及挣扎。

      你借着他后仰的力道,单足为轴,旋身半周,同时将拽紧的夹克在他身后交叉、收紧!布料瞬间绷成一道绳索,死死绞缠在背后。
      男人被你拽得原地转了半圈,背对着你,双臂被牢固地锁死,反剪在身后。
      “What the …”
      (你他妈——)
      你没有停顿,右膝已经狠狠顶向他的后腰。
      一身闷哼。咒骂戛然而止。

      左手手肘顺势下砸,击打在他弓起的背脊上。
      男人彻底失去平衡,但你没有松手任由他向前扑倒,而是就着他前倒的力量,同时抬起左膝。
      面门与膝盖狠狠相撞,发出鼻梁断裂的脆响。
      男人连惨叫都发不出。整个人如同一袋沉重的垃圾,被你狠狠掼在粗糙的水泥地上。

      他瘫软在地,蜷缩着,发出痛苦的呻吟。血从鼻子和嘴里淌出。

      你这才松开了攥着夹克的手,站在原地,微微平复了一下呼吸。
      右手,右膝,左手肘,左膝。四肢参与,一套连击。
      你甩了甩有些发麻的右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击败没有格斗技巧的平民,哪怕是个高大的男人也没什么好令人喜悦的,你心理只有厌恶。
      男人像一滩烂泥般瘫在地上,除了粗重的喘息动弹不得。你俯身,捡起他掉落的手机,拽住衣领把他翻个面。
      你单膝蹲下,压在他胸口上,用他的脸解了锁,点开相机,
      "Come on. Smile for me."
      (来,给老子笑一个。)

      男人从剧痛和屈辱中挤出一句,
      "You bitch..."
      (臭婊子……)

      你不废话,右手一击直拳掼上他的眉心!
      毫无语调的重复,
      "I said, smile."
      (我再说一次,笑。)

      男人闷哼一声,在痛苦的胁迫下,艰难的扯动嘴角。你迅速按了几下快门,在闪光灯下,将这张带着恐惧和痛苦的怪异笑容定格。
      "Takes one to know one... It's uglier than crying."
      (彼此彼此啊……比哭还难看。)
      你操作几下,将照片设为了屏保,反手把屏幕亮给他看,
      "But it should remind you to look at this smile before you go around slapping asses and asking for numbers."
      (不过应该够给你长记性了,下次拍别人屁股要电话号码之前,多看看这个笑容。)
      你站起来,把手机丢回他身上。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从巷口传来,
      "All done here?"
      (完事儿了?)
      你猛地回头,却看到Keegan正不紧不慢地从阴影处踱步进来,仿佛只是路过。

      在隐蔽渗透任务中,你学到的第一课就是——做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没人发现。

      你本以为这次‘正义执法‘神不知鬼不觉,却没想到被这个人看了个全程。又联想到之前在酒吧里他那个步步紧逼的’陷阱‘,你火气窜了上来,没好气道,
      "You got a special fetish or something, stalker?"
      (你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吗,跟踪狂?)

      "My fetish is..."
      (我的癖好是……)
      Keegan没被你的敌意激怒,慢步走近,视线扫过地上瘫软的男人,
      "...making sure my teammates don't give a civilian permanent disability in a back alley."
      (……确保队友不会在陌生巷子里把平民打成永久残疾?)

      你刚要张嘴怼他,他又开口了,
      "Directive was clear,can't let you wander off alone. Remember?"
      (之前的命令,我不能让你落单。还记得吗?)

      你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这么一茬,但你想起上次安娜提过……
      "Hans? He was discharged from the base."
      (汉斯?他都已经被基地开除了。)
      你有些烦躁,
      "So stop tailing me."
      (所以,别再跟着我了。)

      Keegan不置可否,没有答应,也没有反驳。

      你看着他,又指了指脚下似乎失去意识的男人,带着试探问道,
      "You won't report this?"
      (你不会说出去吧?)
      你心里已经有点不相信他这个看似无害的家伙了。

      “It stays with me.”
      (我不会说出去的。)
      他回答得倒是很干脆。
      但又是这句话!,
      It stays with me…在他这样专注的目光下,总感觉言外暧昧意味十足…
      ……
      但你的第六感告诉你,得提防他……

      你弯下腰,单手去拉地上男人的一条胳膊,想把他扛起来,但左手的不便让你动作吃力。你抬头没好气地冲Keegan说,
      "Quit standing there. Give me a hand. Can't manage with one."
      (别干看着,帮我一把,一个手不方便。)

      Keegan看你一眼,走上前,帮忙将那个沉重的男人扛了起来。你们两人合力,将这个瘫软的躯体塞进了巷子里那个,熊掉进去也很难自己爬出来的巨大金属垃圾箱里。

      在抬起男人时,他的手机从口袋里滑落。你弯腰捡起,正想随手扔进垃圾箱,却灵机一动。手机屏幕亮起来的瞬间,你还被自己设置屏保那张丑照吓了一跳。人已经被丢进去了,无法方便解锁了,不过好在拨打急救电话并不需要解锁。

      没一会,电话接通,你突然用一种惊慌失措的嗓音对着话筒说,
      "Help! There's a man in the dumpster, there's blood everywhere! He needs an ambulance... I just came out to take out the trash, I'm so scared! The address is... the alley next to The Gerbil's Nest bar... Yes... I don't know him, I can't stay here!"
      (救命!这里有个男人倒在垃圾桶里,好多血!他应该需要一辆救护车……我只是来倒垃圾,吓死我了……地址是……沙鼠窝酒吧旁边的巷子……对……我不认识他,我不敢待在这里了!)

      说完,不等对方多问,你就挂了电话,用袖子抹了抹也许会残留的指纹,面无表情的将手机扔进了垃圾箱,然后“哐当”一声盖上了盖子。

      "A terrified, innocent passerby?"
      (路过的被吓坏的无辜好心路人?)
      Keegan在一旁终于忍不住,失笑出声。这通昂贵的救护车呼叫,无疑给那家伙的最终惩罚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Keegan看向你,
      "All done?"
      (都结束了?)

      你长舒一口气,这才转过身面向他。脸上突然绽开一个堪称灿烂的狡黠笑容,一字一句地说,
      "Done. Now, you'd better keep your mouth shut—"
      (结束了。现在,你最好给我好好保密——)
      你故意拉长了语调,一字一顿地说,
      “A-??ccom-??pli??-ce.”
      (犯、罪、同、伙。)

      Keegan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拉下了水,成了不折不扣的“同伙”。从旁观,到帮忙处理现场,确实已经从旁观者变成了实质意义上的共犯。
      被你不按常理出牌的一招将了一军,他非但没有懊恼,反而从喉咙深处发出一阵低沉而愉悦的轻笑,他摇着头,目光闪动,
      "Seems I underestimated your... creativity.”
      “…Partner… in crime…?”
      (看来,我低估了你的……创意,犯、罪、同、伙?)

      他也学你一字一顿的说出最后的词组,但换了一种说法……
      你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住,心跳猛地一撞,骤然失控。你立刻联想那个被你回避掉的“共度余生的Partner”……
      今晚的Keegan身上那股远超平时界限的暧昧电波,让你一时之间有些无措,又因为他之前的陷阱游戏而心有余悸。
      巷子里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令人心慌意乱。

      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你只好假装不知道他在说什么,逃也似的举步向巷外走去,Keegan也跟在你身侧。

      他看着你的反应,想起酒桌游戏时你骤变的脸色,眼神一黯。
      他并不愿再向你施加更多的压力……于是调转话题,突兀的评价了一句,打破了沉默,
      "Those moves earlier... clean work. Efficient."
      (刚才那几下……很精彩,手法干净利落。)

      你立马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回道,
      "...Academy-trained doesn't mean desk-bound."
      (……学院派,也不只会纸上谈兵。)

      "The lockscreen and the ambulance call were definitely off-book, though."
      (至少屏保和救护车电话是超纲内容。)
      他笑。

      你顿了顿,侧头看他,
      "And you just watched? What if I'd messed up?"
      (你就只在旁边看着?万一我失手了呢?)

      "Would you have?"
      (你会吗?)
      Keegan反问,对你的提问有些意外。

      "Right. If I couldn't handle trash like that, I might as well turn in my resignation tonight."
      (也是,要是对这种货色也失手。今晚回去就可以写辞职报告了。)
      你耸耸肩,自嘲道,
      "After all, no one on the battlefield goes easy on you for being a woman."
      (毕竟,战场上没人会因为谁是女人就手下留情。)

      *
      这句话让Keegan目光微微闪动。
      涉及性别的话题,在军队这个传统上以男性为主导的环境里,总是带着点难以言说的沉重。
      他见过也听过太多。
      己方队伍里,女性需要付出更多才能证明自己,但仍不可避免的因性别而被轻视,而在敌占区或冲突中,女性往往又会因为性别陷入更加悲惨无助的境地。
      他无法,也不愿自大地声称自己了解女性在军营里需要克服多少不易。
      但他能想象,这位空降来的,即是通讯专家又具备战斗素养的军官,要站在这里,和他们这些刀头舔血的男人并肩,背后定付出了远超常人的努力。

      这份认知让他一时沉默,心中泛起一点敬意和……或许还有……怜惜?

      他下意识地转头,目光落在了旁边这个年轻的上尉……女孩的身上。
      酒吧后门的灯光勾勒出她的侧影,几缕发丝因刚才的打斗散落在颊边。Keegan注意到她脸上沾了一些灰渍,可能是打斗时蹭上的。

      "On your face,"
      (你脸上,)
      他几乎是不由自主地,抬起手,指尖朝着她脸颊那块污渍的位置伸去。
      "You've got something."
      (沾了东西。)

      但他面前的人却本能的向后一缩,避开了他的手。
      Keegan动作顿住,手腕有些僵硬地转向,指向酒吧后门旁边一个昏暗角落,
      "...Over there. There’s a sink outside the kitchen. You can wash up."
      (……那边,后厨外有水池,可以去洗一下。)

      *

      你被Keegan突兀的动作和提醒弄的愣了一下,虽有些不明所以,还是点点头依言朝后门走去。
      你拧开水龙头,双手掬着冰凉的流水,冲洗脸颊。
      Keegan 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你,沉默专注的等待着。

      这时,后门附近突然传来一阵呵斥驱赶和犬类恐惧的呜咽。
      "Piss off, you thieving mutt!"
      (滚开!你这偷吃的臭东西!)
      一个系着围裙的帮厨,对着一只脏兮兮的流浪狗挥舞着扫帚,作势要打。那狗看起来是某种牧羊犬的混种,夹着尾巴,眼神惊恐,被堵在墙角无处可逃。

      Keegan眉头蹙起。
      他平时绝非爱管闲事的人,但此刻几乎没有过多犹豫,便大步走了过去。

      "Hey."
      (嘿,)
      他一把凌空截住那即将挥落的扫帚
      "Chase it off. Cornering it leaves no room to escape."
      (赶走就行了,堵着打,它想跑也无路可逃。)

      那帮厨被他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回头看见Keegan高大的身形,骂声噎在了喉咙里,嘟囔了几句“这畜生总来偷吃”之类的话。但在Keegan面无表情的沉默的注视下,还是悻悻地收起扫帚,转身回了厨房。

      你有些意外,擦干脸上的水珠,走到Keegan身边,
      "Didn't expect you to get involved in something like this."
      (少见,没想到你竟然会管这种闲事。)

      Keegan看着那只获得自由却还不敢立刻跑开的狗,目光扫过它嶙峋的脊背和警惕的眼神,淡淡地说,
      "...Just seemed unnecessary."
      (……只是觉得没必要。)

      他没有贸然靠近,蹲下身,保持着一段安全距离,放缓了呼吸。那狗刚挨过打,正处于极度应激状态,见又有人靠近,立刻从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龇出牙齿,身体紧绷。
      "Easy... It's over..."
      (放松……没事了……)
      Keegan的声音低沉平稳,带着一种奇特的安抚力量。
      他慢慢伸出手,掌心向上,让狗能嗅到他的气味。
      "Good boy..."
      (好孩子……)

      但就在他的手即将靠近到狗鼻尖的瞬间,那狗出于恐惧,猛地探头在他虎口位置咬了一口,留下清晰的牙印。

      但Keegan眉毛都没皱一下,手臂稳稳地停在那里,没有躲闪,也没有后退。
      他小声自言自语,
      "...Still too fast..."
      (……还是太快吗……)

      那狗咬完后,发现它的恐吓无用,但也没有暴力降临。那股沉默的、不带威胁的稳定气息就如此停在面前。它警惕的眼神缓和,犹豫着,小心翼翼地凑上前,用鼻子仔细嗅嗅Keegan的手,然后试探性地舔了舔刚才咬过的地方。

      Keegan这才开始缓缓反手,开始慢慢抚过它脸颊和头颈。
      那狗渐渐放松下来,甚至开始摇动尾巴,发出细微的呜咽声,用头去蹭他的手心。

      你对眼前这一幕感到有些震惊。白雪公主是不是也不过如此了。
      "Your hand..."
      (你的手……)
      你看到了他手上被咬过的齿痕开始出血。

      "It's fine."
      (无碍。)
      Keegan轻轻的拨开那狗的嘴唇看到了米粒似的乳牙,
      "...Not even a year old. And it held back—just scared."
      (……还不到一岁,而且它没真的用力,只是吓坏了。)

      你也蹲到了他旁边,学着他的样子向流浪狗慢慢伸出了手。那狗已然被Keegan的善意征服,接受你的味道显得顺理成章,

      "Slowly... Better for everyone."
      (慢一点……也许,对彼此都好。)
      Keegan还是提醒道,他向你侧过头,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Today... I was too forward."
      (……今天……是我太冒失了。)

      你享受着这个小生命的示好,一时半会没注意Keegan的神情和言外之意。
      "You had a dog before?"
      (你养过狗?)
      你摸着手底下那绒乎乎的温热脑袋,心里不禁平添了几分柔软。

      Keegan回过头目光落在那狗身上,沉默了几秒,开口,
      "...A teammate. From my old unit. Was a dog. Was a brother."
      (……是我以前的队友。是狗,也是战友。)

      你十分惊讶。Keegan本就少话,而且几乎从不提及他的过去。你忍不住好奇,轻声问,
      "There was a K-9 in your unit? Or... did your teammate own one?"
      (队里有军犬?还是你以前的队友养狗?)

      Keegan手指梳理着它耳后有些打结的毛发,似乎沉入了回忆里,
      "Both. In the old squad... there were two brothers. Had a GSD. Smart. Properly trained."
      (都是。以前队伍里……有对兄弟,养了一只德牧。很聪明,也受了专业训练。)

      "Understood complex commands. Just... too clingy sometimes. Always trying to crawl into our gear bags."
      (能懂很多复杂指令,就是有时候太黏人,总想往我们装备包里钻。)
      他没有提具体的名字,只留下几个模糊而温暖的剪影,他露出了微笑,
      "Could carry a bottle for a mile without dropping it. Knew how to open doors. Even stole rations on his own... Probably the only one of us who didn't think MREs tasted like shit."
      (他能叼着瓶子跑一英里不掉,会自己开门,还会自己偷吃罐头……大概他是唯一一个不认为MRE难吃的队友了……)

      你想着那些画面,也不由得轻笑。
      "Sounds like a hell of a partner."
      (听起来是很棒的伙伴。)
      你没有追问那支“以前的队伍”具体是做什么的,也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一个人只身被调进这个联合行动组,但你能感觉到那段回忆的重量和界限,也许他的身份和你一样敏感。或许,你们都有自己见不得人的目标和任务。
      但Keegan此刻罕见的敞开心扉也着实令你触动,

      你们就这样蹲在墙角,与这只流浪狗互动着,它似乎也感受到两人的善意,轮流蹭着你们的腿,发出讨好的呜咽声,尾巴摇得更欢了。刚才巷斗带来的戾气几乎就如此就被毛茸茸的多巴胺驱散了。

      你轻轻摸了摸它的背,感受到它肋骨的突出,叹了口气,
      "It's sweet. Smart, too. Pity..."
      (它很乖,也很聪明。可惜……)
      你们也只能救得它一时罢了。

      Keegan明白你的意思,轻轻应声。
      军事基地不是收容所,你们有自己的纪律。你们自身工作也算是居无定所的性质,更无法给这样一个生命提供稳定的庇护。
      就在你们一时陷入沉默之际,后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女孩探出头来,是之前被你帮忙解围的那个服务员。
      她神色有些紧张,但看到是你在抚摸那只狗,眼神亮了起来。

      "It's... you?"
      (是……是你?)
      她小声说,走了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你,
      "Ma'am, thank you so much... for earlier."
      (女士,刚才真的非常感谢您!)

      "Just handled it."
      (举手之劳。)
      你站起身,对她笑了笑。

      女孩的目光落在正蹭着你裤腿的狗身上,自责道,
      "It's... I've been sneaking it food lately. That's why it keeps coming to the back door... why it got beaten today... It's my fault, too."
      (它……我最近一直在偷偷喂它,它才老跑来后门,今天才被打……我也有责任。)

      "Not your fault."
      (不是你的错,)
      你安慰道,
      "You were helping it. Don't apologize for compassion."
      (你是在帮它,不要为自己的善意感到抱歉。)

      她蹲下身,朝狗伸出手,那狗认得她的气味,立刻亲热地凑过去。女孩一边抚摸着狗,一边介绍自己解释着,她叫玛姬,家就在镇外的农场,虽然父母不介意多养一只狗看家,但也不愿负担额外的开销。她为了能攒点钱给它做生活费,最近才在酒吧打工的白班之外又多加一份夜班。

      你看着女孩真诚又为难的表情,再看向那只又掉头去蹭Keegan手掌的狗,心下微动。犹豫了一会,开口道,
      "If... I cover all its expenses, would you be willing to care for it? Give it a home, Maggie? We could make it work."
      (如果……我愿意负担它所有的生活费用,你愿意照顾它,给它一个家吗?玛姬,我们可以合作。)

      女孩一愣,显然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帮助,但还是犹豫着拒绝了。

      "If it stays here, it might get away today, but what about tomorrow?"
      (它留在这里,今天躲过去了,明天呢?)
      你试图用现实的残酷来说服女孩,
      "Compared to leaving it here, never knowing when it'll be beaten again or hit by a car... For a stray like this, every day could be its last. Is that what you want?"
      (比起让它留在这里,不知哪天又被打,或者被车撞倒。对这样的流浪狗来说,每一天都可能是它的最后一天。你希望那样吗?)

      女孩被你的话击中了。她看着狗狗温顺的眼睛,终于不再坚持,用力点头,有些哽咽着道谢。
      你和女孩交换了联系方式。

      一直沉默旁观的Keegan,看着你三言两语就为这只流浪狗找到了一个看似可行的归宿。他的目光在你侧脸上停留,那里没有施舍的高傲,只有合作解题的理性和深藏其下的柔软。
      你状似无意间回头,看了一眼Keegan刚才被咬的破的虎口,斟酌片刻。又嘱咐女孩,近期多观察狗狗的行为和健康状况,有任何异常随时和你联系。毕竟不知道此处是否存在狂犬病毒,安全第一。

      Keegan顺着你的视线看向自己的手。出于工作惯性,他压根并没把这点微不足道的伤口放在心上。而你此刻却正为他这样细小的伤痕而费心。这份被悄然安放的在意,轻轻触动了他。
      他的目光在你温和的侧脸与那只渐渐放松的流浪狗之间流转,心底某一处,难得地被一抹柔和漫过。
      这个夜晚,似乎不止解决了一个麻烦,还意外地串联起了一些温暖的缘分。

      女孩感激地看着你,她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
      "Actually... after you helped me earlier, I came out looking for you... I saw you leave the hallway with that man. I... I watched from around the corner but didn't dare say anything..."
      (其实……刚才你帮我解围之后,我出来找过你……我看到你和那个男人离开了走廊,我……我在拐角看到了但没敢出声……)
      玛姬熟悉酒吧附近的街巷,她偷偷躲在一个黑暗的拐角窥视了几眼,看到Keegan出现问话,她才心有余悸的悄悄跑掉。此时,她的眼中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You're... amazing, ma'am."
      (你……真厉害,女士。)
      她怯生生地看了一眼旁边沉默伫立Keegan,声音更低了,
      "...You're soldiers from the base, aren't you?"
      (……你们是军事基地的士兵,对吗?)

      你没想到刚才的一幕被这女孩看见了,但也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她手指绞着衣服下摆,朝你扬起笑容,
      "I... I want to be... like you someday."
      (我……我以后也想……像你一样……)

      像你一样?参军吗?
      玛姬双颊那对酒窝让你呼吸一滞,令你无法控制的想起你最好的朋友。那个同样梦想着在军中施展一番作为的女孩,最终将生命永远留在了意外的战场上。
      这条路上的艰辛、无形的壁垒、需要付出加倍努力才能换来的认可、还有那些隐匿于角落里的歧视和审视……远非眼前这个天真女孩所能想象。

      沉重的悲痛和残酷的现实攫住了你的心脏,让你脸上的笑容凝固,消散。

      看着玛姬眼中那簇微弱明亮的火苗,你想起曾经的自己,想起了每一个怀揣理想踏上这条路的战友——谁不是从这样的热忱开始的呢?
      最终,你还是咽下了所有扫兴的说教。轻轻抚平她有些卷起的衣领,温和鼓励着她,
      "Arm yourself—mind and body. Always a good call."
      (武装自己,无论是头脑还是身体,总是没错的。)

      "But... protecting yourself starts first...”
      (不过……保护好自己,首先……)
      你叹了口气,脸上重新挂上笑容,晃了晃手中的手机,笑着提醒,
      “…with not handing your number out to strangers so easily!"
      (从……别轻易就把联系方式给陌生人开始!)

      玛姬一愣,被你逗的不好意思地红了脸,笑着用力点头。

      *

      Keegan静立一旁,目光追随着YN与那女孩低声交谈的侧影,看着这两个年龄经历迥异的女性之间这种自然而然的保护、引导与惺惺相惜。
      她微微弯下腰,耐心听着女孩说话,指尖偶尔轻柔地拂过那只流浪狗的头顶,这幅画面带着一种与他日常所处世界截然不同的柔和光晕。对他这个十八岁便浸淫在钢铁硝烟与男性荷尔蒙的军营中的人来说,是久违的。他此刻很难控制住自己不去关注YN脸上那种从未展现过的温柔和力量。
      那种战场军营之外,她属于女性本身的柔情,陌生得几乎有些刺眼。

      在基地,在训练场,在任务中,YN展现出的,是不输任何人的坚韧、果决与专业。她将自己的女性特质收敛得极好,好到有时会让人忽略她的性别,只记得她是“上尉”,是可以托付后背的战友。与此刻这份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带着母性光辉的细致与温柔,形成了一种强烈的反差。
      他似乎看到了一个更完整更立体的YN,而这,让他心跳失序,心中那份被惯性压抑的情感,不受控制地再次悸动。

      酒意如潮水,冲刷着他平日里牢不可破的理性堤坝。
      但眼下这只与原来小队军犬Riley脸庞有几分相似的流浪狗,却让他想起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这支异国的联合部队。
      那并非荣升或寻常调遣,而是一场权力博弈下的无奈的妥协、无声的牺牲。

      他,是属于“Ghosts”的。
      那不仅仅是一支美国高度机密的特种作战小队,更是他从地狱爬回人间后,与那群可以托付生死的兄弟共同构建的“家”。他数次拒绝升迁,宁愿放弃肩章上可能增添的徽记,也不愿离开那群陪伴他从青涩少年蜕变为真正男人的家人。
      最初的十几名成员,就是他认定可以携手走完一生的战友。

      可惜,命运从不遂人愿。
      小队接连遭遇变故,最初的成员或牺牲,或调离,或沉沦,那个“家”摇摇欲坠。
      为了给“Ghosts”争取哪怕一丝继续存续和喘息的空间,他主动走进了这场交易。他几乎是将自己卖给了这次联合行动。他要用美军在此次任务中的影响力和他个人即将挣得的战绩,去换取高层会议上那微不足道的一点话语权。

      他的根,他的魂,他的未来,始终系于那片也许即将消散的,名为“Ghosts”的归宿之上。
      他注定只是Oscar-7的过客。
      因此,从踏入这里的第一天起,他就没打算与Price,Soap,Gaz,包括有着同名巧合的Ghost,发展出超越“同事”或“临时队友”之外的情感纽带。

      YN……是个意外。
      一个美丽、强大,却出现在错误时间、错误地点的意外。
      是他精密计算的任务蓝图中,一个不知该如何处理的,本不该存在的感情变量。

      太奢侈。
      也太危险……

      酒精是骗人的魔鬼,放大感知,软化心防,制造出短暂而虚妄的暖意。
      但若不是这几分酒意麻痹了紧绷的神经,他绝不会允许自己如此放纵思绪,去品味她每一个神态,去感受那份不该有的悸动。

      那只流浪狗又绕来了他的身边,被轻轻舔舐的虎口感受到一阵细小的刺痛,他蜷起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伤口周围的皮肤。
      ……
      眼前这只皮毛柔软温暖的流浪狗,却让他冷硬的理性逐渐回笼,尖锐的刺破醉意的泡沫。
      他知道,待酒精消退,此刻所有的心动与暧昧遐思,也许都可能成为未来漫长麻烦的开端……

      他思忖自问,

      向后一步?
      理智可以下达指令,但内心的趋向却难以控制。他的目光并不听从指挥,那份被引动的感情,就在那里,带着YN微笑时眼中的光晕,固执地占据着他思维的一角。

      向前一步?
      这个念头更让他心惊。那意味着可能动摇他为之奋斗的目标和决心,更意味可能将YN卷入自身复杂且并不光明的处境之中。她……值得更光明的前途,而不是与他这个注定要离开的‘Ghosts’纠缠不清。他有什么权利,再拉着另一个人坠入那个充满变数和危险的漩涡?
      这于她……
      太不公平。

      陷入困境的狙击手,在进退维谷之间,试图寻找一个根本不可能存在的完美瞄准点。

      酒吧侧门的氛围灯漫到这里,已经疲了,只余一点暧昧又暖融融的光晕,勉强勾出她的脸庞。

      他看到了。
      那不仅仅是一个值得信赖的战友,更是一个……如此鲜活而复杂的女人。

      Keegan的视线,沉沉地坠在她身上。

      巷口的风扑了个空,悄悄旋起一点尘埃,又落下去。
      后厨门口的那盏小灯因电压不稳而偶尔闪烁,光影明灭之间,Keegan看见她笑着将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看她微微躬身仰头和玛姬说话时脖颈舒展的弧度,看她手下抚摸着那只小狗,低头轻笑了起来。
      那舒展开的眉眼,恍惚间与记忆中某个画面重叠。第一天来这里的车上,她递来那颗意料之外的薄荷糖时,昏黄路灯透过车窗,也曾在她笑靥上投下相似角度的光影。

      她们在聊什么?又为什么而发笑?
      他不知道。
      但……那个笑容让他觉得,这个吵闹的沙鼠窝周年庆之夜,这个酒吧侧门堆满垃圾的肮脏巷子,这个带着异味的昏暗后厨巷口,忽然间,都变得如此值得停留……

      今夜,他或明或暗的,完成了一场也许无人在意却意义重大的漫长侦察。
      但任务终有结束,无论,是否有结果。

      Keegan抬手看了看表,有些不自然的挪动了一下重心,出声提醒,
      "It's getting late."
      (时间不早了,)
      他的声音低沉且嘶哑,
      "We... should head back."
      (我们……该回去了。)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Ghos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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