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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狗,生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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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铁门被推开,露出里面的布置,面积虽小,但是桌椅齐全并且摆放整齐。
夏梦烟引着两人进去,介绍道:“社长因病休学了,这里暂时由我管理。”
牧逸好奇地打量四周,发现除了载着黑板的那一面外,其余的墙壁上贴着许多数学试题与稿纸。
“你们这是什么社团?”
夏梦烟与长笙对视一眼,脸上露出少见的兴奋与激动,“学习社!全名又名:数一数二·让你尽情享受数学的乐趣·数学满分冲冲冲社团。”
说完她又自言自语道:“其实我们一直觉得这个名字有点长想改名来着,你觉得叫‘∞无尽’怎么样?”
长笙摇摇头,“我觉得叫‘满分Π对’更好些。”
两人齐齐看向牧逸,“你觉得呢?”
牧逸看着这两只离人很远的生物,自觉后退至门口,“对不起打扰了!”
觉得自己能够加入你们是我对自己最大的误解。我配吗?我不配!
长笙一把揽住他,“是你说要加入我们学习小组的,我们都带你来参观我们的秘密基地了,怎么能说走就走?”
牧逸在内心悲号,一时之间不知道这倒底是兴趣社团还是人类瞒着宇宙偷偷进步的试验基地。
见对方挣扎激烈,长笙只好使出杀手锏,两手一松,还他自由,背过身去,幽幽道:“没事,你想走,就走吧,这里就留我们两个也挺好的。”
牧逸受不了他这失落的表情,道:“别这么说,也不是完全没有商量的地步。”
“那就当你答应了!”说罢,牧逸又被拉回来,沉重的铁门如同血盆大口,在他眼前重重地关上。
眼见计划得逞,长笙和夏梦烟击掌道:“终于绑来一个!”
牧逸歪着头问道:“什么叫终于。”
夏梦烟不再瞒他,解释道:“因为社员接二连三地退出,再加上最主要的社长也病倒,现在我们社团的主要骨干只剩下我和长笙。为了不让这么有意思的社团从此消失,于是我们下定决心四处招揽人才,你是我们这半年来招的第一个。”
牧逸两眼失神,“我好像不是你们招来的吧。”
长笙拍拍的肩,“放心,只要有我们两个在,保证你的总成绩直奔前两百,而且你不觉得与学习有关的社团很具有吸引力吗?”
牧逸惊恐道:“你不觉得这很具有杀伤力吗!”
原本这间教室是不可以用的,但废弃着废弃着就流到了前社长的手上,接着这个学期又落在夏梦烟的手上。在昨日收到了牧逸的入组申请后,学习小组进一步扩大,夏梦烟便突发奇想将这间废弃的教室重新用起来,作为私用的学习场所。反正平日在外讨论免不了闲言碎语,那就干脆把地点转移到封闭的室内,看那些人怎么说。
长笙擅文,夏梦烟擅理,二人互帮互助,取长补短。现在倒好,来了一个啥都缺的牧逸,于是在后面的每一天,牧逸都能受到二人的耐心指导。
不出半个月,牧逸的脑子得到了升华。
物理层面的。
在牧逸第三次坐着都能倒向长笙怀里的时候,长笙摸了摸他的脑袋,“好烫,你发烧了。”
长笙劝牧逸先请假回家休息,但牧逸坚决认为才来人界没几天就生病,这会让那只臭边牧将自己看扁,坚持要留在学校。
长笙只好和他一起请了晚自修的假,陪他去医务室开药,再扶他回寝室休息。
在回寝室的路上,牧逸像脚踩了棉花似的深一脚浅一脚,全靠长笙撑着。
长笙从小到大都没有承受过这么大的压力,牧逸看着只比他高了一点,块头却比他大了快一倍,靠在他身上就像一辆车压下来,再不用说他一路一边哼哼着冷的热的,一边左右摇晃。
长笙精疲力尽地将人扛回寝室,竭力地将人推倒在自己的床上,接着就帮他接水,给他喂药。
牧逸一边就着温水吞药,一边信誓旦旦道:“我就十七年前发烧过一次,后面再也没有了,真的,我身体很强壮的。”
长笙像安抚小朋友一样哄着他,应和着:“是是是,你最棒了。”
喝完药还没安分多久,牧逸又开始迷迷糊糊地去扯脖子上的颈环,长笙见状用力拍了一下他的手,“别摘,牧大哥说了你的妖力还不稳定,摘了这个容易变回原型。”
牧逸委屈道:“可是我戴着很痒。”
长笙凑近一瞧,估计是戴久了,确实有点泛红,“你等着,我看看有没有药膏。”
当他拿着药膏回来时,牧逸已经拿着颈环要摘下,便扑上去制止,两人在床上扭成一块。
噗!
长笙吃痛地喊了一声,一只大型二哈重重地压在他身上,这下真成一辆车了。
无论长笙怎样喊他,变回原型的牧逸都没有反应,只有呼出的热气铺在他脸上。
他按着床板使劲,试图将自己抽出,却是徒劳,一辆狗就这样严严实实地将他嵌在了床上。
实在没劲了,长笙一仰头,只好也躺平。
寝室外边的走廊上传来拖鞋踩着地板的声音,“是305的学生吧,我这就来看看。”
“咚咚!咚咚!”
走廊上瞬间灌满了悍悍的敲门声。
被声音推着,把手上的挂饰横冲直撞,被压在床上的长笙也摇摇晃晃。
来不及了。
他竭力地从二哈的身子下抽出四肢,再奋力地去够被子,在门锁转动的瞬间一鼓作气将其撑开。
宽大的被子将一人一狗盖得严严实实,长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扣住被角,觉得自己真当在此刻昏死过去。
宿管阿姨一走进屋子便朝下铺那鼓鼓囊囊的一坨走去,“同学,你感觉怎么样了。”
长笙的头还藏在被子里,屏住呼吸,连声音都忘了出,心脏狂跳。
急促的心跳吵得二哈有点睡不着,它不舒服地挪了挪脑袋,隆起的被褥又开始扭动。
“还没睡?”宿管阿姨往前一步。
长笙意识到大事不妙,双手死力按住狗头,靠着腰部的力量用力往上蹭,终于将脑袋送出了被子,气喘吁吁道:“好、好多了……”
宿管阿姨见他满头大汗,缩了缩手,“出汗就好,出汗就说明快退烧了,记得补水啊,有不舒服就叫我。”
长笙喘息道:“好。”
宿管阿姨正准备转身离去,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从地上捡起一只毛茸茸的大尾巴,“这是?”
长笙脸色一白,整个人快晕厥过去,好在最后一丝理智抓住了他,牙齿打着颤道:“这是我的狗狗,阿姨能麻烦您帮我塞回去吗,它不在被窝里我睡不踏实。”
宿管阿姨笑了笑,“好。”又顺手撸了一把狗尾巴,道:“你别说,这尾巴摸起来还挺真,挺舒服的,下次发个给链接给我呗。”
被窝里的狗躯一震,长笙两臂环抱,将其紧紧扣住,不让其乱动,沙哑道:“好。”
宿管阿姨彻底走了,离开前还贴心地关上灯。
黑暗中心跳声被无限放大,伴随着沉重的呼吸,热气填满他整个胸膛,一路漫上他的脖颈和脸颊。
每一阵心跳都伴随着身上的一阵起伏,温暖而柔软地包裹着他的全身,时不时还有个毛茸茸的脑袋蹭蹭他的下巴。在黑暗中,汗滴流淌在滚烫的脸颊,那里沸腾一片,仿佛下一秒就要灼烧起来。
他的全身都被一种异样的感觉所裹挟,仿佛他也病了,要烧起来。
过了许久,心跳才渐渐平缓。
他刚一松手,怀里的身躯动了动,发出小声的呢喃:
“对不起,我很没用……”
长笙没听清,抬起脖子,压着下巴凑近去听。
“如果我没有生病,如果他们生下的不是我,他们会过得更开心……我很笨,总是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总是在给他们添麻烦……”
长笙目光一软,轻抚着它的背,“怎么会呢,他们是经过慎重的决定才有了你,你的降生对他们而言已然是世间最美好的馈赠,当他们下定决心去爱你时,就已经做好付出一切的准备。你的假设毫无意义,因为无论如何它都不会发生,而你的父母所疼爱的也不是更轻松的完美,而是此时此刻真实而具体的你。”
长笙捧起它脑袋,轻轻揉动它的两颊,安慰道:“他们一定十分爱你,才会给你取这样的名字,牧逸,牧逸,他们希望你做到的,只有快乐而已。”
黑暗中,小狗的眼睛逐渐染上水光,“我很笨,不会变聪明。”
长笙温柔道:“那就不用去变聪明,聪明的人不一定快乐,牧逸只要做自己就好了。”
二哈:“那从明天开始,数学大题我可以都空着吗?”
长笙:“……”
长笙:“不行。”
他无可奈何地笑笑:“但允许你把实在不会的题目空着。”
当二哈迷迷糊糊地睡去时,长笙终于有机会将自己从它的怀里抽出来。
他在黑暗中寻回颈环,将其戴回二哈的脖子上,二哈又重新变回的人形。
重新化形后的牧逸依旧紧闭着双眼,脸上是还未散去的稚气。
长笙伸出手想为他整理零乱的头发,却见他眉头倏地紧皱,发出一声急促地低喊:
“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