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11.人,遇险 ...
-
上午,长笙一直咀嚼着早晨听到的那番话,越想越觉得那可能是李当说的,觉得应当先跟童初说一声,但童初自那以后就没回过教室。
吃完药又浅浅午睡了一会儿后他感觉好多了,除了嗓子依然哑以外。
下午他跟着班级一起去上体育课,做完几组基础运动之后,同学们便在体育馆附近自由活动。
牧逸在一旁把玩着他从夏梦烟那借来的相机,在学校里除了学习以外一切都是有意思的,自发现夏梦烟有这等好玩意后,他哀求许久终得夏梦烟同意。
拿到新玩意的牧逸激动不已,翩跹的蝴蝶、滚动的球影,还有眯着眼睛晒太阳的长笙。
“咔咔——”他将目中所及的一切都装到了小小的盒子里,“长笙你看啊,你变得好糊好小,我一个手掌就可以包起来。”
长笙扶额,对着他的傻脸不知该说些什么。
“没想到你还挺有生活情趣的,我以为你只知道学习。”他转而对相机的主人说。
“哦,那倒不是,这是我用来拍课件的。这相机老了,拍的照片都不清晰,只有什么都不懂的萌新才会觉得它有意思。”夏梦烟站在树荫底下,一边背单词一边朝远处提醒道,“什么都可以拍,就是不许拍我,我不相信你的技术。”
牧逸还在乐此不疲地拍照,并且越走越远。
长笙还是觉得有点冷,想多晒晒太阳,便朝角落阳光充足的地方走去。
走到墙角时他瞥见了童初的身影正朝新修的游泳馆的方向移动,长笙想起早上听到的话,觉得还是得提醒童初一句,但贸然离开又觉得不对。
他转过头,夏梦烟在专心背书没有瞧见他,在拍太阳的牧逸正向他瞥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
长笙打着手语道:我有事去找童初,如果我没有及时回来,记得去游泳馆找我。
牧逸认真地看完,用力点点头,还做了一个“OK”的手势。
长笙彻底放心,跟了过去。
牧逸抱着相机继续乱拍。
夏梦烟抬眼休息的时候发现少了一个人,“长笙呢?”
牧逸道:“他说他头痛,想去睡觉,让我们都不要过去打扰他。”
夏梦烟:“……他‘说’的?”
长笙好不容易跟上童初,谁知她越走越快,甚至走进草坪里的小道,似乎早知道后面有人跟着。
他隐约觉得不对劲,紧随其后,可走出草坪时人影又不见了。
四周寂静,操场的喧闹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游泳馆本就建在学校最偏僻的地方,又没有正式投入使用,基本没有学生会来。
明明是明亮的午后,他越往里走越觉得这里阴凉得可怕。
“砰砰!”
某一处传来撞击声,他循声看去,里处贴着“仓库”字样的铁门在晃动。
他当下一惊,立刻明白了什么,没有往里面走,而是折身往回跑。
就要跑回小道时,看见小道中央站着一位披着长发的女生。
长笙抓住她的袖口,嘶哑道:“同学赶紧走,这里危险,去叫老师来。”
女生闻言不为所动,只是慢慢转过脸,厚厚的刘海遮住眉毛,露出一双大而无神的眼睛。
“你,看得见我?”
长笙一怔,触电般将手收回,往后退了一步,脚下一绊,重重地摔在地上。
李当从灌木丛慢慢站起,锋利的眼神盯着他:“仓库里的事,你都看见了?”
长笙趴在地上,指着前方散发的女生,无声道:她、她……
谁知李当疑惑地扭过头去,又转回来:“你这是什么表情?见鬼了?”
他冷笑道:“没关系,反正迟早要找你算账,你自己过来也省得我们去找你。”
说罢,他从后提起长笙的衣领往回拉,长笙拼命抵抗。
那里不是还有一名女生吗?李当看不见她吗?为什么那名女生不走?
女生直直地立在原地,毫无感情的声音朝他传来:
“我想看看你。”
“你身上有我熟悉的味道。”
“你要怎么做呢?”
一阵寒风吹来,长笙觉得四肢一麻,李当的块头和力气是他的好几倍,他又还生着病,过不了几回合便败下阵,被李当拽了回去。
长笙被扔进刚刚看见的仓库里,仓库很空,只有几个破旧的器材,地面上满是灰尘。
他吃力地爬起身,看见童初两只手背扣着用校服捆绑在生锈的器材架上,头发凌乱地贴着脸颊,嘴部被透明胶带贴住。
李当一边用外套也将他反绑住,一边道:“这个好,是个哑巴,嘴都不用封。”
长笙张了张口,喉咙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堵住,只能艰难地喊出几个字:“你们要干嘛?”
李当听着他变调的声音,格格地笑了起来:“大家都是同学,彼此之间开点玩笑应该也很正常吧。”
他捏了捏长笙蹭上沙土的脸,又看了眼还在挣扎的童初,“不要这么严肃,我呢也不想干什么,只是想拉着你们两个拍几张照。你们早上配合得那么默契,想必上镜之后一定更般配吧。”
他松开手,抖落指尖的泥沙,朝另外二人走去,“易可,把你手机拿出来。傅晓书,你去把他俩头按一块。”
傅晓书有点犹豫:“当哥,我也要入镜吗?”
“就露双手,又没什么,你总不能指望他俩自己亲上。”李当理所当然道。
易可也有些胆怯,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当当,我们这样做会不会有点过分?要是被人知道,这学肯定上不了了。”
“原来你还真想过要上学?”李当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讥讽道,“你造的那些谣比你现在要做的还过分,当初也不见你收敛,只是亲一下你就受不了,那等会儿要脱光衣服拍,你还干吗?”
易可心虚道:“说归说,做归做嘛,而且这要是真发到网上,很容易查到我的地址。”
李当轻蔑地扫了二人一眼,坐在通向门口的阶梯上,冷嘲热讽道:“两个怂包!当初跟我一块说得那么开心,真要动起手来没一个有用!”
他抱着胳膊,咄咄逼人道:“我告诉你们,你们是胆小也好,后悔也罢,上了这条贼船就别想下去。如果今天就这样放他们出去,学校一定会知道,只有给他们拍几张照,让把柄握在我们手里,他们从今往后才不敢乱说话。”
见二人还在犹豫,李当不觉抬高了音量,下达了最后通牒:“还不快去!”
傅晓书颤颤巍巍地朝二人走去,长笙则努力向身后的铁架靠去,寄希望于能有个凸出来的东西将绑住自己的衣服勾住或者割断。
他一边背着去摸能用上的工具,一边用力挤出声音:“你们真当我傻吗,牧逸天天待在我旁边会注意不到我不见了吗?夏梦烟那么聪明,迟早也会发现其中的古怪。而且我走之前就已经跟他们交代好了,他们一定会来找我的。”
三人互相看看彼此,似乎在思考其中的可信度,恰巧附近刚好脚步声响起,三人立刻警惕起来。
易可紧张地问道:“当当,我们还要继续下去吗?”
李当冷哼一声,“真没出息,人家随便一说就唬住了。”
话是这么说,但他还是扒着门缝朝外看了几眼。
他故作镇定地转过身来说:“易可,你和我一块出去把他们轰走。傅晓书,你给我把他俩看好了,要是出了差错,你也完!”
易可指了指自己,“这样他们不就看见我了吗?”但李当没有给她犹豫的机会,拉着她的手腕就走出去。
仓库内,傅晓书和剩下的两人面面相觑。
傅晓书颤声道:“都是李当让我干的,你们要怪就怪李当吧。”
长笙在心底白了他一眼,但面上依旧保持着平静,他摸到了一块凸起的铁片,接下来只要把校服勾在上面就好了。但是铁片的位置比较高,想要够到不太容易。
傅晓书看见他耸起肩膀,瞬间紧张道:“你在干嘛。”
长笙没有理他,瞧准时机将身子往上一送,成功将结扣勾在了铁片上。
傅晓书上前检查,童初立刻伸出腿将他绊倒,趁他还没起身,又接着几脚猛踹下去。
她看着块头不大,力道却大得惊人,几脚下去,傅晓书只觉得有重拳砸落,肋骨都要散架了。他只能抱头蜷缩,匍匐着向后退去。
此时,长笙借用铁片拉开衣服间空隙,终于将胳膊从中抽出来,抽身的瞬间他立即掉头撕掉童初口上的胶带,帮她松绑。
嘴刚被松开,她立刻嘶声骂道:“真是混蛋!要不是我今天身体不适,像你们这种畜牲,我一次可以揍三个!”
长笙见她唇色又变得苍白,便知道她此时的状况也不太好。
傅晓书恍恍惚惚地支起身子,看见已经脱身的长笙瞬间慌了神。
要是被李当看到,他一定会像之前那样将自己绑起来狠狠地揍的!
明明就只差一点,只要再熬几个月,等李当高考完自己也许就能解放。如果李当看到现在这个局面,他一定会把自己往死里揍的。
他熬不到高考了。
他也一定会死的!
肌肤一粒一粒地颤栗起来,身体里的血液在横冲直撞地叫嚣着。
不可以,他不可以就这样放他们离开,至少自己该做点什么。
绝望的眼神在四处搜寻,直至他找到了那根救命稻草——一根棒球棍。
此刻长笙仍低着头帮童初松绑,全然没注意身后的傅晓书已拾起棒球棍正猩红着眼朝自己走来。
“长笙!”
童初的喊声与棍影同时袭来,长笙顾不及转身,棒球棍携着风声结结实实地砸上了他的后背。
长笙闷哼一声,重重地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