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第八十六章 “余生幸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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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柏江又闲散地待了几天，景屿说到做到，天天变着花样带书野出门疯玩。
饶是书野这种天生懒散、对什么都提不起劲的性子，也被带着彻底玩嗨了，眉眼间的冷意淡了不少，多了几分鲜活的少年气。
连笙和书野的生日都在八月末，几人一合计，决定在连笙生日前两天回连北，一来能一起过生日，二来也能提前回去收拾收拾，准备开学报到。
这天晚上，书野在房间里安安静静收拾行李。
连笙的东西少得可怜，日用品大半都是蹭书野的，压根没什么好收拾，便凑在一旁帮忙，一边叠衣服一边没话找话。
“你跟你男朋友，最近怎么样啊？”连笙悄咪咪地凑过来。
书野头也不抬，把折叠好的衣服放进箱子：“什么怎么样？”
连笙立刻挤眉弄眼，语气八卦：“就是——你们有没有加深一下感情啊？比如……亲亲小嘴什么的？”
书野动作一顿，放下手里的东西，平静地转头看向他，直白得要命：“你是不是想问，我们有没有干点不太干净的事情。”
连笙眨巴眨巴眼睛，诚实得坦荡：“这倒没有。毕竟你每天按时出去、按时回来，作息规律得像钟表，你看起来就不像有那种世俗欲望的人。”
书野沉默了一瞬，依旧迷茫：“那你到底想问什么？”
连笙凑近一点，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试探：“万一，我说万一，你们以后……谁上谁下？”
这是什么离谱问题。
书野彻底懵了，一脸茫然：“啊？什么上下？”
连笙瞬间僵在原地，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他小心翼翼地、带着一丝罪恶感开口：“在这之前我想问一下……你认为的‘上床做点不那么干净的事情’，是什么？”
书野语气不太确定，下意识避开视线：“……互帮互助吧？”
因为舒康留下的阴影，他对亲密之事本能排斥，是真正意义上、没什么世俗欲望的人。
连笙看着他纯然迷茫的眼神，瞬间有种要带坏纯情小朋友的愧疚感，连忙不动声色地岔开话题：“那啥，不说这个了！我跟你说个高三的奇葩事——有个高二小学弟，上来就问我搞不搞基，我说不搞，他直接恼羞成怒。”
书野果然被转移注意力：“然后？”
连笙一脸不堪回首：“我当时不知道他对我图谋不轨，还傻乎乎答应跟他去看电影放松一下，结果他把我拉到他家，放男男片给我看！我吓得魂都飞了，连夜逃离学校。”
剧情走向过于离奇，书野表情复杂地看着他：“没想到，你这一路还挺坎坷。”
连笙心有余悸地点头，一脸向往：“主要是我这张脸长得太富贵招人。下辈子，我也要长一张拽哥你这种冷淡不好惹的脸。”
书野淡淡扫他一眼，给出三字评价：“有毛病。”
连笙刚要回怼，书野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连笙立刻一脸“我懂”的表情，啧啧两声：“啧，谈了恋爱就是不一样，电话都多了。”
书野走过去拿起手机，随口问：“哪儿不一样了？”
连笙撇撇嘴，酸溜溜地没说话。
接通电话，景屿的声音立刻传过来，听起来有点闷闷的：“下午有时间不？”
书野看了一眼差不多收拾好的行李，回道：“有，怎么了？”
“我想把你约出来。”景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落。
书野没多问原因，隐约听出他心情不太好，很干脆：“可以，我现在就能出来，你在哪儿？”
景屿顿了顿：“还记得你第一次来柏江，我们碰见的那个地方不？……算了算了，我给你发定位，你直接来就行。”
书野轻轻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连笙立刻凑上来，一脸欠兮兮：“什么事啊？要去找男朋友了是吗？”
书野嗯了一声，拿起钥匙，叮嘱道：“你钥匙没丢吧？”
这房子一共就两把钥匙，四个人经常错开时间回家，书野干脆拆了一把给连笙。可这人丢三落四，总找不到钥匙，书野后来又默默多配了几把。
连笙往沙发上一躺，摸出钥匙晃得叮当响：“喏，在这儿呢！你和景屿出去，周维不跟着吧？我一会儿去找周维玩。”
书野回想了一下，刚刚电话里没听见周维的声音，不太确定：“应该没有。”
临出门前又补了一句：“你可以发消息问一下。”
出了门，书野怕景屿等得着急，直接打了辆车，按着定位赶了过去。
地方很好找，景屿就站在店铺外面，身形高挑，在人群里格外显眼。
书野下车走过去，景屿正低头看着手机，完全没察觉。
他轻轻拍了拍景屿的肩膀，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你……怎么了吗？”
景屿脸色看上去没太大变化，可他就是能感觉到，对方情绪不太对。
景屿一愣，听见声音才抬头，迅速锁了手机，勉强笑了笑：“没什么事。”
说完，很自然地伸手牵住书野的手，掌心微微发烫，“天太热了，陪我走走行吗？”
书野乖乖跟着他往前走，轻声问：“你是不是不开心了？”
“有点。”景屿说完，又改口，“也不能完全算不开心，就是有点烦闷。”
书野大致明白了，直白问道：“想要我安慰你，是吗？”
景屿倒是没料到他这么直接，偏过头笑着逗他：“这可以吗？我挺想知道，我男朋友是怎么安慰人的。”
书野认真想了一会儿，一本正经：“别郁闷了，你有很多很好的事情可以去做，没什么可郁闷的，也没时间郁闷。”
景屿听得想笑：“拽哥，我感觉你下一句就要说‘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了。”
书野坦然点头：“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想这么说，甚至想给你买两套试卷让你写。”
景屿偏头看他：“那为什么不说？”
书野老实回答：“觉得不太好，你不是让我安慰你吗？”
景屿笑得不行，差点直不起腰：“哎呀，我男朋友终于意识到，动不动就让人写作业不太好了，这也算个好消息。”
书野就站在原地，安安静静等他笑完，没再说话。
景屿收住笑，故意问：“不是要安慰我吗？怎么不吭声了？”
书野坦白：“想不好要说些什么。”
景屿刚止住的笑意又涌了上来：“书野，我真的好奇，你语文到底是怎么考那么高分的。”
书野一脸理所当然：“情商高，又不等于语文高。”
景屿一想也是，拉着他继续往前走，语气忽然沉了几分：“你知不知道，今天谁来找我了。”
书野摇摇头，顺着他的话问：“谁？”
“你还记不记得钱昊那个人？”景屿声音放轻，“就是你刚来那会儿，抢你饭卡去刷的那个。”
他说得具体，书野回忆了几秒，点了点头：“有点印象。”
“是他以前的那个姑娘。”景屿轻声说，“她现在过得很好，还跟我说了一些别的事。”
书野微微一怔。
他对那个女生印象很深——明明经历了那么不堪的事，自己在医院躺了两年，她却那么快振作起来，把日子过得有声有色。
景屿低声道：“不好意思，我直接和她说了你的事情。”
书野无所谓地摆摆手：“没事，我也没经过她同意，就知道了她的事，扯平了。”
“她跟我说，她现在每天都很快乐，专心搞事业。”景屿笑了笑，“她还祝福我们两个，要好好的。”
书野轻轻嗯了一声。
景屿沉默了片刻，语气有些复杂：“有的时候，真觉得世事无常。钱昊死了，自己吃喝嫖赌把身体搞垮，病死的；他爹就是个畜生，一直想靠当年的事讹钱，逼得钱昊彻底疯了，所以高三才变化那么大。还有那个保安，鬼迷心窍，酒驾撞死人，听说在ICU躺了好几天才没的。”
书野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景屿的后背。
“我觉得高考结束后，真的太美好了。”景屿抬头看向远处的天空，眼底亮着光，“那些像雾霾一样的事情，全都过去了。你的，她的，我们的……好像所有人，都要迎来璀璨的明天了。就像我昨天晚上跟你说的一样，璀璨而美好。”
书野点点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你说的对。”
景屿故意委屈：“怎么办，感觉我男朋友好敷衍啊。”
书野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却带着威胁：“景屿，这边不建议你再乱七八糟说一大堆、欠抽。”
景屿嘻嘻一笑，又凑过去，转移话题：“你还记不记得，那天帮你搬东西的情景？”
书野回想了几秒，唇角微不可查地弯了一下：“记得。那会儿我觉得你们可神奇了，得知要和你一个小区时，我都想好了以后坚决走后门。”
景屿故作受伤：“这么嫌弃我啊？”
书野诚实点头：“有点。”
景屿垮起脸：“男朋友什么时候愿意说点好听的哄哄我？”
书野回答依旧简洁：“你梦里。”
两人笑着互怼了几句，景屿忽然认真起来：“你还记不记得，第一次来柏江的时候，是什么心情？我好奇。”
书野眼神微微放空，回忆起那段乱糟糟的日子：“不太记得了。那会儿我和舒平的关系还没彻底撕破脸，结果他偏要把舒康接回来疼，我气得直接买机票飞过来了。”
景屿轻声问：“那你为什么偏偏选柏江？那么多城市。”
书野摇摇头，语气淡然：“我也不知道，就是顺着感觉来的。看见‘柏江’这两个字，觉得名字好听，就来了。”
天气太热，景屿没像往常一样黏上去抱他，只是紧紧牵着书野的手，往前走：“那我们两个，简直是天赐的缘分。”
书野点头：“嗯，可以这么说。”
“我那次也是意外。”景屿笑着解释，“帮你搬行李的李叔，是那个姑娘的小舅，他身体不太好，我当时快上课了，知道他接了单，就赶过来帮忙。”
书野心里轻轻一动：“那我们两个，缘分确实挺深。”
他忽然想起另一件事，又问：“那送外卖呢？也是巧合？”
景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半天：“这个更扯。我和周维那天也是过来帮忙，天气太热，看见外卖小哥中暑了，就顺手帮人送一单。”
书野无奈：“我当时还以为，你在勤工俭学。”
景屿偏头看他，眼底满是笑意：“那时候看见你，拽拽的、冷冷的，一看就特别不好惹。”
“不好惹，你还上来让我填东西。”书野忽然反应过来，追问，“那一开始的传单呢？那个到底是干什么的？”
景屿眨眨眼：“志愿者传单，扫码帮着找走失儿童的，我和周维分工，各走一边。”
书野彻底服气：“咱两这运气，真是逆天了。”
景屿用力点头，语气认真：“是啊，雷劫都劈不开。说明我们命中注定，就是要在一起的。”
书野没再多说，只是微微收紧手指，回握住了他的手。
景屿一路牵着他，最后停在一家凉皮米线店门口。
他一脸欠兮兮地笑：“要不要进去再吃一碗？我们情景再现一下。”
书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不要，不然我会忍不住骂你的。”
景屿故意逗他：“男朋友也骂吗？”
“骂。”书野毫不犹豫，“那天没骂你，是因为我没力气。不然我肯定跟你对着干。情景再现，能让我骂回去吗？”
景屿乐不可支：“当然可以！”
书野站在门口，犹豫了一瞬。
这是他初到柏江时，推开的第一扇门。
故地重游，心境却早已天差地别。
当初的狼狈、烦躁、疏离，如今全都变成了安稳、轻松和心安。
景屿在一旁催促：“快进去吧，外面好热。”
书野也嫌太阳晒，点头：“行，你自己先找地方坐一会儿。”
他伸手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拉，门轴发出轻微的声响。
扑面而来的，是小店独有的、混杂着醋香、辣椒香和烟火气的味道，熟悉又安心。
书野抛开纷乱的情绪，走到点餐台前，凭着记忆开口：“你好，一份凉皮米线，不要香菜，微微辣，在这里吃。”
老板这回记性不错，爽快应下：“好嘞，里边坐！”
书野循着记忆，走到第一次坐的那张桌子。
桌面上多了几张贴纸，印着唐诗三百首，全是小学就学过的句子。
他无聊地逐行看下去，心里平静无波，早已没了当年的火气与局促。
没一会儿，一道身影在他对面停下。
紧接着，一碗凉皮米线轻轻放在桌上。
景屿笑嘻嘻地掏出手机，屏幕亮起，对着书野，语气装得热情又陌生：“你好，要不要看一下呢？”
书野配合着拿出手机，打开微信，对准二维码。
可指尖刚点下去，却发现跳出来的不是转账界面。
屏幕加载几秒，一张精心拼过的图片缓缓展开。
书野微微一怔。
这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图片底板，是他们高三的班级集体照。
大部分人身上挂着松松垮垮的校服，课桌上的书垒得比人还高，每个人都歪七扭八地探出头，笑得乱七八糟，满是青春的潦草与热闹。
最上方，是一行漂亮大气的手写体，书野一眼就认出来，是景屿的字：
树叶鲸鱼在一起，余生幸福行不行？
书野下意识抬头，撞进景屿含笑的眼底。
景屿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少年独有的认真与温柔：“树叶，树叶，行不行？”
书野憋着笑意，眼底却盛满了藏不住的温柔，清清楚楚、认认真真地回答：“男朋友，当然行。”
柏江的夏天依旧燥热，连蝉鸣都带着几分慵懒。
少年们躲在小小的餐馆里乘凉，空气中混杂着食物的香气、淡淡的烟火气，还有只属于彼此的心动。
没有帘子遮挡，阳光密密匝匝地洒进来，温柔地笼罩在两人身上，勾勒出青春最耀眼的模样。
年岁渐长，夏意绵长。
此后经年，岁岁年年，唯你，地久天长。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第八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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