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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八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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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柏江之后,书野依然无所事事,但是景屿和周维忙着去找以前的任课老师。
由于小学老师有的已经换校区了,两个人还打电话找了几天,连笙没得玩,被迫和书野一起写作业。
连笙转着笔:“树叶子,我们能不能干点除了写作业以外事情呢?”
书野:“比如。”
连笙拿出手机:“打游戏。”
书野沉默半天:“非打不可?”
连笙:“只要不写作业干什么都行!”
怪不得他家里人都放心他跟书野玩呢,三句话不离“那行,写作业吧”的存在,任谁都放心。
书野问:“玩的吗?”
连笙其实没多想玩游戏的,他凑过去问:“话说,你们老师知道你和景屿谈了不?”
书野回的很快:“知道。”
连笙哇了一声:“你们两个半点不藏着掖着吗?”
书野奇怪的看了一眼景屿问:“藏什么?两个状元。”
在没出成绩之前,书野断然不会说的这么直接,怕自己装被打——至少他天天看景屿装,就想给两拳的,推己及人,书野向来不装。这会实打实拿到这个名头了在连笙面前,还是可以装几下的。
连笙微笑表情,带着点明显的无语:“我服了。”
书野点头:“挺好的,反正你有钱,也不怕别人讹你钱。”
连笙:“……你这张破嘴,能不能说点好听的动听的?现在每次和你聊天前我都得鼓足勇气。”
书野淡淡看了他一眼:“你可以找陪聊,以及你不是向来零帧起手的吗?没见过你纠结彷徨。”
“滚吧你,”连笙瞬间闭上眼睛,“我不想理你了。”
书野还没开口,门铃响了。
连笙立刻跳过去:“是不是周维他两个来了?我要立刻马上迅速出去玩,半点不带犹豫的那种!”
书野:“……慢走不送。”
景屿来开门,避开了连笙往书野哪里走去:“我和周维回来的时候看见远哥了,他居然还问你了。”
书野静静的:“问我什么了?”
景屿笑道:“问你为什么不出来一起见老师。”
书野被景屿牵着手,往沙发走去:“又不是见家长,非得一起吗?”
景屿跟着书野坐下:“话说远哥说,我们语文老师明年单干班主任,听说是校领导觉得她业务能力太突出。”
书野道:“那语文老师以后得累死了。”
景屿问道:“你跟连笙在家干了什么,怎么连笙看周维的眼神里全是救赎感。”
书野道:“就,写了会数学题。”
“……”
景屿偏头看着自家男朋友,半天没忍住笑出了声:“怪不得,拽哥其实我们真的有很多业余爱好的,下次带你挨个认识一下,咱别一言不合就写作业行吗?”
书野看了他一眼:“勉为其难。”
景屿拉着书野的手拍了拍问:“话说,等舒康的案子解决之后你是打算留在柏江还是回连北?”
书野道:“我录取通知书的地址填写的是这里的房子。”
景屿点头:“但是我觉得舒康的事情怎么也得七月底才有结果吧,所以很有可能是两个事件差不多时候来。”
书野开玩笑道:“双喜临门是吧。”
“也不是不能这么理解,”景屿点头,让偏头看书野,“所以你想去那里?”
书野反问:“你想我在哪里?”
景屿道:“都行啊,反正两个地方我都有的住,你要是不想在柏江连北,想出去玩也行啊,我听你的。”
书野没什么表情:“其实最后四个字应该换我来说的。”
景屿笑了半天:“行吧,那也算夫唱夫随,翻过来覆过去都可以这么理解。”
舒康案子的具体情况,书野也不太了解,他没问,别人也不说,景屿知识含含糊糊地说进展顺利。
进展顺利,那就是能进去的意思,那只有其他的,书野也不是很想管了。
京大的录取通知书挺快的,七月底到手的。
书野打开确定了一下自己的身份信息就没管它了。
舒康要进去判刑的事情,第一个告诉他的不是景屿,而是舒平,也不能算告诉。
舒平电话过来的时候书野还在思考到底要和景屿去哪里玩。
听见电话铃声看见名字的那一刻书野还以为自己学习学疯了出现幻觉了。
犹豫三秒,书野选择接了。
舒平语气听上去没以前那么盛气凌人了:“书野,你叔叔进去了你开心了吧?”
舒平问的直觉,书野回的直接:“开心,只可惜连北不给放鞭炮,不然我高低买十个五百响的在你家门口炸两下。”
舒平没了往日的暴躁如雷:“小也,你就非得告吗?你又没出什么事情。”
书野反问:“那医院一年不能下床的不是我?”
舒平道:“但是你小叔叔不也躺医院一年吗?而且还不在连北,在乡下也没好好休息,书野你不吃亏的。”
书野:“那是他活该。”
舒平道:“家和才能万事兴,小也,以后爸爸的家业都是你的,家不和,事业也不会成,你这个傻孩子怎么不懂呢?就算他活该,他是不是受到惩罚了,告进去对你对我对大家都不好。”
书野静静地听舒平讲话,只觉得好笑:“他真正的收到的惩罚是进去,他进去了我开心,为什么不好?真正不好的只有你,如果一开始你不选择包庇舒康,那我们父子也不会离心,更不会闹到今天这个地步。”
人心是肉长的,不可否认的是前期舒平对书野确实好,要什么有什么,什么都不差。
但是自从发生这些事情之后,他和舒平越来越离心。
舒平总让他原谅舒康。
可是他为什么要原谅,一个被害人连原不原谅的资格都没有了吗?他想原谅就原谅,不想也可以不原谅。
其实书野不算一个记仇的人,要是他们没人提,书野可能会记得这件事情,但是不会带着那么大的恨。
但是舒平他们总是在书野面前揭他伤疤,让他被迫一次次回忆那点难以回忆的时间。
相当于逼着他去恨。
恨舒康,为什么要做这么恶心的事情。
恨舒平,为什么不站在他那边。
恨舒爷爷舒奶奶,自己的儿子是儿子,别人的儿子就不是儿子了吗?
以至于后来书野越来越厌恶舒康舒平,到后面更是剑拔弩张的地步。
现在舒平还觉得是他毁了这个家,简直有病。
舒平不能理解书野,他只是道:“马上我也不留在国内了,等国内事情结束了,我就走。”
书野不理解:“跟我说干什么?希望我同情你?希望我觉得你可怜?”
舒平被书野的语气气的说出来话:“书野,你到底还记不记得我是你爹!你亲爹!”
书野哦了一声,语气里带着说不尽的讽刺:“也没见你把我当儿子啊。”
舒平这会没再像以前一样暴躁如雷,他沉默了许久,才询问道:“你就这么恨你爹吗?”
书野平静地反问:“为什么不恨。”
“你年至半百,突然发现自己一事无成,妻离子散,所以来我这里讨个安慰。”书野说话的语气很平静,“但是你找错人了,我觉得我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讨厌你,恨你,与其在这里一遍遍询问我为什么恨你,还不如就此闭嘴,你还能在心里骗骗自己。”
说完话,舒康没什么反应。
书野不想再和他沟通说话,平静地把电话挂了。
下午景屿来的时候,书野的表情还有点烦躁。
一张可以本色出演古早电视剧里,酷炫狂霸拽的□□少爷的脸,就这么冷着给景屿开了门。
“你怎么了?”景屿下意识问道。
而后突然想起来徐好给他发消息说结果案子的审判已经出来了,舒康会进去,恐怕已经有人先一步告诉书野了。
书野倒是没再说没事:“舒平给我打电话了,我有点烦。”
“看出来了,”景屿牵起书野的手,“舒康进去了不是件大喜事吗?你怎么还烦起来了。”
书野三字真谛用在这里丝毫不突兀:“不知道。”
很简单,很明了。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那么烦,没原因的纯烦。
景屿大概蒙了点原因,没细问,他脸怼过去问:“由于舒康进去了是个好消息,我们要不要出去吃?”
书野随口道:“吃什么?”
景屿:“烛光晚餐。”
“嗯?”书野疑惑还带着点不可置信的偏头看景屿。
景屿再次确定的一点头。
“你确定吗?”书野眼里还是带着不确定。
景屿本身就不是个多浪漫的人,而书野更是个压根没有浪漫属性的纯粹人类。
两个毫无浪漫天赋的小情侣去吃烛光晚餐怎么听上去都有点诡异。
他们两个真的不会到时候吐槽一下烛光晚餐吗?
景屿点头:“人生在世,总得多点浪漫,你说是不是?”
书野:“行。”
两个人走在路上,景屿看着旁边车水马龙道:“等你成年,我们两个立刻就去驾校学车。”
书野没什么意见:“行。”
景屿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书野:“周维想知道连笙什么时候生日。”
书野道:“八月十七号。”
景屿点头问:“你们两个都是八月的?离这么近?”
书野点头:“是的,当时连笙问我的时候也很意外。”
他想了想道:“周维是打算给连笙送礼物吗?但是连笙可能会回连北过生日。”
景屿开玩笑道:“那咱们周维小哥哥要难过了。”
书野不算太了解周维,同学一年,可能还不如连笙了解周维:“是吗?不过连笙现在和周维关系挺好的,应该会请周维去过生日吧,你可以告诉他别难过。”
景屿突然停下了脚步,书野莫名其妙地看向景屿:“怎么了?”
景屿突然笑了:“拽哥,你好可爱了。”
“……”
又是这句话。
书野看了一眼周围,有一栋大楼高耸。他拉着景屿看过去:“那里医院,你要不然就地急诊吧。”
景屿不干,快天黑了,景屿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扑了上去:“书野你以后不是医生吗?现在来给我看看脑子。”
猝不及防,书野被撞了一个踉跄:“临床医学,我不学脑科。”
景屿就这这个姿势压着书野拐进了饭店。
他拉着书野往前台走:“上次没吃好,这次好好吃,势必给你留个不可磨灭的印象。”
书野:“你先放开我,咱好好说话。”
景屿换了姿势,牵着书野往前走。
跟着侍应来到了桌子前,刚坐下,两个人一同看向桌子旁边的烛台——看上去很漂亮,花里胡哨的,一个烛台上好几根蜡烛。
但是好像容易一不小心肘到。
两个人一对视瞬间明白对方在想什么。
景屿抬手招来侍应礼貌询问道:“请问这个烛台能拿走吗?”
“嗯?先生您说什么?”侍应似乎有点迷茫,一丝无措,仿佛自己幻听是一种病,已经到已经时日不多的时候了。
景屿再次指了下这个烛台询问道:“能把这个拿下去吗?”
侍应可算听清了,他不太能理解:“二位订的难道不是烛光晚餐吗?”
“是,”景屿点头解释道,“但是咱两个不太安分,担心这个被我们肘下去。”
“……”
侍应的脸上写满了“那你们点这么破贵的烛光晚餐干什么?烛光晚餐的精髓不就在于烛光吗?不然就这破菜在哪里吃不一样”的字样。
书野面无表情的,缓慢的低下头。
憋笑。
果不其然,烛光晚餐就不适合他两,虽然看起来一个比一个乖,但实际上根本不安分的准大一新生。
良好的工作态度让侍应一言不发,微笑式服务贯彻到底:“好的,这边可以帮您拿下去。”
景屿八风不动的点头,微笑:“感谢。”
有登了一会儿,菜上来了。
装盘很好看,但是看起来不算好吃,两个人再次对视一眼 一致拿起筷子去夹菜。
“还行,但是没我想想中的好吃。”景屿放下筷子,小声蛐蛐。
书野没什么感觉,不做评价,对上景屿的目光,书野眨眨眼,给了个评价:“和柏江一中食堂没区别。”
景屿没忍住笑了:“这话说出来,马上里面大厨要拿刀出来跟你拼个你死我活了。”
书野:“下次我们两个还是别挑这么高大尚的地方吃饭了吧,咱俩真不合适,特别是我。”
“是吗,”景屿憋着笑,“是吗?我看你愿望清单上不是写着‘还想再来一次烛光晚餐’吗?我不就带你来了吗?”
书野一愣:“我写过这破玩意儿?”
书野脑子完全没这个影响了。
按照常理来说,他应该是没写过愿望清单的时间段。
除非是年幼无知的阶段。
年幼无知的阶段……
书野迅速反应过来,很确切的说:“连笙给了你什么东西,关于我小时候的。”
景屿笑着点头:“还记得上次连笙给我的生日礼物不?”
书野思考了几秒:“相册?我小时候的照片?”
景屿点头问道:“话说,你应该不会生气吧?”
“不会,”书野解释道,“你看那些照片是不是都在我十来岁左右的时候拍的,小时候和连笙约定,互拍,留着给未来对方对象看,要是没对象就三十五的时候还给对方。”
景屿哇了一声:“我那个时候怎么没想到呢?不过我妈那里应该有我挺多照片的,回头给你看。”
书野道:“我都忘了这事了,连笙记忆力真好。”
景屿挑眉没多吭声,他指了指面前的菜,示意书野去吃。
等书野大差不差吃完了,景屿突然问道:“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这里?”
“不是为了庆祝舒康进去吗?”书野问的有点奇怪。
景屿看了看书野,然后站起来拉起书野往外走。
现在天已经完全黑了,但城市霓虹灯泛滥,周遭五光十色,路也看的分明。
景屿一直不说话,书野搞不明白他想干什么,也没吭声。
走了好半天快到游乐场,里面陆陆续续走出来不少人,门口许多摊子,景屿拉着书野径直走到糖葫芦摊子前排队。
周围声音嘈杂,书野把景屿往后拽了一点,贴着景屿问道:“你今天要干嘛?”
一连串莫名其妙的事情,也不讲话,都不像他本人了。
要不是书野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他都要怀疑景屿是不是被人夺舍了。
“嗯,很难看出来吗?”景屿也靠了过去,两个人贴的很近,“带你吃糖葫芦啊,不然我们在这里排队干什么?”
书野:“我问的是这个问题吗?”
“啊,不是这个问题吗?周围太吵闹了,没听清啊。”景屿揣着明白装糊涂,就是不肯说话。
书野思考一下又问:“是不是你在那堆照片里面看见什么有关于糖葫芦的事情了?所以非要带我来买?”
景屿不正面回答:“是原味的还是里面是水果的。”
“……”
故意不回,书野瞥了景屿一眼,最终给了答案:“原味的。”
景屿很爽快:“可以。”
买完糖葫芦,避开人流勉强找个人少的地方,书野才觉得耳边清静了点,他胳膊肘碰了碰景屿问:“你到底要干什么?”
景屿依旧不回他的问题:“糖葫芦好吃吗?”
“还行,比我想象中的要好吃一点。”书野咬了一口糖葫芦,评价道。
景屿点头:“那不就行了吗?”
晚上走在路上,风吹在身上还挺凉快的,书野又问:“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他实在想不明白景屿想干什么,莫名其妙的。
景屿又走了会才回答:“我老早之前就看完连笙给我的照片了,不多,差不多二十多张,照片上面还有两种字体的批注,我也全部看完了,说的准确一点是,都快会背了。”
不多的照片,不熟悉的字体,却是书野所有的童年。
景屿从小到大被爱意贯穿,一辈子活到现在没什么坎坷,别人有有点缺少,但是景屿什么都不缺,都是顶配。
在他没遇到书野之前,从来没想过有人的童年能那么无趣。
第一个看见小猫,想摸却不敢;在街上看见糖葫芦,没钱所以没买;好奇为什么有的才桌上有蜡烛,却也没人解释……诸如此类的事情太多了,景屿看一次心疼一次。
景屿笑了下继续道:“在我看来,你那点照片不算什么童年,那没关系,以后我挨个给你补,咱再挨个拍照留纪念,等七老八十了在回顾看一看。”
书野听完道:“你怎么突然搞这么煽情的事情。”
景屿过去牵书野的手:“行啊,不说煽情了,那就祝我们前路光明而璀璨。”
景屿转身拉着书野往前走:“今天是个大喜囍的日子,希望我们书野小朋友往后每天如今天般快乐肆意。”
书野没动。
景屿疑惑的停下脚步回头看:“你怎么了?”
书野眼神平静,霓虹的照耀下看不太清表情,他道:“其实我最开心的那天,不是今天,是和你谈上的那天。”
他往前走,和景屿面对面站着,两个人差不多高,视线刚好对上,书野笑道:“但是,前路灿灿倒是真的。”
景屿跟着他笑:“行啊,那,男朋友,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