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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八十五章 “前路光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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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柏江后,日子一下子慢得发闲。
书野依旧是那副无欲无求、万事不挂心的样子,整日待在家里,要么刷题,要么发呆。景屿和周维却闲不住,天天往外跑,忙着回访以前的任课老师。
有些小学老师早已调去别的校区,两人打了好几天电话才联系上,忙得脚不沾地。连笙没人陪着疯玩,硬生生被按在家里,被迫和书野一起写作业。
空调风轻轻吹着,房间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连笙转着笔转得飞快,百无聊赖地瘫在椅子上,有气无力:“树叶子,我们能不能干点除了写作业以外的事?”
书野头也不抬:“比如。”
连笙立刻掏出手机,眼睛发亮:“打游戏!上号开黑!”
书野沉默了几秒,语气平静:“非打不可?”
“只要不写作业,干什么都行!”连笙哀嚎。
也难怪两边家长都放心把他们凑在一起——书野这人,三句不离“那写作业吧”,有他看着,再疯的人都能被按回书桌前。
书野终于抬了抬眼:“真要玩?”
连笙其实也没多惦记游戏,只是闲得发慌,凑过去压低声音,一脸八卦:“话说,你们老师知道你和景屿在一起了不?”
书野回答得飞快,语气自然:“知道。”
连笙惊得哇了一声:“你们俩半点不藏着掖着吗?”
书野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后知后觉的坦然:“藏什么?两个状元。”
没出成绩之前,他断然不会这么张扬。他天天看景屿装模作样,都想上去给两拳,推己及人,书野向来不爱显摆。可如今实打实拿了状元名头,在连笙面前,偶尔装一下,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连笙脸上挂起职业假笑,无语都快写在脸上:“我服了,服得彻彻底底。”
书野点点头,一本正经:“挺好的,反正你有钱,也不怕别人讹你钱。”
连笙崩溃:“……你这张破嘴,能不能说点好听的?现在每次跟你聊天前,我都得鼓足毕生勇气。”
书野淡淡瞥他:“你可以找陪聊。再说,你不是向来零帧起手,从不纠结彷徨吗?”
“滚吧你!”连笙瞬间闭上眼睛,往椅背上一靠,“我不想理你了,绝交一分钟。”
他话音刚落,门铃忽然响了。
连笙瞬间原地复活,弹簧一样跳起来冲向门口,激动得声音都在抖:“是不是周维他们回来了?我要立刻、马上、迅速出去玩,一秒都不耽误!”
书野头也不抬:“慢走不送。”
门被拉开,景屿笑着走进来,不动声色地避开扑上来的连笙,目光径直落在沙发上的书野身上,眼底带着细碎的笑意。
他走过去,自然地牵起书野的手,一边往沙发走一边说:“我和周维回来的时候碰见远哥了,他还特意问起你了。”
书野神色平静:“问我什么?”
“问你怎么不一起出来见老师。”景屿笑道。
书野任由他牵着坐下,语气淡淡:“又不是见家长,非得一起吗?”
景屿被他逗笑,继续说:“对了,远哥说,我们语文老师明年要单独当班主任了,听说是校领导觉得她业务能力太突出。”
书野微微挑眉,语气中肯:“那她以后得累死了。”
语文老师之前在班级里面很虔诚地许愿,希望自己下学期可以只带两个班级,让她沉浸在语文的世界里,很显然,现在这个愿望破灭了。
景屿偏头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和周维眼神交流、仿佛见到救赎一般的连笙,忍不住笑:“你跟连笙在家干什么了?他看周维的眼神,跟看见救命恩人一样。”
书野语气平静无波:“就,写了会儿数学题。”
“……”
景屿转头看向自家男朋友,半天没忍住,笑出了声:“怪不得。拽哥,其实我们真的有很多业余爱好,下次我带你挨个认识,咱别一言不合就写作业,行吗?”
书野看了他一眼,勉为其难:“行吧,勉为其难答应你。”
景屿握着他的手轻轻拍了拍,语气认真起来:“话说,等舒康的案子解决之后,你打算留在柏江,还是回连北?”
书野抬眼:“我录取通知书的地址,填的是这里的房子。”
景屿点点头:“但是我觉得,舒康的案子怎么也得七月底才有结果,很可能和通知书差不多时间到。”
书野嘴角微勾,开了句玩笑:“双喜临门,是吧。”
“也不是不能这么理解。”景屿跟着笑,又偏头看他,“所以你想去哪儿?”
书野反问:“你想我在哪里?”
景屿笑得坦荡:“都行啊,反正两个地方我都有得住。你要是不想待在柏江、连北,想出去玩也行,我都听你的。”
书野表情没什么变化,心里却轻轻一动,轻声道:“其实最后四个字,应该换我来说的。”
景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半天:“行啊,那也算夫唱夫随,翻过来覆过去,怎么理解都对。”
舒康案子的具体细节,书野一直没主动问,身边人也默契地不细说。景屿只含糊地提过几句,说进展顺利。
书野心里清楚,进展顺利,意思就是——能进去,能判刑。
至于其他,他不想管,也懒得管。
京大的录取通知书来得很快,七月底就稳稳送到了手上。
书野拆开,简单核对了一下身份信息,确认无误,便随手放在一边,仿佛那只是一张普通的宣传单,不是无数人挤破头都想拿到的入场券。
而舒康正式被判刑的消息,第一个告诉他的,不是景屿,不是徐好,而是舒平。
甚至不能算“告诉”,更像一场歇斯底里的质问。
电话打进来的时候,书野正趴在桌上,发呆琢磨等下要和景屿去哪儿玩。
看见屏幕上跳出“舒平”两个字时,他第一反应是——自己是不是学习学疯了,出现幻觉了。
犹豫三秒,他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舒平的语气没了往日的盛气凌人,只剩下疲惫和怨怼:“书野,你叔叔进去了,你开心了吧?”
舒平问得直接,书野回得更直接,没有半分掩饰:“开心。只可惜连北不让放鞭炮,不然我高低买十个五百响的,在你家门口炸两下。”
舒平深吸一口气,没了往日的暴躁如雷,试图讲道理:“小也,你就非得告到底吗?你又没出什么大事。”
书野语气冷了下来,反问:“那医院里那一年不能下床的人,不是我?”
舒平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荒唐的辩解:“但是你小叔叔不也躺医院一年吗?还在乡下,没好好休息。书野,你没吃亏。”
书野声音平静,却字字锋利:“那是他活该。”
“家和才能万事兴,小也。”舒平的声音带着几分自以为是的语重心长,“以后爸爸的家业都是你的,家不和,事业也成不了。你这孩子怎么就不懂呢?就算他活该,他也受到惩罚了,把他告进去,对你、对我、对大家都不好。”
书野安静地听着,只觉得荒谬又好笑。
人心都是肉长的,不可否认,前期舒平对他确实不错,要什么给什么,物质上从未亏待过他。
可自从那件事发生后,父子两人之间的裂痕,越来越大,大到再也无法弥补。
舒平永远在让他原谅舒康。
可他为什么要原谅?
作为受害者,他连原不原谅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他想原谅就原谅,不想原谅,也没人可以逼他。
其实书野不算记仇的人。
如果当初舒平一家没有一次次在他面前揭伤疤,没有一遍遍逼他忘记、逼他大度,他或许只会把那段记忆埋起来,不会日日被恨意缠绕。
是他们亲手把他逼到了恨里。
恨舒康,恨他做出那样肮脏恶心的事。
恨舒平,恨他从来没有站在自己这边。
恨舒家爷爷奶奶,恨他们只把自己的儿子当宝贝,把别人的儿子视作草芥。
久而久之,厌恶越来越深,到最后,只剩下剑拔弩张。
如今舒平反倒觉得,是他毁了这个家,简直不可理喻。
书野语气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凉:“真正不好的人,只有你。如果一开始你不选择包庇舒康,我们父子也不会离心,更不会闹到今天这个地步。”
舒平沉默了很久,声音低沉下去:“等国内的事情结束,我也不留在国内了,我会走。”
书野只觉得可笑:“跟我说干什么?希望我同情你?觉得你可怜?”
舒平被他的语气刺得几乎说不出话,终于爆发了一丝压抑的怒火:“书野!你到底还记不记得,我是你爹!你亲爹!”
书野哦了一声,语气里满是说不尽的讽刺:“你也没把我当儿子看过啊。”
舒平没再像从前那样暴躁,沉默了许久,声音沙哑地问:“你就这么恨你爹吗?”
书野平静地反问:“为什么不恨?”
“你年过半百,突然发现自己一事无成、妻离子散,所以来我这里讨安慰。”书野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戳心,“但是你找错人了。我的态度已经很明显——讨厌你,恨你。与其一遍遍问我为什么恨你,不如就此闭嘴,至少你还能在心里骗骗自己。”
电话那头久久没有声音。
书野不想再进行这种毫无意义的沟通,平静地按下了挂断键,随后将手机倒扣在桌上,胸口微微起伏,烦躁挥之不去。
下午景屿过来时,一眼就看出书野情绪不对。
少年那张天生冷冽、适合演酷炫狂霸拽□□少爷的脸,此刻冷得像覆了一层冰,开门时眼神都带着没散掉的烦躁。
“你怎么了?”景屿下意识问。
话一出口,他忽然想起——徐好上午给他发过消息,案子判决已经下来了,舒康罪名成立,正式收监。
恐怕已经有人先一步,把结果告诉书野了。
书野没像往常一样说“没事”,声音带着几分闷:“舒平给我打电话了,有点烦。”
“看出来了。”景屿上前,自然地牵起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轻声安抚,“舒康进去了,这不是大喜事吗?怎么还烦起来了?”
书野吐出三个字,语气真诚又无奈:“不知道。”
就是没来由的烦躁,没有原因,纯烦。
景屿大概猜到了几分缘由,没有细问,怕戳到他的痛处,忽然把脸凑过去,笑得狡黠:“既然舒康进去是天大的好消息,我们要不要出去吃一顿庆祝?”
书野随口问:“吃什么?”
景屿一本正经:“烛光晚餐。”
书野疑惑地偏头看他,眼里写满不可置信:“嗯?你确定?”
景屿再次认真点头。
书野心里实在没底——景屿本身就不是浪漫挂的人,而他自己,更是个毫无浪漫细胞的纯粹理科脑。
两个毫无浪漫天赋的人去吃烛光晚餐,怎么听都透着一股诡异。
他们真的不会吃到一半,开始吐槽烛光晚餐又贵又不实惠吗?
景屿笑得笃定:“人生在世,总得多点仪式感,不会的东西也要多多尝试,你说是不是?”
书野沉默两秒,点头:“行。”
两人并肩走在傍晚的街道上,车流不息,晚风渐凉。
景屿看着身边掠过的车灯,随口道:“等你成年,我们两个立刻去驾校学车。”
书野没意见:“行。”
景屿忽然想起什么,笑着问:“周维想知道连笙什么时候生日。”
书野不假思索:“八月十七号。”
景屿挑眉:“你们俩都是八月的?离得这么近?”
书野点头:“嗯,当时连笙问我的时候,也挺意外。”
他顿了顿,补充道:“周维是打算给连笙送礼物吗?不过连笙可能会回连北过生日。”
景屿故意开玩笑:“那咱们周维小哥哥,可要难过了。”
书野不太懂这些弯弯绕绕,同学一年,他对周维的了解还不如连笙多,认真建议:“是吗?不过连笙现在和周维关系挺好,应该会请他一起吧。你可以告诉他,别难过。”
景屿忽然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书野脸上,看得认真。
书野莫名其妙看向他:“怎么了?”
景屿忽然笑出声,眼底满是温柔:“拽哥,你怎么这么可爱。”
“……”
又是这句话。
书野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旁边高耸的大楼,面无表情地开口:“那里是医院,你要不然就地挂个急诊吧。”
景屿不干,眼看天快黑下来,街上行人不多,他不管不顾,直接扑上去抱住书野,笑得耍赖:“你以后不是医生吗?现在就给我看看脑子。”
猝不及防被撞得踉跄了一下,书野无奈:“临床医学,我不学脑科。”
景屿就保持着这个半抱的姿势,半推着把人拐进饭店,拉着他往前台走,语气得意:“上次没吃好,这次好好吃,势必给你留个不可磨灭的印象。”
书野:“你先放开我,咱好好说话。”
景屿这才换了姿势,改成紧紧牵着他的手。
跟着侍应来到座位前,刚坐下,两人目光同时落在桌边的烛台上——造型精致,花里胡哨,一个烛台上插着好几根蜡烛,怎么看怎么容易一胳膊肘扫下去。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读懂了彼此的想法。
景屿抬手,礼貌地招来侍应:“请问,这个烛台能拿走吗?”
侍应一愣,脸上写满迷茫,仿佛自己出现了幻听:“先生,您说什么?”
景屿耐心地又指了指烛台:“能把这个拿下去吗?”
侍应总算听清了,表情一言难尽:“二位订的,难道不是烛光晚餐吗?”
“是。”景屿点头,语气诚恳,“但是我们俩不太安分,担心等下不小心把它肘下去,引起火灾就不好了。”
“……”
侍应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一行字:
那你们点这么贵的烛光晚餐干什么?烛光晚餐的精髓不就是烛光吗?不然这菜在哪儿吃不一样?
书野面无表情地缓缓低下头,拼命憋笑。
果然,烛光晚餐这种东西,天生就不适合他们俩。
看着一个比一个乖巧,实际上全是坐不住的准大学生。
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侍应保持着微笑,一言不发地把烛台撤了下去。
景屿八风不动,礼貌微笑:“感谢。”
过了一会儿,菜陆续端上来。
装盘精致好看,卖相十足,可一看就不太顶饱。
两人再次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拿起筷子。
“还行,但是没我想象中好吃。”景屿放下筷子,小声嘀咕。
书野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对上景屿的目光,诚实地给出评价:“和柏江一中食堂没区别。”
景屿没忍住笑出声:“这话要是被大厨听见,他估计要提着刀出来跟你拼个你死我活。”
书野认真提议:“下次我们还是别挑这么高大上的地方吃饭了,咱俩真不合适,特别是我。”
“是吗?”景屿憋着笑,故意逗他,“我看你愿望清单上不是写着‘还想再来一次烛光晚餐’吗?我这不就带你来了。”
书野一愣:“我写过这破玩意儿?”
他脑子里完全没有半点印象。
按照常理,他绝对不可能写这种东西。
除非……是年幼无知的时候。
书野眼神一凝,瞬间反应过来,语气肯定:“连笙给了你什么东西,关于我小时候的,对不对?”
景屿笑着点头,不再隐瞒:“还记得上次连笙给我的生日礼物吗?”
书野思考了几秒:“相册?我小时候的照片?”
景屿点头,有些小心翼翼地问:“话说,你应该不会生气吧?”
“不会。”书野解释道,“你看的那些照片,应该都是我十来岁左右拍的。小时候和连笙约定好,互拍照片,留着给未来对方的对象看。要是三十五岁还没对象,就再还给对方。”
景屿惊叹一声:“我那时候怎么没想到这么玩?不过我妈那里应该有我一大堆黑历史照片,回头全给你看。”
书野淡淡道:“我都忘了这事了,连笙记忆力是真好。”
景屿挑眉,没再多说,指了指面前的菜,示意他先吃饭。
等书野吃得差不多了,景屿忽然开口,语气认真:“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这里?”
书野奇怪:“不是为了庆祝舒康进去吗?”
景屿看着他,没解释,只是站起来,拉起书野就往外走。
天已经完全黑了,城市霓虹灯泛滥,五光十色,把夜晚照得如同白昼。
景屿一路沉默,书野心里满是疑惑,却也没再多问,安静地跟着他走。
走了许久,快到游乐场时,里面陆续有游人出来,门口小摊林立,烟火气十足。
景屿拉着书野,径直走到一个糖葫芦摊子前,默默排队。
周围人声嘈杂,书野把景屿往身后轻轻拽了拽,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你今天到底要干嘛?”
一连串莫名其妙的操作,又不解释,完全不像平时的景屿。
要不是他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都要怀疑景屿是不是被人夺舍了。
“嗯,很难看出来吗?”景屿也凑近,两人肩膀贴着肩膀,气息相缠,“带你吃糖葫芦啊,不然我们在这里排队干什么?”
书野无奈:“我问的不是这个。”
“啊,不是这个问题吗?”景屿揣着明白装糊涂,故意提高一点音量,“周围太吵了,没听清。”
书野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反应过来,轻声问:“是不是你在那堆照片里,看见什么关于糖葫芦的事了,所以非要带我来买?”
景屿避开这个问题,转而问:“要原味的,还是里面夹水果的?”
“……”
摆明了故意不回。
书野瞥了他一眼,最终给出答案:“原味的。”
景屿爽快:“好嘞。”
买完糖葫芦,两人避开人流,找了一处相对安静的街角。
书野咬下一颗山楂,酸甜在嘴里散开,烦躁似乎也淡了几分。
他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景屿,再次问:“你到底要干什么?”
景屿依旧不正面回答,笑着问:“糖葫芦好吃吗?”
“还行,比我想象中要好吃一点。”书野如实评价。
景屿点头:“那不就行了吗?”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夏夜的清凉。
书野沉默片刻,又一次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认真:“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他实在想不明白。
景屿往前走了两步,望着远处闪烁的灯光,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我老早之前,就把连笙给我的照片看完了。不多,也就二十几张。照片上面还有两种字体的批注,我也全都看完了,准确说,都快会背了。”
不多的照片,陌生的字迹,拼凑出来的,却是书野几乎空白的童年。
景屿从小到大,被爱意层层包裹,一路顺风顺水,要什么有什么,人生顶配,从未缺过什么。
在没遇到书野之前,他从来没想过,有人的童年可以那么单薄,那么冷清。
照片里的小书野:
第一次看见小猫,想摸却不敢靠近;
在街上看见糖葫芦,盯着看了很久,最后因为没钱,默默走开;
好奇别人桌上为什么有蜡烛,却从来没有人给他解释过……
诸如此类的小事太多太多。
景屿每看一次,心里就涩一次。
他回头看向书野,眼底盛满温柔,轻声说:“在我看来,你那点照片,根本不算童年。没关系,以前缺失的,以后我挨个给你补。我们再重新拍照,留纪念,等七老八十了,再拿出来一起看。”
书野听完,耳尖微微发烫,轻咳一声:“你怎么突然搞这么煽情的事。”
景屿上前,重新牵住他的手,笑得明亮:“行,不说煽情的了。那就祝我们,前路光明而璀璨。”
他转身,拉着书野往家的方向走,声音温柔又坚定:“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希望我们书野小朋友,往后每一天,都像今天一样快乐肆意。”
书野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动。
景屿疑惑地回头:“怎么了?”
霓虹灯光落在书野脸上,明明暗暗,看不清太多表情,只有一双眼睛格外清亮。
他平静地开口,声音却比晚风还要温柔:“其实我最开心的那天,不是今天。”
他往前走了一步,和景屿面对面站着。
两人差不多高,视线刚好稳稳对上。
书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淡、却无比真实的笑:“是和你在一起的那天。”
景屿心口猛地一暖。
书野看着他,眼神坚定:“但是,前路灿灿,倒是真的。”
景屿也跟着笑起来,眼底星光闪烁:“好啊。那,男朋友,我们回家。”
书野轻轻点头,握紧了他的手。
夜色温柔,长路漫漫。
那些曾经的伤痛与遗憾,都在这一刻,被身边人的温度,一点点熨帖抚平。
前路灿灿,未来可期,而他们,会一直一起走下去。